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缠身以后赖不掉了》猎风

8、狐狸 林烨一

　　林烨一哆嗦，猛地睁开眼，几片白云挂在天边，正午烈日悬空，芭蕉叶也晒得低下头去，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林烨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烨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久的梦，心中怅然若失。他努力回想那个迷离的梦，梦中自己好像成为另一个人，过着另外一种生活，可是睁开眼睛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梦境早已忘得大半。

　　林烨看着手上的蒲扇，看着旁边热的吐着舌头的哈巴狗，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慢慢想起，自己叫做林烨，是个道行甚浅的小道士，平时和师父在一起做法事。

　　做法事！

　　林烨眼睛睁的老大，睡意顿时全无。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今天是师父去王家做法事的日子，再三叮嘱要用上好的桃木符纸，早些过去。

　　自己睡的天昏地暗，免不了到时候一顿训斥。

　　他三下五除二穿好鞋袜，背上行囊匆匆跑出门了，刚出们就看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那几个人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公子哥，整日来街道上也是不务正业，走街串巷，游手好闲。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笑什么。

　　林烨无暇顾及，迈开步子就要离开，他隐隐听到，一阵低声的呜咽，透过街上的吵闹声，公子哥们的笑声传到林烨耳朵里，林烨停下往前迈的脚步，拐了个弯径直走向公子哥们。

　　林烨年方十五，身量尚小，挤过去踮起脚一瞧，一只小狐狸瑟缩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火红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仔细看就会发现毛发上带着暗红的血迹，耳朵像是裂开个口子，冒出的血结了暗红的痂。

　　林烨最看不得这种场面，看到那几个公子哥还用东西戳蜷缩在一旁的狐狸，登时脑袋一热，上前大喝一声，气势贯彻长虹——住手！！

　　那几个公子哥先是被那气势宏亮的一声给镇住了，身子抖了一抖。而后转身看到林烨，林烨和几人面对面瞅着，呆若木鸡。

　　为首的一个站出来上下打量了林烨，林烨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自己：青灰色粗布的裤子和白棉衣裳，就差把“穷酸”两个字印脑门上。再反观对面，清一色的顺滑丝绸面料，颜色也是七彩缤纷，腰上是各色花红柳绿的镶着宝石的腰带，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尤其是为首的公子哥，一身大红大绿，甚是让人挪不开眼。

　　林烨强作镇定，已经在穿戴上输了一截，不能在气势上矮了别人。于是林烨挺了挺胸膛，算是给自己架势。

　　走到林烨面前，头偏着看向林烨，伸出手指，用力抵着林烨的肩膀：

　　“刚才是你喊的么？”

　　其他公子哥纷纷站在为首的公子哥后面，这群公子哥不务正业，走街串巷，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偏偏家中有些资本和人脉，出了点事总有人为他们摆平。面对这样的咄咄逼人的权势，面对这样的公然挑衅，林烨当即决定......放下身段，小命最要紧。

　　林烨换出一副笑脸来：

　　“公子爷们早上好啊，我就是看这小狐狸毛发好生美丽。平生第一次见到，忍不住赞叹一番。”

　　大红大绿公子哥见林烨这就没了胆，真是没意思，若不是今日有更好玩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穷酸的乡巴佬。

　　正眼也不分给林烨一个，下达恩赐一般：

　　“滚吧，别让我看见你。”

　　这乡巴佬像是脑袋进水，搞不懂赏赐的恩典，左顾右盼，凑上来，一边观察着公子哥的眼神一边小心翼翼说到：

　　“这狐狸毛发不错，要是弄坏了多可惜”

　　小狐狸像是能听懂一样，将尾巴缩的更紧实，双腿似乎在颤抖。

　　公子哥对林烨不识抬举凑上来的行为感到恼怒，但是听他夸赞狐狸皮毛又颇为自豪，忍不住洋洋自得起来：“那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狐狸。今天拿出来玩一玩，平时母亲都不让的，怕毛发收到损害。今天偷偷带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没想到这狐狸还咬人，看我不教训它。”

　　林烨一听就知道这公子哥平时没少干这些恶心人的事，八成是他们太过分，小狐狸太过害怕才咬人的，教训这可怜小狐狸的时候又害怕破坏毛发的完整性。他们这些人，就喜欢看其他人的悲惨的样子，无论是人，还是狐狸。

　　林烨心中愤愤不平，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还在自鸣得意的公子哥还不知道林烨已经问候过他祖宗十八代了。

　　林烨，看着公子哥们的眼色，慢慢走到小狐狸面前：

　　“大人们，我知道有一种方法，让小狐狸生不如死，同时保持外表不受任何损害。”

　　说着，林烨的手靠近小狐狸，小狐狸露出尖牙来自卫，身后已经退伍可退。

　　林烨一边指着小狐狸一边说“只要抓住狐狸的这个地方......”

　　他看准时机一把抱过小狐狸，一把推开围在一起的公子哥，没命的往人群里挤。这时候正是闹市，出行量最多的时刻。车水马龙，水泄不通，林烨就这样连滚带爬，踩掉不知道多少个鞋，打翻不知道多少个摊位。仗着自己身形轻快，健步如飞。

　　终于在一处小巷子里停下。

　　再三确认外面那些公子哥没有追上来。林烨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平复了气息以后，他感到手臂传来阵阵痛意。

　　低头一看，是那小狐狸咬着林烨的手臂，这时候还不肯松口。殷红的血直往外流。

　　林烨这会感到痛意了，费力的掰开小狐狸的嘴，他非常的委屈：

　　“喂，有点良心好不好，又不是真的搞虐待让你生不如死，我又是被他们追被他们恐吓又是被你咬。我才更像是那个生不如死的人吧。”

　　闻言小狐狸居然松了口，跳下林烨的手臂，毛发竖起，防备的看着林烨。

　　这是听懂了么？难不成这小狐狸听得懂人话？刚才的话还记上仇了？

　　“喂，我是来救你的呀。”

　　林烨想摸摸小狐狸折断了的耳朵，又怕它的牙对着自己的手臂又是一顿亲密接触。手伸到半空中又给缩回来。对着小狐狸道：

　　“回家吧。”

　　小狐狸跳到围栏上，看了林烨一眼，一会，又跳下来跑到林烨脚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烨。

　　林烨摸了摸小狐狸圆滚滚的小脑袋，心疼的轻轻碰了碰受伤的耳朵。

　　小狐狸看上去暂且没有太大的伤害，转身又跳上围栏，看了一眼林烨，摇了摇尾巴就翻下围栏不见了踪影。

　　林烨这才想起要做的正事，一摸身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坏了，连铜钱掉了一半，应该是刚刚跑的太急，人群中挤掉的，今天可真是够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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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买上好的桃木符纸，你买的这是啥？不会是剩下钱让你吃了吗？！”

　　玄诚子看着林烨拿上来的符纸大喊大叫着。

　　这玄诚子自然就是林烨的师父，胡子和头发一样白，每天清晨一定要沾上清水好生梳洗一番，这是牌面。林烨跟着他，布施道法修炼自身的本事没学到，察言观色坑蒙拐骗倒是学了个八九分，这玄诚子还要处处自责林烨功夫没熟练没到家。

　　“怎么会！定是那店铺老板黑心，以次充好！我是买之后才发现不是正牌的符纸，下次一定不买这家的了。”

　　玄诚子面色涨的通红，从来都是他占别人便宜，还有人算盘打到他手上？

　　林烨扯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还愤愤有词。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玄诚子鼻尖上不断冒出汗珠来，水珠从上面聚集，还没滚落到花白的胡须上，被玄诚子大手一擦。

　　“本来这家什么都要求上乘，看来也来不及了，现在开始吧。”

　　他们今天做的法事是驱邪，赫赫有名的王家宅子中，王夫人近日不知道撞哪门子邪祟，说是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吓的整日不敢出门，躲在屋子里不断说胡话，这家老爷又是找大夫又是按土方辟邪，王夫人病情没有丝毫缓解。最后急病乱投医，找来了玄诚子做法，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力。

　　林烨腹诽，找他师父玄诚子可算是找错人了，跟了师傅十来年，法事每次都如何进行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每次的小动作还要林烨帮忙合作。

　　这次也不例外。

　　玄诚子先是摆好了法坛。用香灰进清水里搅拌，将一根筷子在这清水里，若是立起来了就是邪祟已经离开，若是不立那就，那就没有然后，因为这是玄诚子祖传的特殊加工的工具，后面由林烨操作。

　　主人站在一旁，看着玄诚子擦了一把汗，捋捋胡须，将手指伸进掺杂香灰的水中，然后写桃木符纸上。一口气飞龙走蛇挥笔洒墨写完一沓。拿出褪色的法绳，木柄上是蛇头状花纹，绳身显朱红色，上有八卦图案，玄诚子先是闭着眼睛转来转去跳了几段舞，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眼一睁，握紧法绳，对着屋内边舞边抽了几下，在空气中甩出唰唰的回响，意为鞭挞妖魔，辟除邪怪。

　　玄诚子表演完一段额头上又出了不少汗，还没顾着擦就看着王老爷说：

　　“筷子立起来了，邪祟已经被赶走了。”

　　看着王老爷欲言又止的模样，玄诚子这会终于有空看看法坛上的筷子，还没有立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林烨，不断的使眼色。这种场面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转身又笑呵呵的对王老爷说：

　　“再打两鞭子，一定将筷子立起来，将邪祟打跑。”

　　又是在空中挥了两下鞭子，可是筷子还是没立起来。

　　玄诚子的汗珠子滑落在两颊，他走过去竭力忍住呵斥的语气：

　　“怎么回事！？”

　　林烨真是冤枉，他按照万年不变的剧本走着，这筷子忽然就不动了，怎么操作都没用，他又不能当着王老爷的面扶正筷子。

　　玄诚子不信邪，气的脸红脖子粗，将手伸进碗里要取出筷子，没想到碗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筷子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