39、第五个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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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舒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睁眼就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目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蔓延在鼻尖，他不由蹙起眉头，皱起鼻尖，想要躲避这股气味。
但比他躲避的动作更早来到的是被握住的手腕。
“不要动，你在打针。”
陌生却温柔的声音。
元舒抬起眼眸，往自己面前看去，就看见了一张俊秀柔和的脸庞，对方留着到锁骨的半长发，浅栗色的头发，五官秀气，双眼泛着忧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已经叫医生了，他们很快就会来。”
青年约莫二十五六上下，和元舒年龄差距不大，他一边说着，一边摁了铃，见元舒盯着自己不说话，又试探着松手。
“我给你倒杯水喝。”青年说着，先是把元舒从床上扶起来，随后才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元舒接过水，喝了一口，发现嗓子火辣辣地疼。
“我……我这是怎么了？”元舒缓了会儿，张开嘴问。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一句话都得咳嗽几声。
青年连忙阻止他：“别说话了，当心嗓子，你发烧烧了一晚上，现在还没好呢。”
发烧？
元舒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面前的青年，一种莫名的预感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试探着以埋怨不满的语气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很忙吗？”
青年露出愧疚的表情，又重新用手心覆盖住元舒的手背，企图温暖对方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冷的手。
“抱歉，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我却一直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
刚开始是因为有几个店铺开业定制了花束，忙碌了好一阵，等我要去见你的时候，我又接到电话，我爸出门干活摔了一跤，住院大半个月。
一晃眼就到了这个时间，我昨夜回S市就想直接来找你，结果却遇见一个男生抱着你倒在走廊，我吓了一跳，赶紧报警把你们送到医院来了，后面问了警察才知道，原来你身边出现了杀人犯。”
青年几乎是把自己近段时间的所有行程都告诉了元舒。
元舒的猜测落实了大半，他抿了抿唇，轻声喊：“玉树。”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会以为听错，青年却哎了声应答，随后无奈道：“别生气了，之前不都是叫哥的吗？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接下来我一定陪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
果真是柴玉树。
他的男友之一。
只是……似乎对方与原主的关系过分亲密了。
“我不要叫你哥。”元舒继续假装生气套话。
柴玉树大概也看出来他在演戏，可还是选择了纵容，哄道：“从小到大都叫哥，怎么现在就不叫了呢？我这次回家还顺带看了看叔叔阿姨呢，他们可想你，问我你什么时候休假回家。”
说到这里，柴玉树顿了顿，道：“有空还是要回家，父母与孩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他们的身体似乎也不太好，我想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但他们不愿意，只说要等你回去。”
这一番话在元舒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听柴玉树说的这番话，可以得知原主和柴玉树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连双方父母都认识。
那么这是否说明，对方有可能认得出他的真实身份呢？
不……这一切都有疑团，为什么在他遇见了两个夏扬，陷入昏迷之后，柴玉树就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元舒不信。
柴玉树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最后他轻轻地问像是在失神的元舒：“小舒，你在想什么？”
“和我一起被送进医院的男生在哪里？”元舒问。
柴玉树：“在隔壁病房，他腹部中了一刀，肩膀也被划伤了，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做了缝合手术，现在还没醒，你要去看他吗？”
夏扬没醒，意料之中，但也算意料之外，只是夏扬没醒，元舒就不能问他当时在楼下的情况，也无法分辨自己在楼上见到的“夏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或者说，有人给他做了心理暗示。
仔细想想，他从邬从律的家里面出来之后，遇见的保安、司机，都像是一条明晃晃的暗示与线索。
保安告诉他，自己的家庭与困境，邀请他进入保安厅里避雨，又注视着他离开，司机不愿意送他去小区门口，把他放在了便利店里。
在便利店中，元舒买了伞，买了剪刀……他进入小区，然后遇见了夏扬，和想要杀他们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呢？
保安曾经说过……自己的女儿父亲病了，会是线索吗？
元舒头痛欲裂。
“小舒？”
肩膀被扶稳，元舒抬头对上柴玉树担忧的目光。
他堪堪回神。
“不，我不去见他。”元舒吐出一口气，道，“我要见……”
话音未落，病房门骤然打开，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他们同时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进门的除却医生护士，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形高大健壮，面容坚毅，正是崔度。
崔度看见元舒躺在病床上，立刻快步上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崔度眼中带着忧色，想伸手抚摸元舒的额头，试探温度，但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挡住了。
柴玉树道：“先让医生给小舒看一下身体。”
崔度收回手：“好。”
看来两人见过了，并且没有露馅，知道彼此之间的身份。
不过元舒现在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了，他怀疑作案的不止是一个人，那就说明这六个男朋友之中，肯定至少有一个是凶手的同伙。
他们越熟稔，越是能透露出不对。
元舒沉下心，面对医生的检查，夹个体温计，量一下体温，询问一下基本情况，医生就嘱咐病房内的几人“看好针水，没了及时叫护士”，就离开了病房。
四个人一间病房，除了元舒躺着，其他三个人都站着。
元舒不想应付柴玉树和崔度，所以他看向了一脸急色，又不好发问的田队。
“搜查过我住的那栋楼了吗？”元舒问，“想要杀我和夏扬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元舒一开口，田队当即松口气，立刻和他说起案件来。
本来还顾忌着元舒生病，不好打扰，但既然元舒自己开口了，那他也没道理扭扭捏捏。
崔度和柴玉树见状，似是有心阻止，想要让元舒休息，可元舒看都不看他们两个一眼，这劝说也就封在嘴里没说出来
“查了，但他们两个是穿着雨衣，遮盖严实进入的小区，所以样子看不见，身高体重倒是都估测出来了。”
田队说着忍不住道：“你们小区的安保也太差了，居然没有保安在。”
元舒要是当时没在楼里遇见两个夏扬，应该也要跟着骂几句，现在遇见了，倒是开始心平气和。
毕竟前两起凶杀案发生的事情，监控全都坏了，现在能看见都算不错了。
“然后呢？”元舒问。
田队回归正题，对元舒说：“是一男一女，你进入楼梯口后那个雨衣男人就一直待在楼下没走开，等到夏扬拉着你上楼时，他就立刻追上去……”
之后的事情元舒也知道了，他逃上楼，剩下夏扬一对二。
“夏扬被刀捅了腹部，但也趁着他们放松警惕，把雨衣女人推下楼梯，对方当场昏迷，声音引起其他住户的注意，雨衣男人选择抱着对方逃离了小区。”
“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小区。
自行车是附近老小区居民的自行车，没有上锁，以为没事，结果就被他们偷走了。”
说到这里，元舒提出疑问：“为什么他们知道自行车没上锁，而且精准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他或许认识自行车的车主。”崔度接了这句话。
元舒的目光因此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为了表现，还是为了昨天没及时赶到保护元舒的歉意，崔度对这个话题显出几分积极。
“警队已经派人去查了自行车车主的联系人与附近的用户。”
“两个凶手的行径路线走在监控死角就消失了，之后我们就看见了几个撑伞的人离开……但身高基本上一致。”
崔度皱眉：“东城区那边的监控又没有普及好，除了主干路，大部分都没有设置监控。”
元舒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你们没有找到线索，也没有找到嫌疑人是吗？”
这句话一出，崔度和田队一愣。
即使话语平静，也依旧能听出几分质问的语气。
元舒从来没对他们用过这样的语气。
元舒说完后，见两人诧异地看着他，也回过味来，自己刚刚说话用了些情绪。
只是他昨天刚受到刺激，此时又在病中，便也没心情解释。
“不是没有线索。”崔度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元舒摇头，随后伸出手，手心覆盖在元舒放在床边的手上。
“昨天晚上，S大有学生请假。”
元舒：？
他疑惑地看向崔度，见对方眼睛微微弯起，当即明了。
学生请假向来老大难，即使是大学生也一样，只要查出是哪几个学生请假，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只是……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逃课？”
崔度眨眼：“因为学校的各个出口，都被警方把控了，如果有人没有拿假条出门，立刻就会被拍照登记。”
“……”
不得不说这是一记令人无法拒绝的明招。
元舒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只要凶手被抓到，或许他也能从中得到几分关于“男友们”的线索。
无论是他们想要让他知道的，还是单纯的陷阱，能够得到真相的机会，元舒都不会放过。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在元舒放松时，崔度突然开口问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去和光小区？”
元舒怔愣，随后面不改色地回答：“和朋友叙旧。”
“你换了一身衣服。”
“下雨了，我的衣服淋湿……我的朋友那里有我的衣服很奇怪吗？”元舒反问，而后道，“况且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崔先生。”
元舒把“崔先生”三个字咬在口中，提醒崔度注意进退，他的身边除了田队，还有一个柴玉树。
即使元舒知道这群人有可能早就认识，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装一下。
不知道在他昏迷期间，柴玉树和崔度究竟说了什么，崔度叹口气，收敛了些许，继续道：“我只是担心你收到危险，因为你身上穿着的衣着比较昂贵，所以我们不能排除有人临时起意抢劫的几率。”
“……有多贵？”元舒有种不妙的感觉。
田队站在崔度身后本来在当哑巴，听到这句话后伸出了一只手。
“五位数。”崔度委婉道，“胸针六位数。”
“……”
元舒低头，他穿着病号服，他之前的衣服被人换下，折叠好放置在一旁的凳子上，最上方则是放置着一枚拇指大的胸针，是一只用水晶制作而成的黑蝉，表面散发着晶莹的光泽，骤变用碎钻点缀。
他在邬从律家换上的衣服都是配套设置好的，胸针也别在了上面，元舒换得急根本没注意。
居然那么贵吗？该死的有钱人。
元舒吐出一口气，道：“我不知道那么贵，但他确实很有钱。”
“你的朋友是谁？”崔度接着公务，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元舒也很平静地回：“我的老板，邬从律。”
“你和老板成为了朋友？”田队忍不住开口问，“打工人不是最恨资本家吗？”
元舒点头：“恨啊，不过他给的价格高，倒也能接受。”
“……怎么听着这话怪怪的。”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的柴玉树哭笑不得。
他亲昵地拍了下元舒的肩膀，“不要乱说话，你老板和你当朋友肯定是因为你工作做得好。”
元舒赞许地看了柴玉树一眼，“我很努力工作的！”
然后又微微扬起下巴，不太满意地看向崔度：“如果你要继续问这个问题，我建议你去公司问我的老板，不过……”
不过他现在生病在家。
后半句话元舒猛地卡在嘴里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邬从律发烧，而他也在发烧……该死，不会是邬从律传染给他的吧？可他们没接吻，这病毒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不过什么？”
“不过他脾气不太好。”元舒沉下心，自然道，“会不会答应和你们见面都成问题。”
田队拿着手机，估计是在搜邬从律，啧了声，感慨：“这也太有钱了……”
“你不能帮我们通融一下吗？”田队对元舒挤眉弄眼。
元舒：“打工人和资本家只有虚假的友谊，我还想上班，没了工作你陪我？”
说完他瞥了眼崔度，眼神警告对方不准胡乱说话。
崔度确实也没说出那句经典的“我养你”三个字，而是识趣地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当初S大百年校庆那晚，你和夏扬住在宿舍，有没有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看见什么。”
除非元舒和夏扬是目击证人，否则凶手不可能千里迢迢预谋跑来杀人灭口。
元舒回想了一下，神情微变。
几人见状，目光齐齐聚集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
元舒把心里烦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天晚上，我住进了夏扬的宿舍，除了我之外，宿舍还住进了两个男生，一个男人，叫周培文。周培文有洁癖，洗刷厕所和浴室，刷到下水管道堵了，半夜我想上厕所，只能去二楼的公共厕所，夏扬被我吵醒，我们俩就一起去了。
上厕所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有两个人在吵架。”
“谁？”
“不认识，但其中一个是女生，偷溜进来的，他们似乎是一对情侣。”元舒也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了。
而且，大澡堂和公共厕所堵塞……前一晚两人又恰好在大澡堂里面……仔细一下，元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田队神色严肃，连忙拿出手机找到照片，递给元舒：“你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男生抱着篮球的照片，笑得灿烂，有几分帅气。
田队又往旁边划拉了一下，是一张抱着花束的女生照片，笑容甜美。
元舒难以置信，因为这两张照片恰好就是当初他和夏扬看见过的那对吵架情侣。
“他们怎么了？”元舒声音微颤，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田队叹口气，收回手机。
崔度道：“他们失踪了，我们怀疑，他们已经被杀，并且凶手对他们进行了分尸，部分尸体扔进了澡堂和公共厕所的下水道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五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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