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了，但在地府》螺川

25、旧事 这是哪？他

　　见过曹擎后郑姝仪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她认为这人古怪，最多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过来打秋风，要不怎么会费尽心思要见爸爸。昨天他却找到郑姝仪，要告诉她一个秘密，前提是要给他办一个假身份，并提供一千万作为交换秘密的条件，不然就把事情曝光。

　　让他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是被仇家盯上了，否则不会病急乱投医找到郑姝仪，毕竟在曹擎看来她身份尴尬，与秘密中的两个主人公均有浓厚的血缘关系。

　　无奈形势逼人，曹擎无暇顾及太多，干他们这行的仇人遍布五湖四海，恨意或轻或重的区别而已。你金盆洗净了黑手，这双黑手造过的孽永远无法洗去，入狱前结下的仇家经过十五年时间雕凿，对他的恨意有增无减。

　　都怪那天福利院的大合照暴露了曹擎行踪，继而被人找上门。从前在狱中他算是个头子，一个小跟班为了讨好他将豪门秘辛偷偷告知，成为曹擎如今的另一条生路。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又是现金。谈判中郑姝仪答应了他的条件，给了他一笔钱并保证余下数额如期奉上，解释说办假身份也需要时间，总算是稳住了这位大神。

　　他说的是真是假？

　　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办公室里郑姝仪来回踱步，无意间瞥见书柜上的折纸。

　　她心血来潮时会随手折点小玩意。小时候学校里有个折纸比赛，别的参赛同学都是和父母一起参加，只有郑姝仪是和舅舅舅妈，因为妈妈生病了，爸爸工作很忙，但没关系，最后的冠军是她。

　　舅舅舅妈从来对她都是说不完的赞美，他们一起捧着大大的奖状拍照，照片一直被她珍藏。她从那之后开始折纸，习惯延续到今天。

　　她望着那件折纸作品，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良久，郑姝仪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

　　玻璃窗外高空无尽，王昭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酱，眼睛死死闭着，然后才感觉到手被人抓住了。

　　小姐姐看着她笑，晃了晃抓在一起的手，“放心，有我呢。”

　　王昭脑子有点短路，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低头看下面的景物慢慢变大，她们正在下落，“你是......”

　　小姐姐往她身后一指：“我察觉到那里有异常就上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你跑过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好像还有点妖气呢。”

　　竟然连妖气都能发现，那她肯定不简单。

　　王昭捡无关紧要的说：“是有个妖精把我丢进幻境里了，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小姐姐脸蛋精致漂亮，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你是新来的吧？有的妖啊鬼啊的可坏了，就喜欢欺负新人。”

　　王昭：“啊？不是说鬼都要去地府报道吗，还能留在外面？”

　　说话间快要下降到地面，小姐姐很热心的提供帮助：“哦，确实是新来的，要去哪我送你吧。”

　　王昭不好意思再麻烦她，连连说不用了。她联系不上白彭，就用手绳呼叫胡广运，哪知道这时候蛇妖突然出现，庞然大物般挡在她们面前。

　　小姐姐把她拉到身后：“你就是那个妖精？几百岁的老东西欺负小姑娘，真是为老不尊。”

　　蛇妖透过她看向王昭：“来得正好，多一个筹码。”

　　话音刚落，蛇妖蛇尾一动，小姐姐随之出手，嘭一声响，王昭跟着脚底不稳，晃了晃。

　　一人一蛇打起来，王昭站在一旁干着急，蛇妖下手不留余地，招招稳准狠，小姐姐由攻转防，情况非常不妙，王昭飞快跑过去帮忙，“小心！”

　　“啊~”

　　不出所料巨大的力量像是弹道起飞，直接把她甩出十万八千里，霎时王昭就晕过去，睁开眼，还好，还能睁眼。

　　她坠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周边很荒凉，高楼大厦都离得很远很远，最近的好像是个废弃厂房，门口水泥路又窄又破，郑霄价值不菲的皮鞋踩得塑料袋嚓哧响。

　　这是哪？他怎会会来？

　　王昭满腹疑惑，她摔得四肢五体各疼各的，跛着脚跟进去。

　　厂房不大，绕过前面的车间，围墙下两排铁皮房就是以前的员工宿舍，门对门空出一条过道，现在到处是垃圾。

　　郑霄皱眉走进最里面那间房，门是开的，三双眼睛注视他。

　　王昭愣住，四个人她全认识。

　　看得出这间房是临时居所，啤酒瓶和饮料瓶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烟味混合潮湿的霉味成为这方寸之地的主旋律，缺少被褥桌椅，不知道剩了多少天的泡面毫不见外地偎在床腿，床榻更是灰尘满布，坐着曹擎。

　　另外三个人无处可坐，房间太小即使是站着也颇显局促，更别提地上还有个大行李箱。

　　郑霄露出跟王昭一样的表情，琢磨孙照璃让他来这个破地方的用意。

　　王昭不想进去闻霉菌，就站在门口看。四个人开始交谈，没有争吵，但郑霄和孙照璃语气里明显夹枪带棒，显得这次会面的组织人郑姝仪口吻冷静得可怕。

　　郑姝仪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起伏，她指向曹擎：“这个人要我用一千万换他的几句话，爸爸，或许你能告诉我值不值。”

　　郑霄脸色立即变了，断定他女儿是疯了。他看向同样惊愕的孙照璃，瞬间知道是郑姝仪假借孙照璃的名义骗自己来这，她自己事先恐怕也不知情。

　　他训斥郑姝仪：“胡闹，碰到诈骗犯就去报警，我真怀疑你还能不能管理好公司。”

　　孙照璃冷笑：“我们孙家的产业，小姝管好管理不好，都由她做主。”

　　早已习惯父母针锋相对，郑姝仪不予理会，蹲下去面无表情地打开行李箱，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闪瞎了王昭的眼。

　　钱，都是钱，王昭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眼睛瞪圆了，一排一排地数，里面至少装了两百万。

　　实际上比她想的要多，三百万，另附一份□□和其他证件。曹擎跳下床，大把大把往怀里塞。

　　曹擎的喜悦表现在他的语调里：“哎呀，其实我是想先找郑总您的，毕竟是您的事嘛，可是您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办法，只好由您女儿帮忙喽。”

　　他怀里兜不下，目光从钞票里抬起仰视郑霄，直直看着他，问，“不知道郑总还记不记得十三年前的事？”

　　郑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快到让人无法捕捉到，表面看上去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反倒是曹擎扯起嘴角：“我给您提个醒，两个人都死了，您的大舅子和嫂子。”

　　三道目光齐齐射过来，郑霄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