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认识你》瑶磬舒墨

65、高中 高二 （一）

　　（一）
　　“下星期学校组织男生篮球比赛，以年级为单位，咱们班的篮球健将记得找我报名。”体育委员在班会前宣布道。

　　“啥时候比赛？自习课？”我好奇地小声问道刘雨珊。
　　“我记得一般都是中午。”刘雨珊回答道。

　　“中午啊……”我嫌弃道。
　　“就一天。”她解释道。
　　“咱们该不会还得去给参赛的人加油吧？”我皱着眉问道。
　　“去呗，就当是去看看热闹。”刘雨珊劝道。

　　“到时候再说吧。”我冷冰冰地敷衍了一声。
　　“去呗，说不定咱班男同学欢迎你去呢。”刘雨珊温柔地鼓励道。

　　“说不定你去了之后，他们就夺冠了呢！”刘雨珊补充道。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吧。”我无奈地说道。

　　等到篮球比赛彻底确定日子的那天，我故意趁着体育委员动员大家去看比赛的时候跑出教室。
　　除了刘雨珊，我确定一定没人注意到我不在教室，所以到时候我不去，也照样不会有人发现。

　　等到从教室回来，刘雨珊奇怪地问道：“你去干嘛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躲着体育委员，省得中午还得去看他们打篮球。”我坦白道。。

　　“去呗，就一中午而已。”刘雨珊又一次劝道。
　　“别劝了，我真不想去！”我固执地摇了摇头道。

　　“叶皓亭，我跟你说，有些事情咱们面子上要做足，先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别人说不定也会感谢你。但是，如果你连面子上的事情都懒得做，自然大家也会把你排除在外的。”刘雨珊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也不需要他们感谢我，更不需要被大家彻底接受，维持现在的状态就行了。”我冷漠地说道。
　　“要是你不去加油，可能维持不了现在的状态，你好好想想吧。”刘雨珊叮嘱道。

　　于是，午饭结束后，我就被刘雨珊拖到了操场上，等待着篮球赛的开场哨声响起。

　　“你看，咱们班对方班的女生几乎全都来了。”刘雨珊说道。
　　“那我不来就更不明显了。”我无奈地撇了撇嘴道。
　　“来都来了！”其他同学也跟着刘雨珊一起劝道。

　　我们站在观众的第三排，已经是非常靠后的位置，刘雨珊想往前走走，因为我态度消极，所以也没坚持。
　　忽然，球场中心的篮球毫无征兆地朝着场外飞来，虽然朝着我们坐在的方向，但我心想，球一定会被前面的人拦下来。

　　但是，我没注意到，那颗球的速度极大，前面的人都敏捷地躲开了，直到它径直朝我飞过来。
　　刘雨珊被一阵巨响惊得看向我这边，但是没有看到我。因为我已经被球砸到了地上，眼镜稀碎地躺在一边。

　　所有人都被吓地后退了一步，只有还在比赛的人不知道情况，还在吆喝着让我把球传过去。
　　我忽然感觉鼻子一热，铁锈的腥味直愣愣地涌进喉咙。
　　“流鼻血了！”刘雨珊惊呼道。

　　就这样，我被老师们簇拥着去了医务室，刘雨珊也一直惊魂未定地陪在我身边。
　　“幸亏没什么大事，吓死我了。”从医务室出来，刘雨珊摸着胸口感叹道。
　　我没有理她，只是找到了班主任，请了个假，出去配了副新的眼镜。

　　下午，等我回到班里，桌子上堆了很多零食和饮料。
　　“你买的？”我对刘雨珊问道。
　　“我和田芷尧一起去买的，别生气了。”刘雨珊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们俩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或者拿给打篮球的人吃。”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零食又塞回了田芷尧和刘雨珊的怀里。
　　“别生气啊。”见我表情不对，刘雨珊默默收下了我拒绝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说道。

　　见我仍然不说话，刘雨珊继续道：“我跟你说，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态度消极，所以老天看不过去了，砸你一下，跟你开个玩笑。”
　　“刘雨珊，你能不能闭嘴！”不知为何，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把所有怨气毫不犹豫地撒在了她身上。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刘雨珊并没有生气，只是默默给我留出了空间，处理自己的情绪。

　　放学后，我道歉道：“对不起，不该对你发脾气。”
　　她却没有当回事，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这事我也有责任。”
　　“你去配眼镜的时候，某些人还在吐槽说你娇气，愚蠢，连篮球都躲不过去。还有男同学竟然觉得是你抢走了他们的风头，就因为你导致他们输了。听他们这样说，我觉得我的确不该勉强你去看这个篮球比赛。”她无可奈何地说道。

　　“下回你自己去吧。”我平静地说道。
　　“下回我也不想去了。”她回应道。

　　（二）
　　某天周末，忽然收到了他的短信消息。
　　“我来京州了。”他说道。
　　“你不上学么？怎么来京州了？要不要见一面？”我奇怪又激动地问道。

　　“上个月一直在吐血，青台的医院没查出病因，这周来京州的医院看看，所以就不见面了吧。”他回复道。
　　这条信息就像一把沙子，仿佛被揉进了我的眼睛里，刺痛地让人睁不开眼。

　　“好的，祝你早日康复。”我说道。
　　除了这句话，我竟然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但愿如此。”他回复道。

　　（三）
　　一个月后，我继续在短信里问道：“怎么样，治好了么？”
　　“没有呢，就是开了一些止疼消炎药，还尝试了一些中医疗法，有点用处吧。”他回复道。

　　“你还吐血么？”我问道。
　　“不吐了，但是发病的时候浑身都疼，什么都干不了，还晕厥。”他说道。

　　“我准备休学了。”他又补充道。
　　“好。”我回复道。

　　（四）
　　五一假期，我回了趟青台，和他见了一面。

　　他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但是越发消瘦。苍白的脸上挂着两只疲惫的眼睛，眼角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眼神里只剩下些许温柔的余光和难以掩饰的落寞。

　　“你身体好些了么？”我关心地问道。
　　“今天好些，目前都不太痛。”他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沧桑的笑容道。

　　“我要高三了，可能回你短信的频率会变低一点，但是我只要看到了就一定会回复你的。”我承诺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完全理解。”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笑着说道。

　　“养一年，病说不定就好了。可能这就是青春期激素分泌异常导致的。”我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慰道。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很快就好了。”他强撑着笑意，勉强地说道。

　　“习惯京州了生活了么？”他问道。
　　“习惯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好朋友，等你来京州的时候，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她也很期待你能来呢。”我期待地说道。
　　“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这一年以来发生过最开心事情了。”他苦笑道。

　　“我在京州等你啊。”我轻声说道。
　　“好，我一直都记着的。”他温柔地说道。

　　“其实，在京州看病的时候，我偷偷去你们学校溜达了一圈。”他说道。
　　“你身体可以么？”我不知所措地问道。

　　“你们学校附近有一个全国有名的三甲医院，我顺路。”他解释道。
　　“你怎么不通知我去找你呢？”我问道。
　　“不想看见你，但是又想看看你。”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心领神会道。
　　我很清楚，他一定难以接受被我看到他虚弱不堪的样子。我们都很清楚，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磅礴向上的少年模样。但是现在，他不是了。

　　“你看，这是不是你们学校？”他找出手机里存的照片，拿给我道。
　　我看了看，说道：“是的，就是这里。”

　　“等我高中毕业，等你来京州上了大学，我带你回我的母校看看。那里有一片银杏树林，可臭了！”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我也去闻闻看，到底有多臭。”他也忍俊不禁道。

　　“真好，你又回到曾经那个快快乐乐的模样了。”他看着我，若有所思地感慨道。

　　我看着他，努力地笑着，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我想和他当年鼓励我一样，用我的笑容鼓励他。
　　他仿佛明白了我的意思，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他热情地邀请道。
　　去之前，我记得妈妈的嘱咐，叫我少去麻烦人家的父母。所以，我只能借口我妈没人管午饭，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他也没再勉强，只是像我诉说强调了一番他的喜悦，然后干脆地跟我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