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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族男校 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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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荷公学坐落在海边,面积很大,建筑风格都是尖顶的古堡,略显西式。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它自成一界。
作为全封闭式的贵族男校,外界的人几乎打探不到校内的任何消息。
这所学校要求极其严苛,能在这里度过六年并顺利毕业的人,不是高官巨富之子就是天赋异禀之徒。
只会埋头学习的书呆子进去,出来就成了八面玲珑的上流精英。
脾性恶劣的纨绔二代进去,出来就成了风度翩翩的绅士。
在外界眼里,赛荷公学仿佛造物主手中最精细的那把刻刀,一点点剃掉缺憾,只保留最完美的部分,精雕细琢之下才成就无暇美玉。
也不怪乎众人对它趋之若鹜,一个个挤破脑袋也要把自家小孩塞进赛荷公学的大门。
但在宋含玉的记忆里,学校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海滨都市,盛夏多雨,空气中飘来的微风总带着雨水的土腥味儿。
宋含玉和赛荷公学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不同。
他是中途转学过来的。
并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能说他运气实在是好,坐个公交车都能遇上A市首富,还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在闻讯赶来如同闻着腥味儿的鲨鱼记者们面前,首富对他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同学,不知道你对赛荷公学有没有兴趣?”
宋含玉成绩平平,家世也平平。
他父母都是开超市的普通人,三个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全家都像被天降馅饼砸中的野狗似的,忙不迭地应下。
没想到来到赛荷公学以后的日子,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首先是学制。
赛荷公学是六年制,奉行精英教育,学生从十四岁入学一直到二十岁成功拿到毕业证书都不得随意离校,但毕业后可以直接入职企业。
宋含玉从小到大都按部就班,上的是三三四制学校。来到赛荷公学前,他刚过十八岁生日,只有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要重新开始适应,谈何容易?
其次是学校的课程安排。
赛荷公学的课程安排并不紧凑,早上九点第一节课,下午五点放学,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对比起宋含玉之前学校忙到连上厕所时间都恨不得限制在三分钟以内的普高,简直可以说是宽容。
但与之相对的,赛荷公学奉行非常严苛的积分制,学生必须修满足够的课程才能拿到对应的积分,如果“不及格”或者“没修满”,积分不足,就连消费都会受到限制,可谓是寸步难行。
入学两个月,宋含玉被积分制搞得焦头烂额。
他入学晚,社团招生季早就结束,眼看拿不到积分要被限行了,只好多修了一门小语种,每天光是学习就忙得昏天黑地。
然而最可怕的一件事来了——
他得罪了简修。
简修乃何等人也?
要介绍这位大名鼎鼎的少爷,就必须从赛荷公学的奇葩等级制先介绍起。
作为世界范围内也大名鼎鼎的贵族学院,赛荷公学里有不少勋贵之子。
在入学的第一天,校方根据他们提交的资料背景,粗暴地划分出等级——
用制服领口上的宝石的颜色。
特优生,顾名思义,就是成绩优异却家境贫寒的小部分特殊分子,顶了个“优”的名头,但谁都知道他们其实是“特困生”。
佩戴的是白宝石,学校里的金字塔底端。
有点小钱的是绿宝石。
如果在有钱的同时,手里还有点权利的,戴的是蓝宝石。
财团之子或者某家族的继承人,佩戴的是红宝石。
最为稀有的是紫宝石,据说随便拉一位出来,都是在政界或商界有半壁江山的人物。历代紫钻里,甚至不乏立宪制国家的王子。
但宋含玉所知的这一代里,只有四位戴的是紫宝石。
简修就是其中之一。
赛荷公学是学生自治,老师和校董几乎不插手管理,作为学生会的会长,简修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算是学校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不过,和他有过交流的人都一致认为他温润如玉,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
宋含玉和他产生矛盾,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因为中途转学,他的学籍不知是没处理好还是怎样,老是出问题。导致他在学校里的消费受限,好几次买东西的时候都闹了个大红脸。
他去找简修反馈,可每次连人都没见着,就被学生会的几个部长赶了出来。因此,他愤而在论坛上吐槽——
【简修就是个伪君子!】
【真不知道谁还在捧他的臭脚!】
他以为学校论坛是匿名的,曾在上面发过不少吐槽和暴论,没掀起过半点水花。
可是这次,简修的名字刚一出现在论坛首页,整个论坛就炸了锅。
——他的噩梦,也就此开始。
……
饶是心里再怎么害怕余嘉,宋含玉也不得不准时爬起来和他在同一间教室上课。
原因无他,在赛荷公学,旷课是比校园霸凌更加严重的事情。
老师都是学校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知名教授,屈尊降贵来给你们这帮小屁孩讲课,竟然还敢旷课?
扣分!
扣了分还不来?加倍再扣!
直到积分归零,在学校里寸步难行。
事实上,这些专家在学界可能有着崇高的地位,但讲起课来却乏味干涩,听着听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宋含玉往常都会偷偷在课上睡觉,今天却不敢了。
余嘉就坐在他身后。
阴翳的目光像毒针一样扎在他后背。
宋含玉一句话都听不进,满心焦虑地想着等会下课该怎么避开他的视线逃走。
他在论坛上说过的言论全都被扒了出来,如今大家都知道他惹怒了余嘉,都等着看好戏呢。
赛荷公学就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把正值青春期,火气无处发泄的男人关到一个狭小的笼子里争斗。能踩着败者尸体向上攀爬的,才是唯一的赢家。
而宋含玉太微不足道。
他只是被扔进兽笼里,激起野兽血性的软弱猎物。再楚楚可怜,最终的下场也只是被分食殆尽。
在众人若有若无的关注里,宋含玉用力地低下头,用逃避的姿态避开他们的视线。
下课铃声甫一响起,宋含玉立刻推开桌子,追着年迈的老教师跑出了教室。
“老师!”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很快。
只要耗过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只要熬到下节课老师来……
余嘉他们不敢当着老师的面对他出手的。
宋含玉提高声音:“李老师!”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身形佝偻的教授顿了下,缓缓转过身体——
与此同时,一只灼热的手掌从背后袭来,粗暴地捂住他的口鼻。男人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力气大到近乎蛮横,无视他的挣扎,强硬地把他拖走了。
抱着教案的老教授回过头,只看到教学楼悠长的回廊,不见人影,也只以为是自己幻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唔!唔唔!”
宋含玉手脚并用地挣扎。
他有一米八一的高个子,虽说平常总是低眉顺眼的,看起来无端矮了那么几公分。但好歹身高摆在那里,在这个人手下就跟被拎住脖颈的幼猫似的,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他半推半抱地被拽进了男厕所。
里面是双手环臂的余嘉,面色阴晴不定,倚着墙壁等他进来。
往后看,是刚刚抓住他的那个男人,白衬衫的袖口被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结实臂膀。留着寸头,肤色被晒得发黑,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体育特招生,胳膊比宋含玉大腿还粗。
领口上别着一枚白宝石的黑皮男人,在他惊惧不定的注视下,拿起“正在维修”的黄色公告牌,摆在了门口。
摆完之后,他不仅没走,还直挺挺地守在厕所入口,像一尊沉默的巨石。
宋含玉彻底绝望了。
余嘉已经直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他戏谑道:“不是要叫老师么?叫啊,再叫大声点。”
宋含玉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对不起。”他说,“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余嘉左手握紧成拳,刚活动了一下骨节,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他还没说什么呢,宋含玉就吓得掉眼泪了:“你别打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别打我!”
“……谁说要打你了。”
余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看你那怂样儿,还没动手呢就吓成这样。”
“真的吗?”宋含玉小心翼翼地问他,“真不打我?”
“看你表现吧。”
余嘉冷笑一声,“我猜,你应该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叫来的保安,对不对?”
“……”
宋含玉抿着唇,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
还有点骨气呢。
余嘉挑眉:“真不知道?”
他拉长音调:“你要不知道的话,我给简哥准备的好戏,就只能由你亲自上演了。”
“你想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你吗?”
他凑到宋含玉耳边,声音压低,“他们会打断你的腿,让你只能跪着爬到简哥面前向他认错。你那张漂亮的脸上会印上几个巴掌印,肿得看不清五官,到时候——”
“——我也救不了你。”
每说一句话,宋含玉的脸就苍白一寸,到最后,他的身体甚至开始轻微地发颤,显然是想到了那样的画面而下意识地觉得害怕。
“我、我——”
他唇瓣翕张了好几下,因为颤抖得厉害,余嘉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他唇上。
非常丰满而漂亮的唇形,泛着莹润的水色,仿佛在等待谁给他一个吻似的。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余嘉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虽怂但坚定的话。
宋含玉改主意了。
他要把窝囊老实人的人设贯彻到底。
就算要出卖陈霖,也不能是他主动出卖,而是被恶毒炮灰逼迫,“不得不”出卖。
果不其然,余嘉冷笑起来:“小蠢货,给你机会还不识抬举。”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把上面那串号码展示给宋含玉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那赫然是陈霖的电话号。
宋含玉浑身僵硬,被他动作轻佻地拍了下屁股,装在裤兜的手机也被抽了出来。
余嘉把他的手机塞进他的手里。
“现在,给你的好室友打个电话。”
“让他去体育馆的器材室救你。”
“你知道怎么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