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片场也要过幸福生活》程迟子

5、05 雨悠最

　　雨悠最近去小诊所去的很勤。
　　森医生近期有动作了，太宰治似乎作为协作者也加入了这个计划当中。
　　“雨悠君，你的哥哥不会担心你吗?”森医生递过去一杯果汁，“比如我们其实是坏人，比如……这杯果汁是有毒的之类的?”
　　雨悠双手接过果汁，抿了一口，先道了一声谢，随后缓缓开口:“如果真的是有毒的，想必阿治会十分喜欢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皱起了眉，“森医生，最近你的病人好像变少了，这样下去你不会破产吧?”
　　“可能会有那么一天也说不定呢。”森医生并未在意，“到时候就只好另寻出路了……说起来，雨悠君为什么不和中也君一起行动呢?”
　　听见这个问题，雨悠皱起小脸。“中也的同伴们不喜欢我，他们似乎十分排外呢。”
　　他说的敷衍，明显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作过多的停留。一口气把果汁喝完之后，他起身在诊所里寻了一圈。
　　“阿治呢?”
　　森鸥外作思考状:“可能又是在哪个好地方自杀吧?”
　　雨悠点头，状似无意道:“那我去找他吧……最近中也和那个白濑总是发生争吵，希望不是因我而起的。”
　　小羊们的住处是一处有些破败的独栋，中原中也拥有里面的一个房间，和他一起住的雨悠在平时活动时会不可避免的撞见其他人，接收到充满敌视的眼神和谩骂。
　　他从来没有和中原中也提起过这些事情。
　　因果注定了，中原中也一定会离开“羊”，因此，他根本无需在意这些不痛不痒的恶意。
　　但是，在离开之前，中也一定会经受心理上的折磨，怀疑、误解、背叛，都会接踵而至，最近他与白濑接连不断的争吵就是最好的证明。
　　雨悠不想给中也增添其他的麻烦，他已经很累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微微推动一把，让中也快一些从这个由所谓的同伴编织的囚笼之中解脱出来。
　　“也许，是意见不合吧。”森鸥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垂头丧气坐立不安的小孩的头。
　　不知道有没有被安慰到，小孩没有给出其他回应，只是转移了话题。
　　“那，森医生，我去找阿治了。”森鸥外微微笑着挥手，等小孩从视线中彻底消失之后，他敛起笑意，食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
　　“意见不合……吗。”
　　说起来，雨悠君每次都能找到太宰呢，就像是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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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入水中，视野被水色模糊，点点光斑跳跃闪烁，他微阖着眼，全身心拥抱着窒息。
　　“阿治，阿治-”岸上传来一阵呼喊。
　　真是不解风情啊，他想着。随后蜷起四肢，再发力，浮出了水面。
　　“中午好呀，阿治。”
　　水面波光粼粼，岸上的小孩对着他绽开笑颜，像是午后的阳光，灿烂，且刺眼。
　　太宰治微微眯起了鸢色的眼。
　　“你脸上的绷带散开了哦，”橘色团子乖巧地蹲在岸边，好心提醒道，“你要一直在水里泡着吗?”
　　轻嗤一声，太宰治慢慢爬上岸，带起一大片水迹。面前的人递过来一根毛巾(从森先生那里拿的)，太宰治轻车就熟地接过。
　　真是奇怪，明明相处一个月不到，却像是很多年的好友一样熟稔默契了。太宰治按下心中的思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再拿毛巾抹了一把脸。
　　“你把水洒到我的脸上啦。”雨悠伸手挡住脸，看着太宰治湿哒哒滴着水的衣服，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换衣服吗?”“不用了，”意料之中的拒绝，“你来找我干什么?”
　　终于听见这句话，雨悠笑了笑: “阿治，可以陪我找一找我的球棒吗?”太宰治没有回答，无言地拒绝着这个请求。
　　“如果找到了，我就送你一个礼物。”面前的人如此保证着。
　　“不感兴趣。”太宰治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准备离开，
　　雨悠抿着唇扯住太宰治的衣摆:“中也去和小羊们一起行动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陪我去找找吧，拜托你啦，阿治。”
　　又来了。
　　雨悠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迫使着别人同意他的请求。非自愿的自愿。
　　太宰治已经感受过很多遍这种温和的胁迫感了，而那显然不是异能力。
　　他抿紧了唇，冷着脸道:“你最好能提供一点有趣的东西。”
　　闻言，雨悠微微眯起一双鎏金的眼，温吞道:“你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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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镭钵街靠近中心区域的一栋房子内，一阵激烈的争吵正在上演着。房子里面的地面有很严重的裂痕，是异能力造成的痕迹。
　　中原中也看着以白濑为首聚集在一起的小羊们，感到一阵头疼“你又带着他们来招惹其他组织了？白濑，我上次说过了吧，这样很危险，我不可能每次都可以这样及时来救你们。”
　　似乎是哪里触犯了白濑的怒点，他突就爆发了。
　　“你最近在干什么?一直围着你的好弟弟转吗?一个外来者，却住在羊的据点。当初如果没有我们，就没有现在的你了，你忘记了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当初可是看到了，中也，”他一字一句道。
　　“ 一你的弟弟，之前抛弃你了吧。”
　　少年时期的冲动是难以抑制的，更别说中原中也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他狠狠打了白濑一拳，冷冷道:“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就不要随便诋毁别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站在白濑身后的其他小羊们，他们瑟缩着，眼中有恐惧、不解，或许还带着敌意。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稍微缓和了语气。
　　“这样很危险。不要有下次。”说罢，他转身离开。他得去找雨悠了。
　　雨悠告诉他最近遇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朋友。
　　镭钵街能有什么好人?
　　中原中也一想到那个只会温温软软的笑着，看起来毫无危机感也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就感到十分忧心。
　　感觉一不注意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拐走了。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正如同雨悠找人有着自已的找人方式一样，中原中也也有着独特的找人方法。但是找的这个人仅限于雨悠。
　　非要说是什么方式的话，中原中也愿意把这个归结为“直觉”。他和雨悠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的，在他作为一位新神诞生之初，便与雨悠结下了某种契约，他可以感觉到雨悠的状态，若是有心寻找的话，他随便选的前进方向也必定会是雨悠所在的方向。
　　当这种契约被切断、也就是他感觉不到雨悠的存在的时候，那代表着雨悠出事了一一或者直白点说，死了——中原中也从来不敢想这种可能性。
　　这种从远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联系在雨悠离开的那一段漫长的时间里，在每天白日过后的长夜中，给了中原中也一个心安之所。
　　雨悠回来的时候，中原中也是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距离的缩短的。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随着那个人的靠近而逐渐加速，当许久不见的人撞入怀中的那一刻，这么久以来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跟随着自己直觉所指的方向前进着，慢慢来到了镭钵街中心地区。这个地方很眼熟，雨悠回来时就是在这附近与他重逢的。
　　中原中也四处扫视着，蓦地，他目光一凝。
　　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外套的少年手机拿着一个球棒，面前站着雨悠。雨悠脸上仍是那副温吞的笑意，而黑发少年背对着中原中也，看不见表情。
　　但是这家伙手里拿着球棒啊！看起来就像是雨悠被威胁了一样。
　　中原中也警铃响起，下意识冲向前去：“你要对雨悠做什么——”
　　不知道为何那个少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雨悠，看见他的时候十分开心地挥了挥手。
　　“中也——”
　　看样子不像是被胁迫了，中原中也想着，停下了想要动手的动作，但他仍然带着警惕地、把这个少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总觉得看见他有些许的不快。
　　那个少年随意瞥了他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这是太宰，太宰治，是我的朋友，”雨悠热情地介绍着，“阿治，这是中也，我的哥哥。”
　　太宰治没有想要多待的意思，他把球棒递给雨悠：“既然东西找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感觉这个家伙不像好人，中原中也皱着眉问道。
　　“嗯——”太宰治拖长了声音，手指抵着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反正，以后还会见面的。”
　　他弯了弯露在外面的那只鸢色的眼，露出了一个好看但是微妙的笑，就像是看透了一些事情，让人有一种被算计了的不快。
　　“毕竟中也你很强嘛。”
　　说罢，他敛起笑意，又恢复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慢慢离开了。
　　雨悠抱着自己的球棒，旁观完了两人的第一次短暂的交锋。
　　“他一定不是个好人。”中原中也评价道，他揉了揉雨悠的头，“你要小心点。”
　　“安心吧中也，”雨悠蹭了蹭覆在自己头上的那只让人充满安全感的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雨悠转而询问道：“中也，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吗？”
　　中原中也看着那双满溢着期待的暖棕色双眼，有些不忍心说拒绝的话。
　　雨悠才八岁，虽然十分早熟懂事，但是确实正处在一个黏人的年纪。
　　“做完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陪你。”
　　期待成真的小孩忍不住抱紧了中原中也的手臂，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那真是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