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遍地后他从良了》鱼惑

111、（七）传说（4）

　　三伏天热烈的阳光下，街边卖冷饮的小贩吆喝的起劲。谢凝霜与兰厉杨百川步行前去百谷楼，兰厉走得莫名身子发虚，不知是因为那个兰夫人的称呼，还是天太热了他要中暑。总之三人兜兜转转还是成功走到了百谷楼。

　　杨百川还有些扭捏，他许久未进京，看着菜单上的菜品，有些茫然。

　　兰厉拍了拍他的肩，开启了称兄道弟模式：“我媳妇有钱，使劲点，哪个贵点哪个。”

　　谢凝霜听到这，入口的茶水就走岔了路，直入喉管，呛得她连连咳嗽。

　　杨百川连连摆手：“怎么可以破费谢……二姑，你们随意就好。”

　　兰厉拿过菜单，熟练的点了七道菜，杨百川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谢府有规矩，一定要养小白脸？”

　　语毕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似乎不是特别白皙，怎么办？

　　兰厉：啊这这这……
　　谢凝霜：噗咳咳咳——

　　茶过一壶，杨百川知道了其中误会，兰夫人确实有钱，而兰厉确实是个小白脸。

　　杨百川看向兰厉的眼神都有些嫌弃，而兰厉丝毫不顾及他的视线，继续悠哉悠哉的吃菜。

　　“杨副将，你跟我三妹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面，为什么要求娶她呢？”

　　杨百川视线收回，对谢凝霜一抱拳：“谢……兰夫人，我跟莹儿其实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甚至我还照顾过她一段时日。她或许不记得我，但是我一直记着她。”

　　杨百川喝了一杯茶，开始了他的叙述。

　　十年前，当时的杨百川还是一个侍卫，镇守中原粮仓。而后楚将军带人来救孩子，“虽然我当时也才十几岁，不过那帮孩子哭叽歪歪的，吵得人头疼，只有三个孩子还算镇定。”

　　“你们现在也已知道，一个是潜逃的玫大师，一个是个小书生，剩下的便是谢姑娘，我便被分配到照顾谢姑娘。”

　　“听说谢姑娘被喂了蛊，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当时谢姑娘也确实异于常人，时刻警备着，提防着我们。但是我从她眼中看到了清明与纯挚，所以我便主动照顾她。”

　　“谢姑娘不吵不闹，也不需要听故事。她只喜欢看我练剑，安安静静的蹲在那，微微露出憧憬的目光。”

　　“军旅生活乏味，谢姑娘成了我的期许。”

　　“之后谢姑娘被楚将军接走，而我也继续之前的生活。”

　　“后来，我立了功，成为杨副将，便开始着手打探谢姑娘的消息。”

　　“可是后来……”杨百川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谢姑娘嫁给了谢老板……”

　　谢凝霜：……
　　兰厉：哈哈哈。

　　杨百川见他们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谢老板其实是兰夫人，所以后来在坊间流传谢姑娘克夫之后，我其实是有点开心的。这样就没有竞争者跟我抢谢姑娘了。”

　　“之后我下聘礼，谢侍中也同意了，我很开心。只是……”

　　杨百川看着谢凝霜，脸微微红了一些：“不知道谢姑娘是什么看法，她是否愿意这门亲事……”

　　谢凝霜了然。

　　她与兰厉对视，合着这一对夫妻都找她来探口风。

　　谢凝霜温婉一笑：“我三妹妹很喜欢你的，她是真心同意这门亲事的，杨副将安心吧。”

　　杨百川猛然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真，真的？”

　　谢凝霜点头，与兰厉对视，兰厉开口道：“君无戏言，我谢妹妹确实是同意的。经过你的言论，我们也同意此事了。”

　　杨百川饮尽了杯中茶，“痛快，可惜不能与兰先生痛饮一番，下官还有事情，身份牌疑云未解，兰夫人应该也在查此事吧？”

　　谢凝霜点头，二人目送杨百川离开，便也走出百谷楼。意外的是，他们看到了一个老人——

　　“楚将军！”谢凝霜喊了他一声，楚庙朝她点点头。兰厉少见的毕恭毕敬朝他抱了抱拳。

　　“履冰，别来无恙。”楚庙的背比起上次见面似乎更驼了些，他抬起拐棍指了指左后方，然后便蹒跚而去。谢凝霜与兰厉急忙跟上，一路闲聊，来到了楚将军的家。

　　此时草长莺飞，院子里杂草遍地，似乎是楚将军年事过高，已经无法做除草之类的工作。兰厉主动撸起袖子拿起铲子开始除草，楚将军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坐在石桌旁，对谢凝霜道：“茶在屋内，自便。”

　　谢凝霜依稀记得上次兰厉的动作，便去泡茶，茶叶黝黑，似乎是普洱一类的发酵茶。

　　茶汤略微呈现出红棕色，飘出一阵奇异的特殊香气，谢凝霜轻轻抿了一口，初入口微微发苦，还有些异味，仔细品味之后，味道有些回甘。

　　谢凝霜放下茶杯：“楚将军，你把我们找来是因为……？”

　　楚庙抬了抬眼皮，看向兰厉：“履冰，你杀了楚芒对吧？”

　　谢凝霜看向兰厉，露出吃惊的表情：怪不得自那之后楚芒一直没有跟她联系，原来是已经死了。那么他们的计划……兰厉也知道了吗？

　　兰厉没有抬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淡然道：“我一个人杀不死他，所以找了帮手。”

　　楚庙点头，忽然，谢凝霜心头划过一丝灵感：楚芒，楚庙，难不成……

　　谢凝霜一脸震惊看向楚庙，而楚将军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茶气升腾，氤氲了他的脸，谢凝霜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汀鸿，二人逐渐合二为一……

　　楚庙放下茶杯，幻象消失了，眼前的人仍然是楚将军：“谢姑娘，你是纵横派之人，我表弟也是。”

　　谢凝霜：果然是这样？！

　　楚庙继续道：“烬楠之战已经结束，可是你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纵横派与墨阁以前合作过，也敌对过。纵横派目前处于中立阵营，而墨阁加入了楠国，作为纵横派传人的你加入了烬国，原本是敌对状态。可是……”

　　兰厉停下了动作，楚庙也止住了话头。

　　“怎么了？”谢凝霜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停滞，等着楚庙的后话。

　　“墨阁其实是烬国的阵营。”楚庙说出这句话后，谢凝霜彻底呆滞了。

　　“楚将军，你说的……确定不是笑话？！”谢凝霜激动的站了起来，楚庙点头。

　　“我确定，这不是笑话。”

　　谢凝霜仔细回想一切种种，难道，烬楠之战的本质，其实是墨阁跟纵横派联合保下了烬国？！

　　“可是……”谢凝霜语塞一阵，楚庙继续道：“兰履冰是墨阁阵营，却帮助二殿下杀了君临，玫梨是墨阁阵营，却帮你们找到了真相，鱼鲤是墨阁阵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你们。最起码墨阁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是跟你们一个阵营的。”

　　谢凝霜心里咯噔一下：到现在为止……也就是说，未来可能会是敌人咯？

　　楚庙看着她的神情，点头继续道：“纵横派逢乱必出，墨阁混水摸鱼，二者并无本质区别。只是眼下，墨阁内部分裂，风云骤起，你们的回归，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兰厉除完了草，蹲在一旁擦汗。谢凝霜面色凝重，看着楚庙：“您的意思是……王峰身份牌的事情，其实是墨阁内部争斗所致？”

　　楚庙点头，“以越兮为首的墨阁分裂派，在君临死后，伺机而动。”

　　“越兮……她不是楠国阵营吗？她加入了墨阁？”

　　楚庙点头，“要杀马志的人，就是她。马志，其实也是墨阁的人。当今圣上早已与墨阁私通，流冰宫便是墨阁在烬国的据点。”

　　谢凝霜倒吸一口冷气：司马玿一开始就在挑起她跟墨阁的矛盾，想把纵横派跟墨阁分裂开来，恐怕是为了给烬国留退路。哪怕自己不出山，烬楠之战烬国也会赢。可是……为什么……

　　楚庙似乎看出了谢凝霜的疑虑，提点她道：“墨阁内部分裂，九殿下是想帮马志找后路，毕竟相识共事一场啊。”

　　谢凝霜：……

　　二人从楚将军家出来，谢凝霜心情不佳。虽然她早就知道司马玿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她不知道，司马玿竟然用墨阁离间楠国，之后捅出篓子让身为纵横派的自己来收拾，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兰厉看出谢凝霜的不高兴，傍晚的晚霞透出粉紫色，淡蓝的天幕连接其上，兰厉指着一朵云问谢凝霜：“霜儿你看，大鹅在天上飞！”

　　谢凝霜无奈抬头：“哪有大鹅……”

　　兰厉开始学鹅叫：“鹅鹅鹅鹅鹅——”

　　谢凝霜：……

　　兰厉叫够了喘了口气，看向谢凝霜：“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有我。”

　　谢凝霜看着兰厉少见的正经的脸，撇开了头，大步往谢府走去。

　　兰厉在她身后嚷着：“霜儿，谢老板，你倒是回个话啊！谢凝霜你倒是说啊！说你爱我——你爱兰厉啊——”

　　谢凝霜回头冲他比了个中指，一溜小跑回家去了。

　　兰厉愣在原地，末了低低笑起来。

　　他兰夕惕的媳妇，果然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