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海胆扎头

4、列车之旅 往日宏伟辉

　　列车站。

　　往日宏伟辉煌的侯车厅，早已人去楼空，杂置着破烂残缺的办公桌椅和柜橱。
　　高耸的列车站标志，锈迹斑斑点点，巍巍的“列车之旅”四个字，黯然失色。
　　旧时的大喇叭虽悬嵌正央，却再也听不到雄浑嘹亮的播音。乳白色的水泥墙壁上，因年久失修，又经常潮湿，墙面像一道道浊黄的眼泪挂在脸庞。

　　盛陵和白昭在这里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杨帆他们的身影，又随时警惕小丑会再次出现。

　　走进那台陈旧的列车，低头就看到一片血红色，和那封信里面说的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地毯上的颜色并不均匀，更像是喷射溅在地上的，窗边也有一点点滴滴的血迹，但是都已经干涸。
　　这里可能就是新闻上发生命案的地方了。

　　盛陵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藏在角落的粉红色发卡，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发卡还在。
　　他走上前把发卡捡了起来，把两个发夹拿出来对比，发现居然是一个款式。最重要的是，发卡上面没有一点灰尘，就像是刚刚掉在地上似的，与周围这些布满灰尘的陈旧设备格格不入。

　　盛陵顿时想到：这些该不会是那个小丑的吧。

　　想到这里，他感觉一切都说得清了，但还是有一个无法确定——这个发卡究竟是谁的？
　　小女孩的？
　　还是那位小丑姐姐的？

　　但他越想越奇怪，小丑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不符合一个6岁小女孩和一个女性成年人，也不一定是成年人，也可能是一个来打暑假工的学生。
　　那也都不对，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白昭见他心不在焉：“你发现什么了？”

　　盛陵脑子里突然闪过他看的刑侦小说，激动地问道：“你觉得那个小丑的身形看起来特别像什么？”

　　白昭听他这么一说，开始回忆那个小丑的样子——格外小的头颅，异于常人的手臂，如果不是天生就长这样的话或者变异的话，那有一种可能——

　　“分尸之后再拼起来。”他们异口同声。

　　至于为什么又能活过来，可能就是副本设定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小丑是谁和谁的尸体拼起来的。
　　如果是小女孩加一个成年男性，那就显得太小了一点，也不排除他本身就矮小；但如果加一个十几岁的女性倒是刚刚好，这些都可能有出入，毕竟不是谁都按着标准长的。
　　里面肯定包含了信里的小女孩，因为我在来的路上和这里都发现了一个发卡，上面都没有灰尘，副本里除了我们和玩家，就只剩下小丑了，那格外小的头颅也可以说明这一点。那其余的部分是谁的尸体就不好说了。”

　　盛陵一通分析下来，顿时觉得这不再是一个恐怖游戏，是一个分尸案了。

　　“我觉得尸体的组合有两种可能：

　　一，小女孩和小丑姐姐的；
　　二，小女孩和她妈妈的。

　　我刚刚看的那封信里面还有一行字
　　“还我孩子”。
　　女儿死了，女子本柔，为母则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包括但不仅限于这些可能性。

　　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那个持刀杀人的人是谁，我觉得他和这个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盛陵觉得头疼，他们连有关凶手的线索都没有。

　　白昭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把主题拉回正轨：“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杨帆他们。”盛陵反应过来，他们刚刚一直顾着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把他们放到了脑后。

　　在列车里寻找无果后，他们打算出去再找找，一打开门就碰见了杨帆。

　　“你们刚才去哪了？”盛陵开口。
　　“先别问这个了，我带你们去看一个东西。”杨帆拉起盛陵的手就往外走。

　　监控室内。

　　杨帆把盛陵按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盛陵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还有你们刚刚到底去哪了？”

　　杨帆终于解释：“我和陈维哥带着玩家本来逃到监控室里，想着躲一下，没想到这小子懂些工程类的知识，居然把监控修好了，我们就看到了一些东西。”杨帆还不忘把“维修师傅”指给盛陵看，那人倒是一个挺英俊的小伙子，那慵懒的气质和寸头，一看就是理科的料。

　　陈维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说得热火朝天，内心总觉得不安，好像他们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李征不经意瞥见陈维，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偷偷挨近了一点，学着杨帆对他的称呼：“陈维哥，你在想什么呢？”

　　陈维被他猛地拉过神来，刚想开口说没什么，顿时犹如一道闪电闪过脑海，他想起来了——
　　卧底！

　　陈维压根儿没把李征的话放在心上，反应过来：“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李征：“……我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陈维这才带着打量的眼神看了看他。

　　他好像是上次接受惩罚的玩家，系统上有记过录，应该不是卧底。
　　排除掉他的嫌疑之后，陈维把李征拉近了一点，小声地把卧底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征满眼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维。
　　他们的队伍里居然还有卧底？！

　　“陈维哥……”
　　“嘘，别声张，其他人我都信不过，杨帆他们现在也不是提醒的时候。”

　　“你们检察官不可以看到玩家信息吗？”李征不解，尽量压低声音问道。
　　陈维耐心回答：“进入副本协助玩家后，我们就和正常的玩家没什么两样，就算是检察官，也看不了玩家的信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观察。”

　　李征不明所以：这怎么看得出来。

　　他们是站在最后面的，其他玩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李征的眼睛都要看出斗鸡眼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感觉陈维跟逗他玩似的。

　　李征转头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陈维蹲着角落里捣鼓着什么东西，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附身低头一看，眼前的一幕震惊的他说不出话来。
　　——居然是一颗炸弹！

　　陈维将这颗炸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炸弹的正中央闪着红色的灯光，他刚刚也是因为看到这里有东西闪烁才发现的炸弹。
　　把炸弹用手托起来，发现在炸弹的最下方有一根电线，一直连接着旁边的插孔，陈维试探性的把电线拔了下来，那红色的灯光瞬时停止了闪动。

　　“这就，解决了？”李征震惊无比。

　　陈维轻轻地把炸弹放回原位，再把原本的假花摆放好。
　　“只是碰巧这个卧底没什么眼力见，脑子可能也不太聪明，弄了个最垃圾的炸弹回来。”陈维起身拍拍手，小声嘲讽道。

　　另一边。

　　监控器的屏幕一直“滋滋滋”地叫着，黑色的条纹爬满了屏幕，忽闪忽暗。像极了午夜惊魂里的古老电视，感觉下一秒贞子就要披散着头发从里面爬出来。

　　盛陵一时间无言以对：“……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杨帆也被这不争气的监控给整无语了，只能尴尬得让“维修师傅”再来给这孩子瞧瞧。
　　“维修师傅”手还没有碰到机器，画面又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画面反复闪烁横跳，终于定格在一间列车里——宽敞明亮的列车里坐着许许多多来游乐园的大人小孩，甚至还有几对小情侣在那里腻歪。突然列车门被一双手用蛮力掰开，出现的是一张狰狞到扭曲的面目。
　　显眼的服装和面容被旁边座位的小女孩一眼就认了出来，一语道破：“这不是小丑姐姐吗？妈妈她也来坐列车吗？她为什么要把门掰开呀？”

　　小女孩的母亲惊恐地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警告：“别说话。”

　　列车里瞬间寂静无声，突然，一个男的站了起来，不怕死似的彰显着他的声音大：“你是谁呀？怎么回事，信不信我报警了……”话说到一半，男人震惊的发现那位小丑姐姐的腰间居然挂着一把大刀，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你”
　　瞬间闭嘴了。

　　车间瞬间乱成一锅粥，有的孩子哭喊着要回家，还有理智的母亲打开手机想报警，结果发现没有信号，只能抱着孩子尽量逃到隐蔽的角落。有点脾气的提起旁边的广告牌就向小丑姐姐砸去。

　　伤口的血流到脖子上，小丑姐姐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时，小丑姐姐才像是功能冷却完毕似的，冲进车厢，手起刀落，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几百斤的男人也成为她的刀下亡魂。
　　车厢里的人尽数倒下之后，小丑姐姐提起刀，对自己的脖子也来了一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毯。

　　监控室里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一不唏嘘。

　　“碰——”一声爆炸，打破了沉默。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角落的花盆被炸飞，一个看着足足有一斤重的炸弹，映入眼帘。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还会有一个炸弹？”

　　一位在黑暗中的“玩家”低着头，脸上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差一点就要爆发。
　　这一幕都被陈维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