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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罪人 林烨也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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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也听到声音，脚步控制的很轻很快，他趴在窗户上看向外面。
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大半夜抱着什么弯着腰，鬼鬼祟祟的。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跳下刚才还在争夺的床，跟在那黑影后面，穿过几条街道，那黑影左右看了一眼，进了屋子。
那正是二狗，也就是今夜死者的房屋，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来这里做什么。
林烨垫着脚绕到屋子后面，这里的住所窗子修的很低，悄悄撕破糊窗户的纸，能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燃着一个像蜡烛的东西，不过发出的是蓝色的火苗。幽暗微弱的光透过小孔闪烁在林烨眼眸中。
蓝色的光投射到围绕的人脸上，那是在村口信誓旦旦说要解决这件事的村长，旁边矮一个头的是他的儿子刘四，对面佝偻着身子刚到屋子里，背对着林烨，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一动也不动。看起来不是有意佝偻，而是根本直不起腰，这是趴在二狗尸体上悲痛欲绝的母亲，而她现在看着的，林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子中央点燃的蜡烛下面躺着一个人，身上裹着白布，不是二狗又会是谁？
一群人围着一具尸体，场面吊诡至极，这是在做什么？
林烨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忽然响起一阵歌声，声音沙哑粗糙，像嗓子里混进小沙石一样，二狗的母亲嘴巴一张一合，正是她唱的怪异的歌曲。
林烨所看到的视角太过狭窄，黑暗中又走出来一个小小的背影，看到脸的那一刻林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背后那油量的辫子，是小葵！
她也在这里！
小葵只是瞧一眼尸体，默默又退到黑暗中去。
这几个人究竟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小葵也掺和在这里？林烨没时间细想，继续看着接下来的形势。
伴随着沙哑的歌调，和蓝色火焰的光影，林烨感觉头皮突突的跳，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足以让林烨整个头皮都跳起舞来。
二狗的尸体，在白布的包裹下，先抖动两下，然后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林烨大惊，将目光从小孔移开，看向旁边的钟洺
钟洺也全神贯注的看着里面的动静。
林烨拉拉他的衣角，低声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钟洺低头沉思：
“好像是一种禁术，以心头血涂抹在尸身上，施展法术可以让死者起死回生——但是也只是没有意识的活死人罢了。”
“变成活死人之后呢？”
“活死人没有生命，可以供招魂者驱使，采集生者魂魄。只要喝了带有离魂散的水，采集魂魄就轻而易举了，而离魂散正是由活死人吐出的气息化作而成。”
林烨想到二狗的尸体浸泡在河水中，那条河水贯穿整个村子，如果村民们都喝下这受到污染的河水，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钟洺还在为自己还记得残存的记忆洋洋自得：
“唉，睡了太长时间了，外面的世界真是日新月异”
林烨想着快些回去告诉大家警惕这件事。他发觉屋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
再次往屋内看去，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在看什么呢？”
林烨回过头，村长双手倒背在身后，月光下深色凝重的看着二人。
林烨一下攥着钟洺的手，钟洺皱了皱眉，感到林烨那双湿漉漉的冰凉的手掌。
林烨干巴巴哈哈了几声：
“今晚月色不错，睡不着和朋友一起出来逛逛，哈哈，是不是。”
钟洺看着林烨，又看看村长，点点头。
“那，没事了，我们先回去了哈，只是刚路过这里。我这哥们，耐不住寂寞，非大半夜拉着我出来。哈哈，哈哈。”
两个人站出来出现在村长身后，是二狗，跟在他母亲身边，眼球像鱼眼一样。
林烨哈哈了几声，没人回应，他看着情况不妙，拽着钟洺要走。
前方影子突出一块，他猛地回头，刘四从身后冒出，手中匕首对着林烨的脑袋就是一记，林烨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接匕首，鲜血顺着手腕滑落，他能感知到刘四下了狠手。
钟洺眼疾手快一把劈过刘四，刘四吃痛，匕首滑落。
林烨见状接过匕首，对着刘四的大腿刺了下去。刘四发出一声撕心裂骨的哀嚎。
林烨拿着匕首，防备的看着村长。
村长也不说话，静静看着林烨。浓密的络腮胡下，林烨看到他的嘴角不可察觉的上扬起来。
林烨顿感不妙，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
村长的手从背后显露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自制土枪，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白光。
那手枪高高举起，对着自己，遒劲的手指缓缓移动扳机，林烨心跳加速，腿脚却如何都动弹不得。
村长的手指按到底，扳机扣下的片刻。
林烨感到旁边的人扑到自己身上。
他感觉世界仿佛静止，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时间好像拉的很长。
林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远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很小，天很高，很蓝。四周都是高大的丛林，他一直哭一直哭，小小的脸上全是泪痕，肩膀一颤一颤的。满地的荒芜和凄凉包围着他，他是那么无助，那么悲凉。
然后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看不清人影的样貌，人影将他抱在怀里，那个怀抱很温暖，很宽广。那人影轻轻拍着他。他慢慢停止了哭泣，他觉得很放松，很安心。
——像现在一样，在一个人怀里，如此安逸，什么都不再惧怕。
下一刻林烨被一声爆裂声拉回现实，钟洺扑在自己身前，几滴血溅落到自己脸上，冲击力透过钟洺让林烨往后一个趔趄。
“跑！”
林烨还没反应过来，钟洺不顾伤口，拉着林烨往回跑。
林烨双腿恢复知觉，大脑从短暂的空白中恢复了神智，手紧紧握住钟洺的手，搀扶着钟洺一瘸一拐的向前跑着。
手上是温柔的铁锈一样的液体，混合着四周野草咸腥的气味。
猎猎夜风吹拂过丛林，在林烨耳边呼啸，树林齐刷刷的随着风呐喊。还有身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林烨只是往前奔跑着，嘈杂无序的声音中林烨听到微弱的咔哒一声。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林烨抱着钟洺往一旁倒下去，身体趴在钟洺身上。
林烨不断踹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接下来几道光照在林烨脸上，林烨感到有人靠近自己，睁开眼，是听到响声的人们出来查看动静。
林烨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对着前来的村民们求助：
“大家快救救他，他受了伤，失了很多血。”
一个妇人看钟洺和林烨的衣服上沾满血迹，就要蹲下查看情况，就被一道呵斥阻止。
“不能救罪人！”
村长的话掷地有声。
“这两个外来人员是犯人，就是他们在这里招魂，就是他们害死了二狗！”
“不！不是的！我亲眼看到村长在二狗家对着尸体搞奇怪的东西，他们点燃蓝色的蜡烛还唱莫名其妙的歌，被我们发现后用枪打伤我们！我们是冤枉的！”
林烨声嘶力竭的辩解着。
村长冷哼一声，他的话总是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分明是你们害死了二狗，又想害刘四，刘四的腿被你们割下那么大一块，罪不可赦！”
村民们看着对峙的两人，一个在地上抱着同伴，满身是血，另一个站立在侧，镇定自若。
僵持不下的时候，小葵出现了。
林烨看到小葵很激动。
小葵看到了全过程，她一定会帮助自己的，虽然她那时候也在场，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一向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林烨看到小葵就喊起来：
“小葵目睹了全过程，她知道真相！”
村长看着小葵“她确实看到了全过程，也知道来龙去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小葵。
林烨看不清小葵的神情，她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没有往日的温柔灿烂的笑容，黑暗中她伸出手指向林烨，缓缓道：
“这个人是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