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我的男朋友》楚缘君

29、第四个男朋友

　　有人跳楼了？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一样砸到了元舒的脑袋上，把他震得头脑发昏。

　　怎么会有人跳楼了呢？真的是跳楼了吗？还是说……谋杀？

　　会议室大堂的尖叫与讨论声不绝于耳，元舒握住夏扬的手，把它掰下来，然后站起身扭头去看门口。

　　门口已经被两个便衣警察所把持住，不让学生们逃出去，田队更是拿出警察证件，对准慌乱的人群，厉声呵道：“都给我坐回座位上面去——”

　　元舒的视线根本到达不了门口，他只能看见人群像蚂蚁一样密集地汇聚在一起，而他和夏扬身旁坐着的三个男生胆大包天，居然神情兴奋地偷偷跑到门口的位置去看。

　　他们坐的地方本来就偏，跑过去也没人注意。

　　靠门口的沿边位置是落地玻璃窗，用酒红色丝绸遮光窗帘挡着，他们就凑到边上去，偷偷拉开窗帘往外看。

　　“我糙——？！”
　　“靠靠靠靠靠——！”
　　“妈呀我干——！”

　　三个男生几乎是在看见的第一眼后，呆愣三秒，齐齐收回目光，放下窗帘跑回来，他们旁边的人凑着看了一眼，当即扶着椅子干呕，又是一阵喧哗惊叫。

　　元舒视力好，在他们放下窗帘的那一刹那，看见了一片晕开的红，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胃就隐隐涌上一股酸涩胀气感，几乎也要跟着那些直面看见现场的人一样干呕。

　　“脑浆都炸出来了。”

　　元舒听见那三个男生一边走，一边表情痛苦地说。

　　“骨头都是扭曲的……他脖子有点奇怪，好像头要掉下来了。”
　　“不是奇怪，是被人割喉了，我看见他脖子都断了半截，肯定是跳楼的时候又摔歪了，他跳楼的时候就死了。”
　　“好多警察啊，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抓之前那个淮水区的杀人凶手？那个凶手来我们学校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跳楼的那个人，是那个前两个星期被逮捕的神经病啊！”

　　“你们说什么？！”

　　元舒控制不住，猛地冲出去，抓住了那个说出“神经病”三个字的男生的手臂，把人掰着面对自己。

　　他眼瞳微微睁大，着急地追问：“你刚刚说跳楼死了的人是谁？！”

　　男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是、是那个之前装作杀人犯去追杀别人的……我们学校的那个……有精神病史的、语言系……大、大三学生啊……你们认识？”

　　“学长？”夏扬的声音唤回元舒的思绪。

　　元舒松开手，男生赶忙逃走，凑到同伴边上，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元舒。

　　“学长，你还好吗？”

　　元舒扭头，对上夏扬担忧的目光，“……还好。”
　　随后下定决心，对夏扬道：“我要去门口看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夏扬并不知道元舒和这起案件的关联，毕竟媒体与新闻上的报道，都按照元舒的意思没有把他写上去。

　　夏扬拉住元舒的手：“我陪你。”

　　因为思绪混乱的缘故，元舒一时之间也没考虑夏扬与崔度相见后的场景，他点头，和夏扬一起去了门口。

　　门口处，田队正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联系处在学校其他区域的同事封锁学校，又让警局赶紧派人过来支援，同时吼一句因为意外而躁动不安分的学生们。

　　“都不准给我动！”

　　所以当他看见元舒时，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又想来看案发现场，当即伸出胳膊阻止：“干什么呢你？！给我回去——元舒？”
　　声音骤然变调。

　　元舒摘下鸭舌帽，对着田队说：“我能看一下吗？”

　　田队神情复杂：“……我建议你别看，看了晚上会做噩梦。”

　　想到元舒与凶手之间的联系，这次案件的发生又像是早有预谋，不知道凶手是否就在附近看着。

　　元舒只说：“我想看看，说不定他又留下了什么东西。”

　　这句话令田队面色一变，当即顾不得太多，转身朝布料临时遮掩住的尸体走去，元舒随之跟上。

　　夏扬跟在他身后，便衣警察本想阻止，但见田队没说话，最后还是犹豫着放行了。

　　田队掀开布料时动作干脆利落，他戴上手套，迅速往尸体上搜寻物件，元舒站在他身旁，看见尸体的脸，确实就是那名曾经假扮成凶手来追杀过他的男生。

　　尸体头着地，脑浆破裂，流了一地，还有些许碎片，元舒只看了一眼就侧开目光，往下瞥，如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说的一样，脖子被划开了巨大的口子，几乎断裂，只剩下半个脖颈还连接着脑袋，伤口处艳红一片。

　　视觉冲击太大，元舒胃里隐隐又开始翻滚，他皱紧眉头，身体微转，让自己不再看那具尸体，而当他转过身，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正握着瓶身，手背青筋脉络明显，在阳光下像是潜伏的蛇身。
　　“喝点水。”

　　元舒抬头，看见了崔度关切的目光。

　　“学长，我这里也有水。”夏扬在他身旁也递过来了一瓶水。
　　男生的手白皙秀气，比起崔度来说，更美观无攻击力。

　　元舒看着两瓶水，选择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喝。”

　　他转过身，宁愿再次面对尸体和田队。

　　而夏扬和崔度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几秒之后，二人对视一眼，最后双双收回目光，分别站在了元舒的左右两侧。

　　“有纸条。”田队终于搜寻完毕，从死者裤子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张卷起来如香烟一般细长的纸条。

　　展开，上面用笔写着几个字：第二个。

　　他们猜得果然没错，上一次淮水区的杀人案只是开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元舒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如此熟悉。

　　站在他身旁的崔度与夏扬也在他低头看纸条时，看见了上面的字迹，二人神色不变，看不出半分端倪。

　　“封锁学校各出入口，一一排查。”崔度对田队说，“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校方的配合，不然人手根本不够。”

　　一个大学能容纳十来万人，加上校庆，鱼龙混杂，根本分不清谁是本校教职工与学生，还是外校的，更甚至是单纯进校游玩的旅客。

　　这一切只能由校方配合运转，否则不等半小时，凶手就能混在人群中逃跑。

　　田队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点头道：“我去找校领导说一下。”然后又挠挠头，对崔度道，“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我不知道怎么说，等下扯皮又麻烦。”

　　崔度没拒绝，颔首应下。

　　不过他没有立刻跟着田队离开现场，去找校领导，而是侧身，低头对着元舒轻声说：“不是答应了我，不来这里吗？”

　　“……”
　　元舒没想到崔度在这个时候还要跟自己算账。

　　“母校百年校庆，我来看看都不行吗？”元舒反问，又道，“况且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崔度无奈叹气：“我总是拿你没办法，你在附近不要乱走，待会儿我跟田队处理完事务，我再来找你，带你回去。”

　　话到尾巴，还有一句“老婆”要说出口装可怜。

　　可惜元舒早已识破，当即推了他尾巴，催促他：“知道了，你快去吧，田队找你呢。”

　　崔度无法，只好离开。

　　“他是谁？”肩膀上落了一只手，元舒没回头就知道夏扬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疑惑，或许还有不满。

　　元舒面不改色地撒谎：“相亲对象。”

　　夏扬：“？”

　　元舒双手抱臂，状若为难：“你知道，我年龄大了，家里面的人催得紧，你年纪小，大学还没毕业，我也不敢跟他们说找了个那么小的小孩……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辜负你的。”

　　面前的青年戴着黑色鸭舌帽，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白而小巧，挺拔的鼻与微红的唇，唇瓣一张一合地吐露出夏扬不爱听的话。

　　夏扬突然生出些恶劣的想法，想要让他诧异，羞涩，闪躲，什么样的情绪都好，只是不要再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年长者无论再怎么谦虚，总会在无意间透露几分对年幼者的轻蔑与糊弄。

　　元舒也拥有着这种劣性根。

　　“……夏扬？”

　　说了一堆没有得到回复的元舒不满地抬起头，秀气明亮的眼眸在阳光下像剔透的深色琥珀。

　　他的视线聚集在夏扬的脸上，看到对方幽深而沉默的目光，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有时年轻的捕猎者会比年长的捕猎者更加凶猛和无畏。

　　元舒不知不觉停下了话语。

　　夏扬却在回神后，伸出手，曲起食指，敲向元舒。

　　元舒下意识缩脖子闭眼，结果对方敲向的位置是鸭舌帽的帽沿。

　　清脆的“咚”，脑袋好像也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麻意，且因为戴着帽子，以至于范围广。

　　元舒长睫颤动，眼眸睁大，在次看夏扬时，就见对方又对着他露出一张灿烂阳光的笑脸。

　　这次元舒近距离看见了他的小虎牙，牙尖尖利，刺下时想必会见血。

　　“无论学长做了什么，我不会怪学长的，只是学长也要遵守诺言，不要辜负我……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