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送伞② 谭明渊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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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一听他这话，便知陈景天是要有意打趣他，忙道：“好哥哥，你快别这么说！我与嫂嫂清清白白。”
“不过是，前阵子在包子摊上有过一面之缘。”
江黎也在一旁忙道：“的确如此。”
陈景天见他二人这般慌忙辩解，也不再多加逗弄，转头看向江黎，温声问道：“弟妹，可是来给明渊送伞的？”
“是。”江黎微微低头，她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只能应承下来。
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了送伞，更主要的则是，要将二房私下打听防潮法子的事说与谭明渊听。
只是这事牵扯到内宅，自然不能当着二人的面说。
陈景天听罢，艳羡地上前拍了拍谭明渊的肩膀，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又能给铺子出点子，又能在生活琐事上把你照顾得这般妥帖，明渊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江烨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明渊。”
话音刚落，天空一道闪雷劈下，轰隆隆的，雨势更大了几分。
吓得江烨打了个激灵，忙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既然嫂嫂来给你送伞，那门口那辆马车便借与我二人。”
谭明渊点头，算是允了。
见他首肯，江烨又转头冲着江黎抱怨，“嫂嫂，你都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们让他派那辆马车先送我们回府都不肯，我和陈兄今日得以回家，还要多亏了嫂嫂。”
说着，他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陈景天也微笑着点头。
江黎心里明白，这就是二人的客套话，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身边的小厮弄不来一辆马车，还犯得着借？更别提这江烨还是个世子。
但再一细想，他说的是什么，江黎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们尚且如此，谭明渊身边也有小厮跟着，又怎么会淋雨回府呢？
她想明白这些，心头一跳，头埋得更低。
待送别了二人，江黎以为她二人也要就此回府，谭明渊却道：“再等等。”
这时候，百味斋的老掌柜也围了上来，躬身笑道：
“大爷，方才您说要与两位公子在此用膳，小的已在包厢里备好吃食，现下两位公子已先行一步，外面雨势正大，不如您和大奶奶先在此用些再回府，再者，小的也斗胆，想让大奶奶指点一二。”
他说罢，目光恳切地望向江黎。
江黎心下微讶：看样子，这是连百味斋也知道，香酥坊那法子是自己出的了？
看来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别轻易告诉茗竹的好。
*
二人回了包厢。
如老掌柜所说，桌上已摆上六菜一汤，其中竟有四个是凉菜卤味，就算是那两道热菜，也只是看上去卖相不错，香气却完全被凉菜盖过。
江黎一看，心下便已了然。
这几道，怕已是百味斋最拿手的菜式了。
她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老掌柜又敲响了房门，他捧着一壶热茶进门，脸上是殷切地笑，“大奶奶，您尝着这些菜，可还合口？”
江黎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谭明渊。
这是真打算让自己给意见？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且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江黎才缓缓开口：“我还没有尝，但是看上去，咱们百味斋似乎在凉菜上更有心得，热菜则要稍弱一些。”
老掌柜一听，立马点头，“是，是，大奶奶所言极是。”
“先前，咱们百味斋负责热菜的厨子，被二老爷调去其他铺子了，大爷接管以后，倒是也寻过几个厨子，只是做出来的菜，却始终撑不起来。”
江黎沉吟着点头。
又是二房……
她偏头看向桌上，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豆腐，立马有了主意，“铺子里，可还有豆腐？”
老掌柜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目光落在那盘豆腐及配着的一碟酱油上，老实答道：“回大奶奶的话，有。”
“嗯。”江黎执筷尝了一口那豆腐，指尖在桌上轻点了两下，“你这豆腐质地不错，只是光配酱油，难免寡淡了些。”
“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去让他们再做两道菜来。”
老掌柜立时来了精神，“唉，唉，大奶奶您说。”从怀里摸出一早准备好的簿子和炭笔。
江黎一愣，想不到这老掌柜，准备得这般齐全。
她缓缓开口：“一道凉菜名为小葱拌豆腐，是将豆腐切块，淋上香油、酱油，再撒上些葱花，拌开即可，口感清爽、解腻。”
老掌柜连连点头。
江黎待他记完，又问：“咱们铺子里有辣豆瓣酱吗？”
“辣豆瓣酱？没听过。”老掌柜满面茫然，摇了摇头，“只有寻常的黄豆酱和辣椒面。”
辣豆瓣酱的具体做法，江黎也不知，她只能说出个大概，便退而求其次，道：
“那便将辣椒面与黄豆酱一同入锅，加些酒提鲜，慢火熬出红油，再用这红油辣酱与花椒同炒，去焖煮豆腐，待出锅便是一道鲜香麻辣的热菜，名为麻婆豆腐。”
这是她之前太想吃麻婆豆腐，误打误撞试出来的做法，味道尚且可以，想来在这个时代，也可以效仿。
老掌柜唰唰地记着，时不时点头，冒出一句“哦，还可以这样”。
记完又是一脸期盼地望着江黎，希望她能说出更多。
“眼下，我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你先叫他们去做，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好，好，那大奶奶您和大爷先用着，小的这就去让他们做！”老掌柜喜得红光满面，那模样，仿佛已经能断定，光靠这两个菜就能让百味斋的生意好起来。
*
待老掌柜出门，谭明渊不发一言，只盯着江黎看，似是在等她主动坦白，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察觉到他持续的目光，江黎执筷的手一顿，“怎么了？”
“你今日来，就只是为了送伞？”
江黎扒了扒盘里的菜，“当然……”
她抬眸，拖长了声音，在谭明渊专注、险些就要信了的目光里，粲然一笑：“不是。”
江黎边吃饭，边将谭莲受二太太指示，前来套她话的事说了，又讲了那烨大奶奶不知到底得了什么病，竟是到现在也没好。
她说完才想起二人的关系。
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对面的谭明渊，见他神色平淡，仿若在听旁人的闲事，便又讲了下去。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爷爷让你交出那法子，你交了没有？”
不等谭明渊回话，她又急道：
“不能交！攥在咱们自己手里，日后没准还能再开一间专门做这种定制包装的铺子，届时也不单单只开放给谭家，旁的铺子只要能拿出正经商印，咱们便也给他们提供。”
听了她的话，谭明渊要执筷的手顿住，他没想到，江黎所想，竟然与他不谋而合。
再回味她方才话里说的“咱们”，谭明渊沉默着执起瓷筷，夹了一块蘸了酱油的豆腐放进她碗里，“你方才说这豆腐不错，再吃些。”
夹完，他很快低下头去，装作专注吃饭的样子，他耳根微微泛红，过了很久，才道：“放心，你给的东西，我没交出去。”
他抬眸瞄了一眼江黎落在豆腐上的瓷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同爷爷要了一间纸张铺子，日后谭家的包装纸都由咱们这边出，二叔、三叔要掏银子买，至于你说的卖给其他铺子的事，现在恐怕还不行，要从长计议。”
他刻意加重了“咱们”两个字，说罢，又悄悄抬眸瞥了她一眼。
“真的？！你还挺聪明。”江黎心头一轻，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眸光带星，赞赏地看向谭明渊。
二人目光不期然相撞，谭明渊率先移开视线，他轻咳一声，沉声道：“嗯，你做的不错，回去可到库房里再挑件你喜欢的物件。”
他说罢，余光瞟见江黎有些愣怔的模样，他不解，“怎么？不要？”
江黎连连摇头，又马上点头，“要！要！怎么会不要呢！”
“只是……你都知道了？”
谭明渊点了点头，“你可知那尊观音像，是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江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待明白过来其中的含义，她急急道：“我看那观音是纯金打造的 ，值钱，所以才……”
她没料到，那竟是送子观音。
她就说怎么那观音还抱着个小包袱，原来竟是送子观音吗？
“那……你要是想要回去，回府我就让李婆子给你送过去。”她虽然不舍，可也知道这送子观音不是随意可收的东西。
谁知，谭明渊却只是轻轻摇头，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给你了。”
江黎望着他认真的神色，愣愣地，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空气静了片刻，窗外的雨声进一步放大，哗啦啦的不断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江黎的心。
包厢里的气愤愈发微妙起来。
谭明渊被她看得不自在，又怕她非要把那观音像还回来，索性先移开视线，开了口，“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她微张的唇上，赶在她开口前，又道：“至于那寓意，你不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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