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遍地后他从良了》鱼惑

88、（五）喜劫（13）

　　一时间空气降至冰点，气氛浓重，尴尬至极。

　　谢雪莹嘴角微微一抽，看向谢凌风：“大哥，你的意思是……谢老板就是我二姐？！”

　　似乎是害怕她不认可，兰厉沈寒谢凌风以及葛薇纷纷点头，频率稳定而一致。

　　谢雪莹瘫坐在病床上，双目失焦：“怎么会这样……”

　　“莹儿，我的莹儿——”

　　“她已经平安回来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屋外传来哭声以及训斥声，众人寻声望去，是柳氏跟谢侍中。

　　柳氏面上略施薄粉，眼睛红肿，一进医馆大门便朝着谢雪莹扑去。

　　“莹儿——”

　　柳氏神色慌乱地上下摸着谢雪莹的身子：“可有哪里不适？可有哪里受伤？”

　　谢雪莹笑着安抚她：“娘，我没事。大哥跟二姐救了我。”

　　柳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小声呢喃着：“回来就好……”

　　她环顾四周，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凌风跟莹儿都在，可是谢凝霜……

　　柳氏看向谢凌风，谢凌风微微摇头，轻声道：“二妹妹……被他们抓走了。”

　　柳氏抹了抹眼角，带着遗憾的口气叹息道：“是吗？真是不幸的事。”

　　谢侍中闻言眉头一跳，快步走进来：“凌风，这是怎么回事？”

　　谢凌风便把之前种种悉数告知，谢岩手背起了青筋，身子一晃，似乎是十分愤怒。柳氏见状赶紧去扶他。

　　“老爷莫慌，二姑娘定是知道如何脱险才会去救莹儿的，莹儿已经回来了，那二姑娘也会回来的……”

　　谢侍中一把挥开她的手，怒喝道：“妇人之见，愚蠢！现在谢凝霜可是长公主红人，是整个烬国的希望，她被绑架，就意味着烬国机密被偷窃，你懂什么？只顾着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柳氏闻言默默咬了咬下唇，不再吱声。

　　葛薇微微投去目光，顿时明白了谢凝霜在谢家的处境，也理解了她之前的种种行为，遂出声打断了他们：“既然人都来了，那就一起去请罪吧。谢凌风，谢侍中，请随我移步阮宝斋。”

　　·

　　司马季兰烦躁的揉着眉心，面前桌案上一团团草纸被揉的稀烂，墨迹凌乱，显然她现在的心情很是慌乱。

　　大胆，太大胆了。

　　司马季兰看着马少卿递上来的案情通报，眉心一阵突突。

　　谢凝霜竟然是有意要跟着走的。

　　司马季兰再次提笔，笔尖落在纸上，墨渍晕染，她迟迟下不了笔，便又废了一张。

　　就在此时，谢岩跟谢凌风随着葛薇走进阮宝斋，那张废纸刚好朝着谢岩飞去。

　　“……臣见过长公主。”谢岩眼皮眨了眨，没有躲开。纸团滚落在二人膝边，司马季兰神色疲惫，挥退了近侍，看向他们二人。

　　“谢凌风，你不是答应过要平安送回谢凝霜吗？”

　　谢凌风：“……臣知罪。”

　　“知罪有什么用！”司马季兰一拍桌案，葛薇开始同情起那摇摇晃晃的金丝楠木桌案了。

　　“谢岩，此事因你小女儿婚嫁而起，但是谢凝霜也有责任，她不让我告知你们她就是谢老板，眼下出事，是你管教不力，该当何罪？”

　　谢岩老老实实，跪得稳如老狗：“臣自愿领罚。”

　　“领罚？！”司马季兰冷笑一声：“你以为领罚就能让她回来吗？”

　　二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司马季兰把纸团砸在他们身上：“陛下因为此事心力交瘁，你们办事不利，需要找补。”

　　司马季兰居高临下发话道：“谢家庶女禁足一年，谢副将跟随兰学士等去找人，如若半年内找不回谢凝霜，谢家从上到下全部问斩！”

　　长公主看起来不似虚言，谢凌风与谢岩默默对视一眼，缓缓朝后退去，待阮宝斋大门合上，谢凌风面露急色。

　　“父亲，这……”

　　谢岩思索了一下，回答：“凌风，你去处理案子跟找人，半年内找到她就好。”

　　“可……”谢凌风欲言又止，谢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长公主宽厚仁慈，给了我们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啊。”

　　“是，父亲。”谢凌风听到此话，便头也不回地前往大理寺。

　　·

　　大理寺牢狱，鬼市一行的可疑人士都被关押起来，挨个候审。

　　其中有一男子，态度蛮横，非说自己跟谢侍中有关系，要求被无罪释放。

　　谢凌风听闻此言便前往牢狱，打算亲自会会这个人。

　　当他到达大理寺牢狱之时，谢岩已经在里面了，不过他去的刚好，犯人还没有说什么话。

　　“叫谢侍中来一趟！”男子叫嚣着，他似乎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谢侍中。

　　谢岩故意试探他：“谢侍中大人忙得很，没空来这腌臜之地审讯一个罪人。”

　　谢凌风：……

　　他走过去仔细看着他：浓眉大眼，面庞宽阔，但是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你与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谢凌风开口问道。

　　“想问我，不如把谢侍中家的夫人找来。”男子态度蛮横起来，“他家夫人跟我感情很好，我刚好想跟她叙叙旧。”

　　“大胆！”谢岩怒视他：“你可知污蔑良家妇人的罪责？”

　　男人伸出手指晃了晃：“不不不，这位官爷，我可没污蔑她。你若想知道其中详情，还请把柳芳蕊跟谢侍中找来当面一合计，不就知道了？”

　　谢岩冷哼一声：“那你可知……我就是谢侍中。”

　　男子闻言一愣，上下打量起他来。

　　“原来你就是谢侍中啊！妹夫，谢侍中妹夫，我是你哥啊，哥有个请求还请妹夫成全……”

　　谢岩一愣，与一脸懵的谢凌风对视。

　　“谁是你妹夫？我夫人没有兄弟。”谢岩怒喝一声，男子挠挠头：“哎呀，蕊儿怎么可以不在您面前提起我呢？真是妄煞了哥哥的一番苦心。”

　　他兀自嘀咕：“妹夫，我就是想去宫里制香，我制香手艺一绝，这不，此番去鬼市，就是为了制香……”

　　谢凌风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消息。

　　“香？什么香？”

　　男子见谢凌风对此感兴趣，便看向他：“我见过你，你是跟那个女娃一起去救莹儿的吧？我看见你了。”

　　男子摇头晃脑道：“上品桃鳞香，需要用毒王的血来制作，而这个人还要与制作者有血缘关系，所以……”

　　谢岩眉头一跳：“你——是你——”

　　男子一愣，随即想起什么般，笑嘻嘻看着谢岩。

　　“我记起来了，莹儿七岁那年，我本来打算拿她炼毒王，却被你救下了，原来你就是她父亲啊！你真的是谢侍中！”

　　男子面露贪婪之色：“谢侍中，谢大人，好妹夫！我制香手艺一绝，娘娘们一定会需要的。您帮我疏通关系，等我爬上高位，也好带带你呀！”

　　“闭嘴！”谢岩气得脸色煞白，差点一口气撅过去，谢凌风急忙喊人，送谢岩回家。

　　黄氏跟柳氏正在喝茶，柳氏因为莹儿回来的事情十分高兴，黄氏也为此而开心，就在二人叽叽喳喳闲聊之时，谢凌风扶着一脸怒气的谢岩走了进来。

　　“老爷回来了！”柳氏欢天喜地去迎他，却被谢岩打断。

　　他冷着脸，盯着柳氏，吓得黄氏一动也不敢动。

　　“老爷这是怎么了？”柳氏见情形不对，赶紧给谢岩倒茶，刚递过去的茶水被谢岩推倒在地，溅起水花与瓷片，把柳氏的衣摆划开个口子，吓得她尖叫一声。

　　谢岩抓着柳氏的手腕，质问道：“你有个兄长？”

　　柳氏一脸慌张与惊恐：“是有过，可是他已经死了……”

　　谢岩盯着柳氏，继续道：“莹儿七岁那年被绑架，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柳氏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恭喜老爷。”

　　谢岩微微摇头，一字一顿道：“凶手就是你那已经死去的兄长。”

　　柳氏脸色一僵，谢岩怒视她，手掌逐渐收紧，攥得柳氏疼痛不已：“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柳氏知道谢岩的脾气，撒谎对他无意，只好跪地磕起头来：“老爷！妾知错了，妾不知道他还会再来找莹儿……”

　　·

　　据柳氏所述，她原本出生在商贾人家，家里靠卖盐为生。

　　生活富足，父母和睦，原本应该这样下去的。

　　后来战争爆发，父亲失势，家道中落。父亲因为被逼无奈，只得自杀，母亲每日以泪洗面，最终疯魔。

　　她在一个雪夜，杀死了自己的大儿子，并连夜卖了她的小女儿，独自离去，不知所踪。

　　被卖到马戏班子的柳芳蕊度过了一段晦暗的时光。

　　整日耍杂技，跳舞唱歌，却只能收获少数银钱，直到她遇见了谢岩。

　　她决定赌一把。

　　那日谢岩醉酒，在柳氏的引诱下，成功赎身。经过不懈努力，柳氏摇身一变成了贵妇人，从此远离贫苦，获得幸福。

　　只是在女儿七岁时，她遇见了自己那本应该死去了的大哥柳良。

　　柳良告知了柳氏关于母亲之后的境况。

　　没错，柳良没死，反而找到了母亲。

　　他们的母亲后来嫁给了一个制香世家，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已经不认得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所以在柳良迎娶她后来的女儿时，她跟后来的丈夫都没有察觉异常。

　　柳良的报复就此开始了。

　　他偷师学艺继承了制香手艺，给林家生了一个死胎孙女，和一个智障孙子。

　　而后智障孙子杀死了柳良的母亲和后爹，又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叔叔婶婶，现在还在被关押在大牢里。

　　而柳良，摇身一变成为才怀不遇的知名制香师，静待机会。

　　他不停地在寻找自己的妹妹，终于他找到了她，而她此时是谢侍中的妾室，刚好可以为他提供入宫当官的机会。

　　于是，柳良悄悄约了柳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