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弘扬传统文化》云枝末

6、06 卖身

　　叶绡裁了块纱窗叠成合适大小垫在从餐厅拿的木质托盘底部，将其放在饲养架上，准备好这些才让系统领取主线任务。

　　系统发放的蚁蚕约摸四百条，桑叶只有一小袋。

　　【后续的桑叶需要老板自行购买。】

　　蚁蚕只有蚂蚁大小，吃得少，等长大后每天喂养成了麻烦，这个任务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系统说完义愤填膺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摆明了在欺负新人！大蚕期是桑叶收割机，几百条要吃掉多少积分？老板你等我好消息，我这就跟上面投诉！】

　　系统这一趟和主系统掰扯了很久，最终失望而归，整个蔫了。

　　【这不是还有顾舒城呢，积分会有的。】叶绡安慰它。

　　系统还没从受挫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萎靡不振地呜咽一声，【我一早就扫描过了，他身上连晶核的“晶”上面那个“日”也没剩下了，做个榫卯也做不好，只有吃饭的时候最积极】

　　就差把一无是处刻在他额头。

　　【你看着。】

　　叶绡把当事人叫来，让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顾舒城发现原本放花架的地方换成了他做的蹩脚四脚架，远远望过去，最上面那层有黑压压的东西在缓慢蠕动，下意识问了句，“那是变异过的蚕？”

　　“是正常的蚕，现在还是一龄蚕，长大后会变成你认知中的白色蚕宝宝。”

　　从没见过蚕小时候又黑又小的样子，顾舒城为了缓解尴尬没有把握好力度扯到胸前的伤，痛得吸了口凉气，脸上固执地维持面无表情的镇定。

　　叶绡假装没看见他拧起又松开的眉，让系统把养蚕相关的资料打印出来，一字一句地朗读，最后还邀请他一起养蚕。

　　顾舒城对养蚕毫无兴趣。

　　“……”
　　“顾先生似乎有话想说。”
　　“我能拒绝吗？”
　　“不能。”
　　“那我养。”
　　“想试着喂一下吗？”

　　叶绡双目微眯，笑容不减地看着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抽出一张桑叶，撕下一小片，鼓励道，“试一试，你会喜欢上的。”

　　明明是笑着的，顾舒城却背脊一冷，充分认识到自己在这里的地位，不是表面宾馆老板和入住客人的关系，而是债主和欠债人，在实力至上的末世，她就是他的天。

　　“像这样撕开直接喂？”

　　顾舒城学她那样把桑叶撕碎放到托盘里，动作极轻，生怕叶片的重量会将这些弱小的虫子压死。显然他的顾虑是完全没必要的，隔了段时间去看，原本被盖在下面的蚁蚕全部爬到了桑叶上面，边缘处明显多了许多半圆的啃食痕迹。

　　系统高兴地提醒510积分到账。

　　心情好了，叶绡看他的眼神也热烈起来。

　　正在观察蚁蚕怎么吃桑叶的顾舒城被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灼烧，脖颈处大片皮肤涨成红色，想说点什么岔开注意力。

　　叶绡主动开口，“我这里有药，一喷见效，你要买吗？”

　　顾舒城瞬间冷静下来，沉吟两秒后问，“如果是为了让我能杀丧尸尽快还清债务，你早就可以拿出来了，现在才提，是想要我做什么？”

　　叶绡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半张脸，“你这伤势在没有药物和人工的辅助下，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战斗，而且不是我小看你，你一个人很难单枪匹马地离开市中心安全回到朱雀基地。除了我，你还能找到别人帮你吗？所以我收你一万积分不贵吧？另外，我的要求是你的伤好后在这里留七天。”

　　留七天干什么，顾舒城不用问也能猜到，慎重地点点头，“应该的。”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叶绡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欠条放到桌面上，“确认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顾舒城逐字看过去，没有语言陷阱，内容和她说的一样，但见她早有准备的样子，总想怼上一句，“叶老板不会天真地相信这样一张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纸能起到什么作用吧？现在可没人会管这种经济纠纷。”

　　“我相信顾先生的为人，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叶绡一瞬不瞬地凝视他的眼，嘴角漾出的笑意直达眼底，落满星辰的瞳孔晕开一抹蛊惑人心的暖金色。

　　顾舒城呼吸一窒，用力别开脸，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狼狈，“我当然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

　　见达到目的，叶绡笑容不减地拿出一瓶药，这是刚从商城买的，专门针对骨伤外伤，价值666积分。值得一提的是，只要跟异能或者丧尸沾边的伤口，其治疗药剂价格翻倍增长。

　　顾舒城伸手接过，50毫升的白色塑料瓶，不干胶上是没见过的商标，名字也起得花里胡哨，望过去老长一串，叫做“信仰于心、无惧无怕、药到病除、傻瓜都会用骨外伤药”。为了印证宣传的“傻瓜都会用”，商家特地做成喷雾，只要旋转喷头，对准受伤部位后一喷即可。

　　“……”
　　愈合生出的痒意像极了无数蚂蚁在骨髓里爬行，想抓抓不到，好在这种焦躁感很快消失，顾舒城默默感受着一呼一吸间的畅快，对手中这瓶不起眼的药彻底改观。

　　它的疗伤效果堪比一个中级治愈系异能者。

　　异能者会跑会拒绝甚至会异能不够，这药和固定位置的NPC一样可爱。

　　把药贴身收好，顾舒城对叶绡的态度多了些郑重，“叶老板，从现在开始的七天，我任由你差遣，绝无二话。”

　　叶绡指了指门外，“那就先把广场上的丧尸清理了吧。”

　　顾舒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以时代大厦为主的商圈是本市最热闹的地方，日均人流量在50万以上，节假日能达到80万，之前他被追到这里又带来一大群丧尸，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

　　何况打起来后，附近的丧尸听到动静也会聚集过来，顾舒城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转念想到他可以退到大楼里暂避，又觉得哪怕来个六级丧尸好像都能全身而退的样子。

　　叶绡目送人带着时而迷惑时而坚定的表情走出大门，拾起他用过后放到地上的木工工具，反正无事可做，便接替他的工作做起榫卯来。

　　有了顾舒城的加入，纸人立刻放弃了低爆率的杀丧尸行动改为后勤，专门去挖被他爆头的丧尸的晶核，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我准备了大餐，快来吃吧。”

　　叶绡满意地看着10200积分到账，声音温柔的让顾舒城只觉一道电流从百会灌入，顷刻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

　　手脚发软的人同手同脚地坐到对面，目光落在桌子上，果然和她说的一样是大餐。本以为上午吃过的东坡肉已经是末世难得的美味，没想到晚饭除了东坡肉还有其他大菜，自从海洋被污染，他以为再也看不到这种大龙虾了。

　　甚至还有啤酒！

　　顾舒城快要溺死在这份满足中。

　　叶绡胃口不大，吃到七分饱就先上楼了。

　　洗漱完顶着大太阳躺到床上，许久没有睡意。

　　阳光太刺眼了，总能狡猾地找到缝隙钻进来，叶绡只好买了双层遮光窗帘换上，调整呼吸节奏慢慢进入吐纳状态。

　　一夜无梦。

　　生物钟准点把人叫醒，叶绡今天没有到外面晨跑，而是在健身房把日常任务全部完成。下楼后发现大厅堆了许多榫卯，而顾舒城摒弃了传统工具，熟练且快速的用冰刀削着木头，看见她下来，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还差三百多就够1000个了。”

　　叶绡用神识一扫，不由想起之前跟系统的对话，他还真能三天做完1000个。

　　啧，七天太少了，早知道该多留他一段时间。

　　感受到叶绡的悔意，系统迟疑了一下说，【荣耀商城里有强制绑定双方关系的药，老板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我的系统信誉分奢一粒出来，以后这个男人就是你的狗，叫他往东绝不往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指哪打哪。】

　　叶绡脚下差点一个趔趄，阻止系统危险的想法。

　　“用异能的话效率快多了，做完这些我继续去杀丧尸。”顾舒城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非常有背债的自觉。

　　“我也不是魔鬼，你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出去吧。”

　　“以前在野外的时候连续几天不睡都是常态，我没事，我也想尽可能地回报你。关于二楼的自助餐，我去过了，味道很好。蚕也喂过了，今天它们大了一圈，真是不思议。”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真的，我哭死！】
　　系统捂住不存在的心口，虽然本意是想榨干他，可人家这么自觉，让它没影的良心竟然在隐隐作痛。

　　仿佛接收到系统的情绪，叶绡眼中多了抹春风化雨的朦胧雾色，柔声道，“你去写封信，详细描述一下你朋友的模样和特征，我帮你送过去。”

　　她的嗓音低低的，像落在耳畔的呢喃。

　　顾舒城诧异地看了她几眼，然后笑起来。
　　真心换真心，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个滋味了。

　　叶绡浅浅地瞥了一脸感动的人一眼，慢悠悠补充道，“可以的话让他们组队过来。”

　　听见这句话，顾舒城冷不防有了不太妙的预感，迟疑了一秒，不太确定地问，“组队……过来？”

　　“过来消费，算你的kpi。”

　　“……”
　　该死的又上钩了，把前几秒钟的感动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