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了，但在地府》螺川

20、大乌龙 你净说废话

　　王昭放下预备夺门而出的右脚。

　　这会儿和尚化身大师，联系起刚才陈嘉的话，“上次就是他给你托的梦。”

　　有点道行，但不多，但这一点也足够给陈嘉和他姐姐周遭布满佛光。

　　这下好了，王昭无法靠近，只能垂头丧气投奔白彭，反而是白彭接受良好。

　　湿地公园的岸边建有凉亭，胡广运对孙家老宅情有独钟，白彭更想来这种植被覆盖的地方碰运气，“进度一致，我们俩一样没见半条蛇尾巴。”

　　“那你们问过天微那边怎么样了吗？”

　　昨天之后他们一拍即散，除了老宅大门就分道扬镳。

　　白无常对祂不抱信心：“那个傻玩意说不定能把自己搞丢。”

　　王昭犹豫的时候会习惯性抿点嘴唇，说出自己的顾虑：“呃，祂说的真是实话吗？万一祂和那条蛇唱双簧呢？”

　　白彭没把这当回事，嬉皮笑脸地：“那我给祂俩打快板？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有个学习传统文化的梦想。”

　　可是这个逻辑也有点说不通，天微如果是专门为他们三个而来，图什么？他们手里有什么是祂需要的吗？况且祂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纠缠，真的像是偶遇而已。

　　雨水再度敲响连廊的红色瓦片，她伴随着滴答声在廊下踱步，眼睛一亮，走过来和白彭提议，“要不我去监视祂？”

　　白彭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具，喝茶赏雨的模样看似悠闲，实则是没招了。

　　被买卖的蛇常有的归宿无非餐馆、蛇类养殖场、宠物店或者被人买回家单独养，这些途径白彭都找过，连泡在酒里的蛇都没放过，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现在这情况，要么是早被做成菜只剩骨头了、要么是它自己跑掉了、或者已经不在柯洲。

　　白彭急得要上火，泡壶茶来降降。他分王昭一杯：“你觉得去哪里找应该有希望？”

　　王昭接过茶，心里暗暗钦佩白彭的定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员工啊，无论何时何地都从容不迫，一点阵脚不乱，自己真是他差一大截。

　　她很想指定某个地点，但事实是：“不知道。”

　　“哦，不过有一个小道消息。”

　　王昭把从陈嘉那听到的情况告诉白彭，说完问：“要不从这方面下手呢？可是我不知道靠不靠谱，那个和尚也是挺别人说的。”

　　白彭才不管靠不靠谱，仿佛瞬间打满了鸡血，拍掌声把王昭吓一跳，“我说啥来着你果然是我们地府的福星哈哈哈哈哈……”

　　他像中举的范进，疯了。打电话给胡广运：“喂黑子在哪呢？我去找你，有新思路了。王昭这只瞎猫竟然在那个小舅子那碰到死耗子啦哈哈哈哈……”

　　完全把王昭忽略到一边。王昭开始纠结：和尚也是道听途说的，又只是个猜测，真投入全部力量全军覆没怎么办？另一方面有个立场不明的天微，万一祂也是个突破口呢？

　　王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愁得皱起脸来，对着远去的背影喊：“那还要不要去监视天微了？”

　　白彭头也不回，王昭怀疑他根本没听清问题是什么：“去哪都行，有需要我叫你！”

　　反观天微这边比地府三个牛马轻松多了，祂急是急了点，好在整条蛇精神状态十分正常，就是那张嘴依旧停不下来。此刻在一个废弃花木基地里，祂捯饬出一片干净地方，长长的蛇尾盘起来，面前葡萄、芒果还有一些王昭不认识的果子，红红黄黄堆成小山，还有的水果是被连枝折断，拖着绿油油的叶片混入其间。

　　王昭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回应祂：“你要说这是你买的，那我绝对不信。”

　　天微嗤之以鼻：“买？我没把树连根拔起纯属我心善，跟我谈钱？想得美！”

　　心善的蛇尾巴卷起一截挂果的枝子邀请她品尝。此前白彭给她开了后门，只要王昭愿意，她这副没有实体的魂魄一样可以触碰任何事物，譬如现在，她就想接过水果，掰开金黄的外皮，尝一口，很酸，因为没熟。

　　看到别人龇牙咧嘴天微哈哈大笑起来，王昭板起脸：“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惹得你，让你这么糟蹋人家的劳动成果。”

　　天微气不打一处来，又化身炮仗：“你们人类脑子有泡，屁大点事非要做法事，我当有人捉妖呢着急忙慌赶过去，居然就是个受惊吓的而已，浪费我时间。”

　　祂整串葡萄往嘴里丢，咀嚼几下后好像个豌豆射手，噼里啪啦吐出葡萄籽，那效率比剔籽机还高。

　　“不过我返程你猜我看见谁了？”

　　王昭：“谁？”

　　“就那个死鬼家啊，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丧事，要不是他遗照正对着窗户，真注意不到。”

　　王昭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装傻：“啊？哪个死鬼啊？”

　　天微对她很无语，说，一点不留情说：“还能哪个，你们找蛇不就为了换他的残魂吗？多大年纪脑子就不灵光，老了指定老年痴呆。这死鬼叫啥名字来着？我看他家写的蔡什么，哎呀算了不重要。”

　　蔡纪念也是个进山的常客，祂见过几次，不过只认识脸。

　　不单不知道蔡纪念姓甚名谁，眼前跟自己都混成找蛇伙伴的女鬼一样不知道名字。“还有你，你叫什么？总叫你女鬼怪不好听的。”

　　王昭心说你才知道不好听啊，话到嘴边突然一道白光闪现脑海，“你刚刚说什么。”

　　天微吃饱喝足，躺在水果堆里嫌弃地看着她，看来不仅脑子不灵光，耳朵也不好使，“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是啊，没人告诉过天微三个鬼差的名字，所以他都是“黑白无常、女鬼”地叫，没什么奇怪的。同样的，要是没有告知姓名，突然被人连名带姓叫住，那才应该感到奇怪吧。

　　“王昭。”王昭注视着祂，无比字正腔圆，“我叫王昭。”

　　那晚葬礼上和陈嘉喝完酒后曹擎已有打算，他不是有耐心的人，在千阳公司楼下蹲守两天连郑霄的影子都没见到，耐心终于告罄，坐电梯直达公司大门。他特地查过见这种大人物都要预约，确实如此，他让前台给他预约，却不肯说明来意，漂亮的前台小姐礼数周到，叫来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郑姝仪没到公司就听到吵嚷声，听到这人一心要见郑总，冷声问，“你找郑总有什么事？”

　　这人不老实，扭来扭去地挣扎，两名保安只好把他架出去老远，左边的保安回答，“没事郑总，就是个地痞流氓，您不用操心。”

　　曹擎这下倒是暂时消停了，他上下扫视郑姝仪，“郑总？你是郑霄女儿？”

　　郑姝仪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怎么，你的事需要我代为传达？”

　　曹擎无缘无故笑起来，说话时沾上点意味深长的味道：“都说外甥像舅舅，不知道外甥女像不像啊。”

　　都说小道消息容易让人误入歧途，白彭今天绝对要给此说法平反，谁说小道消息不好的，这小道消息可太好了，要不然他还在大海捞针地找蛇呢！

　　他根据王昭听来的小道消息锁定了当地的百十来个有钱人，和胡广运各领一半深入查找，这不，竟然真的在别墅区搜索到目标。

　　树林里地面上残留有雨水，好几条蛇前前后后行走在湿润的落叶枯枝上，很像人类的郊游行为。

　　白彭一眼就盯上最前面的那条，是它，绝对就是它，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算是找着了。他激动非常，在虚空中布出一张等比例的蛇照片对比，这是当时蛇妖留下的，要不天底下蛇成千上万谁知道是哪条。这些天来白彭早把照片烂熟于心，现在碰到真蛇，生怕是自己意识错乱眼花，确认过照片，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几条蛇慢悠悠散步，对白彭的暗中靠近无所察觉，只有目标蛇停了一下，扭头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有昂首向前。

　　不愧是蛇族最有潜力的后生，警觉性比凡夫俗蛇高不少，白彭瞄准了蛇七寸，并指画出符文，而后一弹，那条蛇顿时僵住，半秒后瘫软着身子倒在地上，鲜红的蛇信子还傻傻的歪出嘴巴外。。

　　其余几条蛇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来临，歘歘歘全逃之夭夭。

　　成功。白彭别提多高兴了，把蛇头左捏捏右捏捏，同时也惦记着苦哈哈的同事，带着战利品美滋滋会和，同事给出的反应却很扫兴。

　　胡广运端详着脚下昏迷的小蛇，颜色、粗细、长短都能对上，上上秤重量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但就是看着不像。

　　这感觉和双胞胎类似，明明外形一模一样，可就是有地方让旁观者能分辨出来谁是谁。

　　“你确定？”

　　这是在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白彭不乐意听：“你净说废话，不确定我还能是带回来当宠物吗？”

　　胡广运用脚踢了踢小蛇，又探了探蛇脉，说：“灵气弱得很，它要真是蛇族寄予厚望的下一辈，蛇族也是要完蛋。”

　　俩鬼谁也说服不了谁，万一给蛇妖还个假货回去祂别一气之下直接把残魂撕碎了，最终，白彭决定先让天微来提前认认。

　　“什么，找到了？”接到传音的王昭语气里掩不住的高兴。

　　天微比她还高兴，看他等会不把这臭小子爆揍一顿。祂嫌王昭速度太慢，用蛇尾卷住把王昭整个卷住，闪电般冲入高空，在云层间突突穿行。

　　可怜的王昭只觉得肋骨都要被箍断了，过快的速度让她无法睁眼，加上天微一路上并不稳当，此刻在全露天的环境里竟然生出晕车感。

　　这么快的速度让张口说话变得艰难，她用最大的声音通知天微：“慢一点，我想吐。”

　　“憋住。”

　　王昭比祂还想憋住：“不太行。”

　　下一刻，王昭的嘴巴张不开了，因为被天微施法封住了。

　　王昭欲哭无泪：命苦啊。

　　一路火急火燎终于是赶到了孙家老宅，只有这个地方是他们都来过的，还是那个花园，王昭被天微甩开，比地上的蛇还想昏迷。

　　看到蛇，天微表情僵住：“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