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第二影子

6、第六章 举行婚礼

　　那一天下了一整夜的雨，冷冷清清，像是预见着灾难的来临。雨滴宛如从天空中飘来的银线，一串接着一串，从不间断。连成一片的雨声越发让人的心里凄凉，惶恐不安，这种心快要跳出来的感觉乔乔很久没有体会，而就在此刻，她后背的冷汗一个劲地直冒，连脚心也在筛糠似的发抖，无论她怎么平息这种百年不见的紧张，都不见得有多管用。乔乔快要崩溃了，可是今天是丁烯和江笑微的婚礼，就算她有千般万般不适，也要去给他们捧场。乔乔不能欠下这个人情，不能，一定不能！

　　乔乔是最后一个赶去丁烯家里的，那时，于式夫妇，桐桐，丁烯的姑姑，江笑微几个新来的同事，以及院长，还有便利店里的大婶，镇长，以及丁烯家的几个亲戚都已经在丁烯家里里外外帮忙。本来婚礼是要在镇上最有名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可是恰巧遇上这场大雨，只能在家里办，酒店里的高层领导还算够义气，派了几个高级厨师过来，宾客的菜肴他们全权负责。这样一来，办的倒也像模像样，和酒店里倒也不差上下。

　　江笑微这天没有穿婚纱，而是穿了一件大红色镶有碎兰花的旗袍，一双红高跟鞋。江笑微的样子楚楚动人，越发的想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身姿摇曳，芬芳四溢，沁人心脾，一刹那竟有点颠倒众生的能力。平时大家看习惯江笑微穿白大褂，而此刻尽管身子有些臃肿也不减满身风情，婚礼上新娘无非是整个鲜艳夺目的焦点。爱幻想的乔乔在此刻却在犯着花痴，在假设将来她结婚的样子，她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的，光脸还是麻子？她拿身边的几个男人比划来比划去，最后确定应该像哥哥一样疼她，但是不能有哥哥一样的爆碳脾气，要懂得怜香惜玉，要温柔体贴，不能对她拳脚相加，就算她错了，也要像个幼儿园里的老师一样，耐心地指导她，不能批评她。乔乔意识到自己太完美，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再说乔乔她本身也优秀不到哪里去，所以乔乔呀，只能将就地选择，或许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标准选择，也被他人按照他人的标准被选择，当然乔乔也只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雨下得越发急了，整个天空好像要掉下来一样，密密匝匝的雨滴像有口没底的瓶子，没完没了。遥远的天际黑压压的，昏天暗天，大朵大朵的墨绿色浮云，让人无比骇异。婚礼最后的一个环节就是鲜花拱门，丁烯和江笑微原本设计的田园风格，将由实体的鲜花亲自助阵。可惜呀，这场大雨打乱了原本的一切计划，一下子让丁烯和江笑微连结婚的心思也烟消云散。无奈之下，鲜花拱门改成气球以及粉色的玫瑰混合而成，玫瑰是塑料的，而气球是由江笑微的那些同事一个一个吹起来的，负责扎鲜花拱门的人正是桐桐。桐桐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死马当成活马医，乔乔的的任务就是摆那些红酒，还有高脚杯，千万别小看了那些高脚杯，高脚杯的摆放可是十分讲究艺术的。至于于式夫妇就是招呼一些宾客，丁式夫妇是这些人当中最忙的焦头烂额的人了，儿子好不容易结婚，结果老天爷不长眼睛，喜事咋看上去有点老天不成全的感觉。

　　大致到中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完毕。婚礼进入真正的状态。主婚司仪将由桐桐胜任，这是由大家共同推荐，桐桐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桩活。即使他知道好的婚庆主持人要侃侃而谈、知识渊博、风度潇洒，仪表堂堂，同时能引曲释疑、说学逗唱、诙谐幽默、雅而不淡、笑而不脏。但他也只好一拼，使出全身的解数把婚礼推向完美前卫的行列中，给大家留下一个永恒难忘的一天。特别是对于丁烯和江笑微而言，这个婚礼将会终身难忘，记忆犹新。
　　“一切准备就绪，请新娘新郎入场。”桐桐临危不惧，脸上流淌着喜乐的表情。
　　就在全场宾客的期盼中，丁烯牵着江笑微的手步子似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般从宾客们眼前走过。这时，大伙儿的掌声立码响起来，丁烯含情脉脉的望了江笑微一眼，转而把目光移向宾客。江笑微笑容丰盈，似水中的月亮摇曳在江面上，幸福的微光融进爱的血液里，像是一滴水只有融进大海，才能永不枯竭。
　　“请新娘新郎喝交杯酒。”桐桐继续婚礼上的程序。
　　众人们目不转睛，见证着新娘新郎永恒的一刻。
　　丁烯和江笑微相视低眉浓笑，随着音乐声一起喝完交杯酒。
　　众人们的掌声雷动，场下一片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喜乐，像是擦了喜乐油一样。
　　“嗵——嗵——嗵”之间那些鲜花拱门上的粉色气球一个连着一个地升腾，鲜花拱门后面的乔乔拿着针喜悦地一个一个地扎，气球扎完了，那种惊天动地的响声并未停止。彩带又缥起来了，宛如七仙女下凡，精妙绝伦。排队的拉花也慢慢地升腾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至于喷物则是最后的压轴好戏，喷物喷在谁的身上，谁像极了怪物，有的像绿鬼，有的像白狐，也有的像亚麻少女。这些搞怪的事情包在乔乔的身上，乔乔拿着喷物四处跳动，这儿喷一下，那儿唰一下，瞬间婚礼上的宾客变成妖魔鬼怪，整个场面无不热闹，无不动感。
　　婚礼在这种情况下办的如此圆满，丁式一家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特别丁烯和江笑微。因为他们终于组织成一个家庭，虽然一路走的并不幸苦，但也是走的疲惫不堪。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一部分宾客离席，还有一部分宾客留下等待着晚上的闹洞房。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好几个有趣的游戏，最终确定下两个游戏。
　　1、零存整取
　　比赛规则：
　　准备12颗大小适中的硬水果糖，让新郎按照1——12月的方式，用口含一颗糖说“老婆，我爱你”，直到含住12颗糖。再由新娘与新郎口对口将新郎的12颗糖一次转移”至自己口中，含着糖说三遍：“老公，我爱你”。再将糖吐到一个盘子里，大家检查是否有被新人吞掉的糖，少一颗，罚一遍，直到满意为止。
　　在丁烯和江笑微的婚房里，丁烯和江笑微均跪在铺有红色的床单的双人床上，他们面对着面，头上方是一个粉色小盒子，装着12颗水晶糖果，红丝线把粉色小盒子从天花板上挂起来。
　　乔乔围在人群最前头，嘴角扯开的笑容比山上的野茶花还灿烂。其它的人也笑容展开，纷纷地拍着掌声，高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呀！……”那首歌正是张艺谋的电影《红高粱》里的，然而在丁烯的洞房里唱起来，如此的唯美真切。
　　“游戏正式开始，请大伙儿来点掌声。”桐桐高亢地主持。
　　以乔乔为主心骨的闹洞房者，纷纷拍起手掌，掌声像拔河的声音，起起伏伏，激烈有力。
　　在整个游戏中，丁烯显得木纳一点，十分笨拙，尽管这样也不影响江笑微对他的爱。江笑微就不一样，她落落大方，轻手轻脚，那十二颗糖果她一含就中。害得丁烯经常被罚亲她，丁烯本来害羞，加上大伙儿的起哄，丁烯的脸越发变得通红，胜似秋季熟透的红苹果，样子比娇小玲珑的女孩还可爱。
　　2、有福同享
　　比赛规则：
　　用弹性绳将一个苹果捆住，吊于新郎新娘嘴的高度，要求两人合作将苹果吃掉。
　　第二个游戏中，丁烯倒表现的很自在，他几乎吃掉三分之二的苹果，剩下的江笑微随便一吃顺利完成游戏。丁烯和江笑微的洞房闹的很是热闹，以后将会人丁兴旺。
　　下了一整天的雨停了，大伙儿闹完洞房后家近的回去，家远的留在丁烯家过夜。乔乔和桐桐当然要回家，谁让他们离的那么近呢？乔乔和桐桐往家走时，天色黑糊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路，路面上有污水深深浅浅。桐桐牵着乔乔的手，加上那天气温很低，乔乔冷的直哆嗦身子，全身颤抖着，像极了受了寒潮的猫，不堪一击。桐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乔乔的身上，路上的积水时不时被溅起来，溅到脸上冰凉凉的，像是一块寒冰敷在脸上。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而乔乔不是南极来的企鹅，她是一个活生生易怕冷的女孩，在没有嫁人之前乔乔喜欢把自己称为女孩。
　　远处有几个黑黑的人头向桐桐和乔乔走来，他们的脚步沉重，带着肃杀的气息，初次看上去惊恐万分。桐桐下意识的攥紧乔乔的手，乔乔也意识到前方的一群不明物，更挨紧哥哥的身子，呢喃一般：“哥哥，我好害怕。”
　　“有哥哥在，乔乔不怕。”桐桐壮起胆子安慰乔乔。
　　桐桐手腕上的秒针“滴答——滴答——滴答……”，离不明物又近了100步，50步，10步，最后一秒停住，乔乔和桐桐僵持住，那群不明物也停下脚步。
　　黑夜里看不清楚不明物的轮廓，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楚他们的着装打扮，显然他们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围巾，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这些不明物从哪里来？
　　站在中间的一位身材高挑，她手腕里有一块金黄的名贵手表，而这块手表是黑夜里唯一光照物，它是这个漆黑夜里唯一的光亮，透过唯一的一点光亮，桐桐看到拥有它的主人眼神里的那股可怕杀气，像一道闪电噼哩啪啦从他身上穿过。桐桐像是受到无形推力猛然退后几步，乔乔因惯性的作用也往后踉跄几步。
　　忽然那个幽暗的笑声从黑夜里传出来，那笑声似一阵幽魂，阴阳怪气，惊涛骇浪。
　　“你是谁？是人是鬼？”桐桐声音混浊不清。乔乔担心地搀扶住受惊的哥哥，心脏跳动的越发猛烈，而那笑声宛如呼啸而过的狂风，而那眼神像是被凿空了似的，脸上是一种万念俱灰的哀恸。
　　“哈哈——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让你——于桐桐——知道什么叫做失去——”那个仰面哈哈大笑的黑衣人撇下这几句力道似千斤的话，然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桐桐听的哑然无声，他在黑夜里打了个寒噤，摇摇晃晃，内心翻江倒海的疼痛。他徒然地坐在积满污水的湿地里，他的手捶起路面的污水，污水顿时溅满他的脸。
　　“哥哥，你起来，我们回家。”乔乔恸哭，呼吸急切起来，她再次说；“哥哥，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来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