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弘扬传统文化》云枝末

31、31 生意

　　三层别墅的大门死死闭合着，林修白将二人从旁边的小门请进去，一米二的高度叶绡必须弯腰才不会撞到脑袋，对萧鵺和比萧鵺矮不了几公分的林修白来说更是低矮。

　　进去后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长时间缺少通风的淡淡霉味。

　　早就等在里面的两个人立即关上门，并用不透气的保暖材质把门缝一周塞堵住。

　　室内的温度只是相对室外来说高，实际测量应该在零下十摄氏度左右，所以萧鵺在叶绡刚生出脱下斗篷的想法就径直看向她，一瞬不瞬的，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尽了。

　　“……”叶绡失笑，缩回探出去半掌的手。

　　林修白脱下保暖头盔和护目镜，扯下口罩的同时不留痕迹地观察着两人的无声交流，有所猜测。

　　第一眼看见叶绡那在末世前都觉得精致华美的穿着时，他就平白有种父亲的打算要落空的尘埃落定。

　　叶绡的注意力只在林修白身上停留两秒，他的五官毫无疑问是出众的，难得的是那种低调清贵的气质，和萧鵺不说话也存在感极强不同，这个人安静的时候很容易被忽略。

　　“两位请随我移步会议室。”

　　林修白把人带到开了暖气的二楼后给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以及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器皿是镶嵌螺钿贝壳的掐丝漆器花鸟碗碟，叶绡看一眼就知道材料取自深海鲍鱼贝，炫彩夺目，整个漆面光泽如镜，用色复古，美轮美奂。

　　大小仅有半个巴掌，摆在两个成年人的中间显得伶仃而弱小。

　　一颗普通大小的草莓被均等地切成六瓣，摆成花型，对比聂永长之前招待他们的过期茶叶，这个林源野心不小。

　　“基地耗费无数心血才成功培育出七株草莓苗，每株结果1到3颗，这是刚采摘下来的，请叶老板和萧队长赏脸品尝。”

　　坐在对面的林源说话滴水不漏，姿态放得很低，加上温和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叶绡观他的下半张脸和林修白有些相似，从年纪上判断应该是父子。

　　闻言叶绡垂首看了看草莓，用摆在旁边的叉子叉起一瓣，草莓表皮没有太多光泽，籽的颜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黑红，切面看着倒无不妥，放到嘴里口感寡淡，完全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酸甜可口。

　　林源见她吃了一口就不再伸手，心中了然，能眼也不眨地拿出那么多物资，想来从未吃过末日食物匮乏的苦。再去看旁边一坐下就没多余动作的萧鵺，雕塑般坐在那，深不见底的眼里映不出光彩，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叶绡如今在意的是声望系统，预判他要长篇大论，不耐烦跟他搞这一套，开门见山地说，“我只认晶核不认人，跟谁做买卖都一样，林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林源的计划被这句话打断，这样打直球让他准备好的几套说辞毫无用武之地。

　　短暂地错愕后，他一改温良的好老人模样，肆无忌惮地重新打量起叶绡来，“叶老板的气度让人刮目相看，那我也直说了，除了食物和御寒物资外，还想要一批武器。”

　　“呵。”

　　叶绡低吟般笑了下，清悦的嗓音穿透距离的限制在耳边响起，有种耳鬓厮磨般的缱绻，惹来萧鵺的一个目光，但很快移开了，快得没有真实感。

　　“那就要看林先生的诚意了。”叶绡没有看萧鵺，甚至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到他身上，腰肢笔挺，上半身的坐姿如松如竹。

　　“……”
　　要不是林修白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桌下的一幕他真信了叶绡脸上的云淡风轻。

　　这个女人大腿并拢，双膝向右微微倾斜，本该是个很淑女的姿态，但她借势朝旁边伸出左脚，脚尖轻轻勾着萧鵺的小腿。

　　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男人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撩拨。

　　这头林源听懂了叶绡暗指的意思，没有说别的，恢复最初的和善模样，盛情邀请二人住下，并承诺她有任何需要他都会尽力达成。

　　叶绡也不客气，直接要了栋朱雀基地最高的房子，那是极少数保留下来的末日前的建筑，看外观以前是体育馆，占地面积很和她意。

　　林源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那一带是陈永何的势力范围，自古利益动人心，他不信陈永何不答应。

　　脑中谋算了许多，现实不过须臾，林源已经有了计较，表面还是做出一番思索斟酌之态，过了会才道，“叶老板是要入住吗？如果只是居住的话，那里地理位置不算好，各项生活设施也不完善，水电等早已废弃，根本无法抵御极夜日的寒冷。”

　　叶绡不愿多说，“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
　　林修白看出她心不在焉了，这会连手都放人家大腿上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谈论正事。

　　他是真的敬佩萧鵺的定力，美色当前竟然能无动于衷。

　　可等他看清萧鵺身体某处的变化后又默默转开了头，思绪不禁发散开去，直到林源叫到第三遍才回神。

　　林源目光晦暗地看了他一眼，掩去不易察觉的不满和恼怒，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先安排叶老板住下。”

　　林修白点头答应，而后朝叶绡二人道，“请跟我来。”

　　叶绡神色自若地起身，斗篷帽兜处的一圈狐狸毛洁白松软，随着动作微微摇曳，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尘脱俗，若添上一根仙气飘飘的披帛，好似能直接奔月而去。

　　林修白多留意了随后站起的萧鵺几分，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完全克制住本能，恢复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对，刚才起反应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冷冰冰的。

　　这两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林修白把他们带到楼上的客房，没有和之前说好那样一人安排一间，只给了一把钥匙。

　　显然这个安排很合叶绡之意，心情好了，眉眼间的疏离笑意变得热烈起来，“列个物资清单，包括武器，报好价，再拟份合同，希望你们的诚意不会叫我失望。”

　　“自然。”林修白没什么表情，顺从地低头回答，只在心里重复一遍“拟份合同”四个字，他不认为轻飘飘的几张纸能在末世起到任何约束作用。

　　“我想先去那边的体育馆看看。”

　　“稍等，我马上安排。”

　　林源对这次交易非常看重，房间里提前开了空调，室温正好，叶绡解开松紧绳，脱下斗篷后搭在臂弯，房门被关上前，林修白只来得及看到一晃而过的白，足够叫人目眩神迷。

　　萧鵺在房间各处检查了下，没有发现任何监视监听设备，然后去卫生间确认是否有热水。

　　叶绡倚墙而站，好整以暇地看他来来回回的身影，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生活条件一直不在意，这会倒是殷勤起来了。

　　等他停下，她眼带揶揄地睇了眼，“怎么样？能住吗？”

　　萧鵺眉间微锁，林源让人准备的东西在这个末世足够称得上奢侈，只是这个房间连赔偿屋百分之一的舒适度都达不到。

　　“我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弱。”叶绡向他伸出手，萧鵺没能很好的理解她的意思，沉默了两秒后扶住她的手。

　　叶绡没忍住笑了下，并不解释只想让他接过斗篷，反而抓住他的衣襟，拉进彼此的距离后垫脚在他耳畔低语，“要继续刚才没能尽兴的事吗？”

　　“……”
　　萧鵺反应了好半晌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无言地看了她几秒，拿走她手上的斗篷，转身挂到旁边的实木衣架上。

　　叶绡看不惯他那副模样，明明想尽办法逗他，总不能让他露出冷漠之外的表情。

　　倍感无趣，叶绡直接无视他，从商城购买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换上，这才在上面坐下，在仅自己可见的虚拟屏幕上操作，勾选接下来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要体育馆是为了开超市和饭馆，至于会不会动基地内谁的蛋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力的，何况在极光的威胁下，她不信正常人会为了那点一己私欲不顾全大局。

　　明年再来一次极光，异能者的升级速度可远远追不上丧尸的等级提升。

　　最大的危险浮出水面，命都要没了，还抓着手里那点权利不放就是愚蠢。

　　这也是她无所谓跟谁交易的理由，不如说，跟林源合作还能正大光明地诈他一笔横财。聂永长应该收到他们在这的消息了，想必马上会安排见面，届时又是一份大生意，超市和饭店的启动资金不就有了？

　　剩下的问题是交给谁来管理，还要建立和时代大厦那边的供货渠道。

　　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信不过。

　　萧鵺看不懂她对着空气做什么，也不问，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很暖和，他的周身却逐渐凝结出浸入骨髓的冷意，看不见，摸不着，但切实存在着，张牙舞爪地具现为无法窥探的深渊，连光线落入其中都会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