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惊棠》画舟听风眠

8、罗村城（三）

　　“那，晏兄我们走……”

　　风来，打断。

　　风来的就是这般的巧，枯叶和不知名的纸张迎面而来。

　　以及一股若隐若现的脂粉味。

　　李胡睁不看眼睛，只听到晏想淡淡的说：“出不起了。”

　　。

　　这话是怎么这么平平淡淡说出来的？！

　　晏想望向了远方，紧闭的掉色朱漆大门上本就灰暗的灯却由远及近的亮起了血色的光。

　　李胡顺着晏想的目光也望去看到的是一架婚轿。

　　暗红却又被镶嵌着看着就贵的翠绿宝石，鎏金的帘子上是银白的珍珠。

　　较子在移动，李胡这才看到四个轿夫以及后面的迎亲队伍。

　　不是轿子太好看而是人第一眼就没有看见这群人。

　　那群凭空出现的人！

　　好在也是在江湖上待了好久的人了，李胡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死劲的拿着晏想的袖子，想走。

　　阴森森的红和刚刚就存在的脂粉味从他们身边经过。

　　果然那群没有脚！！！

　　李胡在心中怒吼，抓着晏想的袖子就越紧，他现在只想离开这见鬼的地方。

　　“闭眼”

　　身边的晏想出声。

　　？

　　下一秒，迎亲队伍转头了。

　　……
　　我去你大爷啊！

　　苻峥和他的小徒弟走进了客栈，和外面不同的这家店就是真的店，如果不是没有人的话……

　　“师父师父，我好像看到了一把剑……”

　　“且慢你傻啊，这里有剑不是很正常吗？”徐行插着腰说道。

　　且慢看和这种人解释不清，就将目光捅向苻峥。

　　“可是，师父……”

　　“是白野？师傅感受到了。”苻峥上前两步，弯下腰摸摸两小孩的头，却又突得变冷了语气。

　　“这次的小鬼媚术了得啊，尽然把师姐骗过来了……”

　　这里是幻境。
　　宋惊宁睁开了眼睛，望向自己的短手短脚，眼睛对上了那片黑。

　　心中的千言万语汇成，只是一个字。

　　“娘！”

　　宋惊宁扑向怔愣的的女人，一把抱住。只是还未感受到从未感受到体温，便被推倒了。

　　“不对不对！”女人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嘶吼着，“你不是我孩子，我要我哥哥！我要回家！”

　　女人原地打着转，痛苦着拍打着头。

　　“娘，我送你回家，好吗？”

　　女人突然不动了，僵硬的扭过头，猛地上前抓住宋惊宁，有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放轻手上到力度，轻声询问道：“真的？”

　　真的，不仅是你村上的其他女孩也要走出去。

　　宋惊宁指了指远方的路，眼神中有星辰划过。

　　“娘，你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永远不要回头！”

　　“好好好，我一定不回头，我就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女人像个小姑娘一样，穿着灰扑扑到衣服，轻盈地转了一圈。

　　她低了十几年的头，又重新抬了起来，像只高贵的天鹅。

　　但她突然又想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拉住宋惊宁的手。

　　“你有看到我的女儿吗？她那么瘦又那么小，我得带她一块走！还有你不走吗？这个地方你必须离开的，你这么好，外面那么好的世界才值得你去。”

　　宋惊宁感觉呼吸都是疼的，她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放心，我等会就和你女儿去找你。”

　　“是吗？好吧！那我走啦。”

　　宋惊宁目送着她的离开，回头，握住了身旁到镰刀。

　　突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

　　宋惊宁回头对上了她的那双眼睛，像一湾清泉。

　　手中的镰刀极速脱离，宋惊宁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清泉化作弯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拉起宋惊宁就跑。

　　她们跑上田耕，蟋蟀蛞噪，她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特意让我女儿上山去了，你不用等她，我们一起去找她吧！对了，我叫褚煦，你叫什么？”

　　“我叫宋惊宁。”

　　“好名字啊！”

　　对啊，是今天过后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的名字。

　　没过几步就是山了，褚煦问道：“你上山吗？”

　　“不了。”

　　“那……”褚煦抵住宋惊宁的额头，在阵阵麦浪声中，她说道：“惊宁啊，我的孩子要快乐，要幸福，要安康。”

　　泪水涌出，视线渐渐模糊，娘的脸也渐渐朦胧了。

　　“娘！阿娘！”

　　你自由了……

　　被潮水吞噬的感觉骤然消失，宋惊宁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胡乱的擦了两把泪水，抬眼，对上了苻峥。

　　？

　　苻峥率先别过脸，轻咳：“苻山争”

　　宋惊宁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又恢复淡淡的样子，说道：“宋三”

　　是属于十三个亲传弟子的默契呢。

　　苻峥垂眸，问道：“刚刚，梦见了什么？”似乎觉得自己话中语气不妥，又连忙补充到，“我不是喜欢听别人往事的人，但是如果你自己承受不了，说出来了会更好。”

　　“难为你说这么多话了。”宋惊宁笑笑，“事情才刚刚开始，就长话短说吧。我的阿娘从我有记忆起就是‘疯子’，她不会对任何人好脸色，但是却在有一天让我上山割猪草的时候……”
　　“亲手将魔物放进了村子，杀了全村的人。”

　　“后来当我回到家时，只看见摧毁的屋子，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而我就在那些遗骸中找到了阿娘给我的遗物，里面……”宋惊宁再度哽咽，但仍说道，“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手饰，以及她的身世——原是京城富贵小姐，却被拐到荒村，成为了五十多岁贱人的妻！”
　　“不过好在她现在自由了……”

　　她在天上自由了……

　　是不尽的沉默。

　　直到两只叽叽喳喳到小孩进来了……

　　“徐行，这是我的！是我找到的！”
　　“可是你已经有一把了！”
　　“我不管！还给我！”

　　且慢抱着宋惊宁的白野，向徐行怒冲冲的喊到。

　　“是么剑啊，让你们两个这样抢？”苻峥疑惑，苻峥抬眼望去。

　　坏了啊？！
　　宋惊宁疑惑，宋惊宁根本不敢抬眼！

　　当且慢把白野提到她身边的时候，苻峥也把方枝提到她的身边。

　　“解释一下，三师姐？”头顶冰冷的语气传来。

　　宋惊宁起身，宋惊宁扶额，宋惊宁解释到“有些东西你得自己去看，就像现在我们应该把外面的红轿子劈了。”

　　“呵”

　　不过的确，外面有一座在等她们的红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