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缠身以后赖不掉了》猎风

2、小鹿 第二天林烨

　　第二天林烨出来放风，在山脚下徘徊着，一边踢着石子一边胡乱想着事情。本来可以早点回去的行程又拖后了，这里吃不好睡不好，白天没空调晚上蚊子多，信号还出奇的差。

　　什么仪式，什么年代了，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爸妈还信这这一套，还是小时候那场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又不知道听哪个不靠谱的神棍说不遵守诺言不顺利举行仪式十七岁会有一场劫难。刚刚高考完过完十七岁生日正值青春年华的林烨表示完全是放屁。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参加这个麻烦的仪式，都快要结束了，就是不小心出了点纰漏，又要重头再来。林烨越想越郁闷，蓄力抬起一脚，小石子扬起一段悠长的弧线。

　　石子滚了一段路程才停在路边，林烨抬起头，所幸这里山清水秀，天高气爽。远处几朵残云挂在天边，微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响。

　　因为交通不便，这里既保留原始的习俗，也吸收外来的信息文化，两者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近处一条小道一边是一些规模不大的小商铺，零碎的零食和烟酒摆在架子上，林烨总感觉上面落一层灰尘。建筑上各处贴着小广告：

　　治疗飞蛇，不孕不育，结巴，还有神经病。看了一圈下来，除了这些还有教开拖拉机，开锁，电话卡。当初印刷时候的油墨滑落的地方已经凝固，颜色褪成棕褐色。

　　一直往前走下去，是一座还算看得过去的建筑，上面没有浮夸杂乱的广告昭示，最上面赫然是用现代科技制作，方块规矩的宋体显示着八个大字“专业治疗精神病”

　　这洋气的建筑旁边瑟缩着一个小木屋，木屋旁边挂着一个牌子，红底黑字歪歪扭扭飞龙走蛇的用毛笔写着什么，林烨一时间没看清那是什么字，左看右瞧才略微从中发现这俩潇洒的草书和“算命”有点相似。

　　林烨果断迈开腿走进那小木屋里。

　　里面先传来抑扬顿挫的悠长的音调：

　　“等他长大了，把他带到屠岸贾面前，告他这孩子是谁，我是谁。我要让他们相亲相爱，然后赵家的孩子，一剑砍了屠岸贾......”

　　演员台词韵味无穷，千变万化，这一首赵氏孤儿的戏曲的韵味和魅力尽数表现出来，但是收音机实在有些年头，不仅声音带着沙沙的断续，外表面也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林烨按下老旧的暂停按钮，声音戛然而止。

　　只有吊扇摇摇晃晃的吹着，躺椅上躺着一个老头，蒲扇盖在脸上，从匀称的呼声从蒲扇下面传来，看来还沉浸在赵氏孤儿的复仇的精彩世界中。旁边有个小矮凳，写着：算命，看手相面相，起名，治疗小儿惊吓。旁边还有个烟袋，烟头上还存有剩余的烟草。烟头虽然黑黝黝的，但是擦的锃亮，反射出透亮的光来。

　　听到动静，蒲扇下面的鼾声逐渐停歇，半响，老头拿下脸上的蒲扇，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来。

　　老头看上去虽年岁渐高，却精神矍铄，花白的胡子捋在下巴上，一头银发讲究的梳在脑后。和林烨看到的村里其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头不大一样。

　　此刻老头美梦初醒，白发有些杂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语气还像是没睡醒：

　　“小施主要算什么。”

　　林烨也不太清楚自己要看哪一种，有点担心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不知如何开口。扫视一圈牌子，觉得小儿惊吓倒是贴切，不知道有没有大儿惊吓。

　　但是也只是想想，林烨迟疑片刻，将手递给老头：

　　“看看手相吧。”

　　老头戴上老花镜，将烟袋里剩下的烟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又抓住林烨的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双手干枯又瘦小，像枯萎的树枝。

　　林烨想到刚才老头正开着收音机睡觉，于是顺势找点话说：

　　“刚才的戏曲唱的不错。”

　　“年轻人还懂这个？”

　　“家里有人喜欢听曲，跟着听了一些。”

　　老头像是没睡醒，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耳背没听到，没有再接话茬，林烨也识相的闭了嘴。

　　一会，老头比划着林烨手中的纹路一边说：

　　“这是事业线，你的事业线非常的清晰，未来是个可取之材，横着的这是感情线，也很不错，这么长，深深浅浅，可以长长久久，但是会经历一点波折。这个嘛，这个是生命线。”

　　说道生命线，老头就眯起眼睛，抿着嘴，不说话。

　　林烨问道：

　　“生命线咋了？”

　　他被这老头一惊一乍搞得有些不安。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老花镜下看了又看，终于得出结论：

　　“生命线嘛，虚虚实实，断断续续。”

　　林烨想，这老头难道有点东西？怎么和婆婆一直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如出一辙？

　　老头一扶鼻梁上老花镜，深深吸了一口烟袋，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小施主最近可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

　　林烨大惊，连前几天发生的事都能知道？难道真的冲撞了什么牛鬼蛇神？

　　老头似是很满意林烨的表现，更加从容不迫：

　　“看来老朽算的不错，我看你印堂发黑，不久将会大祸临头。”

　　林烨大惊，急切的语气中夹杂着虔诚：

　　“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老头轻声一笑，颤颤巍巍的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老旧的二维码，放到林烨面前：

　　“只需二百五，即刻获得化解之法”

　　林烨：“......”

　　这老头也是贴心，连转账二维码都打印好了，在这偏远的山区也是煞费苦心。

　　林烨转头就要走，老头没头没尾自顾自说起话来：

　　“这座坐落在山脚下的村庄，很久以前是一片风水宝地，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后来这里因为被邪神占据遭受天灾人祸，期间寸草不生。再后来威凛天尊封印邪神，但是自己也踏不出这片土地，镇守多年，直到今日。”

　　林烨听完老头这莫名其妙的话，这些神鬼传说林烨不是没听说过，但是都是零碎的片段，对天尊的印象大多是那喜怒无常的脾气和狰狞的面容。对此英勇事迹还是头一次听说。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老头又是一吸烟斗，眯起眼睛：

　　“你是林烨，因为仪式出了差错，担心会跟上别的东西，所以来到这里。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脖子右耳后方有一道疤，是上山后遇到天尊留下的疤痕，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林烨小施主，你注定有此一劫。”

　　“山间不是只剩下威凛天尊了吗。”

　　“是这样的。”

　　“那跟上来的应该就是天尊，有什么好怕的呢？”

　　虽然他长得青面獠牙，鬼面魔颜。脾气也差了点，但是本性不坏就好。

　　“哎呀，小施主，这话问得好，威凛天尊以自身封印下邪神，自己也被邪神侵蚀心智，此时变得如何，谁都没法预料，不过看前几年的收成，看样子不是很乐观。”

　　林烨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那，大师。”

　　大师会心一笑，将那泛黄二维码推到前方，不言而喻。

　　林烨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终于发出沉闷的笑声：

　　“大老李，外号人称老李头，打了一辈子光棍。今年刚过完七十大寿，平时没正事就喜欢扯皮，经常在傍晚间和村里大娘互通情报，哪家丢鸡哪家偷狗想必大师都了如指掌。况且小爷如此的英俊潇洒，村里还有哪人不知道？晒你的太阳打你的盹吧老李头，随便编个故事危言耸听几句二百五就拿到手了？二百五才会上当呢！隔壁精神病院电一电都比这便宜。”

　　“你，你，你小子”

　　老李头瞪大眼睛，一连说了几个你，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你欺负老头子”

　　林烨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是不是小时候就是你给我算的命，害得我沦落至此！”

　　老李头眼神飘忽，不看林烨：

　　“应，应该不是。”

　　“小爷做过功课，这穷乡僻壤还有第二家算命的？”

　　林烨算是说完了，将打印了不知多久泛黄的二维码拍在老李头面前，头也不回潇洒的离开了，刚走没两步又拐回来，撑在桌子上郑重其事：

　　“还有，右耳的疤不是什么天尊什么上山搞的，是小时候偷吃雪糕被刀片划伤留下来的，和这件事半毛钱关系没有。”

　　经过这一遭，林烨心里舒坦多了，世界上果然鬼啊神啊什么的，都是编出来自个吓唬自个的，担心这么多都是吃饱了撑的。算命的连话术都不带改的，说来说去目标还是口袋里那一分半两。

　　外面晴空万里，无风也无云，太阳亮晃晃在天边。远处丛林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是一只小鹿，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只腿好似受了伤，瞅了林烨一眼，窜的一下逃进山里。

　　村民在山脚下生活，却很少踏足内围，据说那里云山雾罩，毒虫野兽生活在其中，瘴气漫步在山间，还很容易迷失方向。

　　那只小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山脚下，看起来是只幼鹿，一只腿似乎受了伤，脚程不会很快，应该追上去看看伤势如何。

　　这样想着，林烨跑跟着小鹿跑进了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