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合》bobi的碎碎念

3、第 3 章 交代一点顾

　　待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以宁才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仔细地审视着地上的斑斑血迹。“不对劲”，她缓慢地思考着，强迫自己从害怕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猫捉老鼠的样子我不是没见过，它们会玩弄猎物，再掏出内脏吃掉，很显然，这不是猫做的。”那是什么呢？
　　一阵凉意缓缓地从尾椎骨攀升，缠绕住了她。
　　“像人。”
　　得出这个结论，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喧闹的下人房，这慌不择路的样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又是一阵笑骂声。
　　躲在房子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以宁小姐在吗？”她认得那声音，是顾央央的贴身婢女合欢的声音。还没等自己想清楚她来找自己做什么，门便被推开了。
　　“以宁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顾以宁不为所动
　　“小姐、小姐？”在合欢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以宁突然被狠狠地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合欢跟前。她狠狠地转头向后看去，却看到那不知死活的海棠一脸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家小姐屈尊降贵地请你一趟，你在这里托大拿乔的做什么？”
　　以宁仿佛后知后觉地笑了笑：“哦，原来是叫我，我还说呢，这里哪来的什么小姐呢？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叫我小姐？那顾大小姐岂不是也是奴才了？”
　　此话一出，海棠顿时要跳起来打她，被以宁脚下抹油般地躲过了。
　　合欢看场面愈发不可收拾，端出顾央央来。海棠只好咽下这口气，一路上恶狠狠地盯着顾以宁的后背。
　　以宁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般，依然笑着，揣摩着这位长姐到底要做什么。
　　等到了顾央央的院子，合欢领着海棠退了出去，顾以宁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默默地等待着。她环顾四周，才仔细地打量起顾大小姐的房间：桌案上摆着一些果子，正前方是小小的桌案，左边摆着一个精致的木雕底座，上面放着一个和田玉雕的莲花图，右边是一尊青花瓷，稀疏地插着几根孔雀羽毛，左边放着一张小小的绣床，上面绣着一半的鸳鸯。
　　不等她细细地打量鸳鸯的样式，内间传来了一声：“妹妹久等了。”
　　顾央央轻轻地理起珠玉帘子，看到顾以宁时缓缓地笑了
　　“妹妹。”
　　顾以宁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背对着桌案，思考该如何无声无息地用瓷瓶砸烂她的脑袋。
　　顾央央看到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只是轻轻地坐在桌子前，将点心往以宁这里挪了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宁，你别害怕，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
　　再次从顾央央的房间里出来，顾以宁浑浑噩噩的朝着下人房走去，一路上连李二招呼她吃馒头的声音都听不见，她只觉得好冷好冷，冷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在瑟瑟发抖，她不记得顾央央的嘴巴里说了什么了，她只记得她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宁，我是姐姐啊，是你的姐姐啊。”
　　她缩在床角，盖着所有东西依然冷得瑟瑟发抖，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池的血缓缓地在水里蔓延开，随着水波荡漾开来…
　　“顾央央，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喃喃着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那一片天，跟四年前的那天一模一样。
　　顾以宁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回忆。
　　四年前的她还是小小的如圆子一般大的小人，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用自己的怀抱为母亲取暖，作为府里的妾室，连姨娘都算不上，在这个府里跟丫鬟没什么区别，自己几乎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也许有那么几次，但是都看不清他的脸，因为每次相遇母亲都会匍匐在地上，用最谦卑的姿态向着他行礼，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爱和赤诚。
　　而每次，父亲都不会投来任何一个眼神，甚至连冷哼这样的语气都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自己的路，仿佛匍匐在地上的，只是猪狗。
　　即使这样，母亲依然温和地面对着周围的一切，哪怕做姑娘的时候，她也是锦衣玉食过的，她好像坦然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和苦难。
　　那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呢？
　　估计是顾央央的母亲进府的那日吧，那天阖府上下红绸铺满了每一寸地方，母亲的这一方小院也没落下，她依旧温柔地站在院门口，对着忙碌的下人说：“府上有喜事儿啦？”
　　对方头也不抬：“咱们侯爷娶正头大娘子了，以后顾府也终于有当家主母了。”
　　“哦…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啊？”
　　“户部侍郎家的嫡长女，苟玉卿，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新婚大喜，主母却有一个跟狗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仔细看…还有点儿像呢，巧了这不是。”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响，母亲砸烂了手中的茶碗，不顾鲜血淋漓的手，猛地往外面冲。
　　顾以宁此时才是多大的年纪，只顾着号啕大哭地追着母亲，只见那长长的回廊下，一个连发髻都松垮下来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着，血迹顺着手流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的花。顾以宁追不上她，摔了好几下终于跑到了前厅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听那个像父亲的人冷漠又平静的声音：“拖下去吧，连同那个小贱种一起打死算了。”
　　“不要，不要…”
　　顾以宁猛地回神，冷汗涔涔。该死的顾央央！

　　想打开门透透气，发现月亮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天空。脚下是一个破碗，里面装着两个馒头，看起来放了一段时间了。馒头凉了，变得难嚼很多。顾以宁用力地吃着，每一口都无比地认真。不知何时，眼泪滴在了馒头上，等到抬手去擦，才发觉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