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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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砰。”
……
射击室里子弹射中靶子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枚枚的子弹唯一命中的位置便是靶子上的红心。
颗颗十环。
房间里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在空气中炸裂开来撕咬着房间的每一个位置。汗水顺着男人的脸侧流过“啪嗒”滴在大理石的地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似乎已经打了很久了。
随手将手中的步枪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左手扯下了眼睛上的护目镜，白皙修长的手抓平自己汗涔涔的黑发。随意地靠进室内的沙发里。
随手抽出烟盒里的烟，散漫地叼进嘴里，半眯着双眼点上了烟。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肩膀。
左手的手表硌了一下右胸口，嘴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右手的烟又被叼进了薄唇之中。
魏星熠睨了眼左手手腕上指针已经不动的欧米茄手表再次吐出个烟圈，心情的乌云并不会随着尼古丁地侵蚀而消散，反而愈涌愈烈。而烟灰落在了自己的白色t恤校服上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嘴里的烟碾进烟灰缸里，右手利落而又不紧不慢摘下了左手手腕上的手表。
“砰——”
手表被主人甩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似乎隐约砸出一个小坑。
魏星熠脸上似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表情，却觉得心情好了大半。
摸了下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微信红色的两个小点格外清晰。
「星星啊，今天阿姨身体不舒服晚饭可以自己买着吃吗？」
是家里的阿姨。
还有一条，是他的母亲。
魏星熠没点开。
魏星熠扯过边上的毛巾，黑色的高中校服裤子包裹下修长的腿带着起身，桌子上的烟盒被随手扔进垃圾桶，手指一勾便将身上染了烟灰的校服上衣扔在了沙发上，长腿一迈拨开了地上的手表然后拐进浴室。
稀沥沥的水淋过白皙的皮肤，冲去了满身的汗和烦躁，骨节分明得手指没入黑色充满湿气的发”丝，仿佛身子轻了不少。
毛巾擦过肩膀，擦去稍有些色气的水珠。擦了几下头发，也没穿来的那身校服了，而是套上了自己的便衣。
拿着的一次性毛巾扔在了盥洗室的篮子里，回到室内时捡起自己的手机时又注意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疤痕。
盯了几秒，魏星熠并未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又捡起了地上扔着的腕表，套在了手上，完美盖住了那道疤痕。
白皙修长的手像是上帝亲吻过一样，不是什么人有幸能摸到，像艺术馆里的展品。破碎的表盘并没有影响它的美感，反而萌生出一种别样的氛围，像是莫奈的油画般耐人寻味。
走出射击馆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高叔。西街的图书馆。”
射击馆十步外的图书馆安静而恬淡，在热闹非凡的街道里显得几分落寞。
2022年的五月，他仍旧孑然一身。
街道似乎飘起了毛毛小雨，他站在射击馆的门口，看人来人往，看烟火人间。雨水似乎洗去了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但刻在往生石上的东西怎么也抹不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魏星熠看见打在车上的水滴，路上匆匆的行人，还有路边被打湿的绿化带。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就挂断了电话。
……
图书馆内翻书的声音起起伏伏，魏星熠随手抽了一本封面半新的书。
Rosalind的《春朝》。
“过去你看大雁南飞，如今大雁看你何归。”
盯了书页上那句话很久，站定，像是找到了什么似的拿起了那本书。窗外的毛毛雨下的起劲，他又看到了书上的另一句话。
“雨季最是悲哀，也最是多情。”
好像陆机在《文赋》中写道的那样。
“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
有时候人常常这样，对着景色便会晕染开心底的浓墨重彩。可尝尝忘记了欣赏当前的美景，景色于当前甚是美妙，来人却往往只沉沦于过往。可过往哪有那么容易释怀，千丝万缕仍念念不忘。
道不尽。
……
最终魏星熠还是拿着那本《春朝》等在了图书馆的门外，可以轻嗅到空气中清新的味道，即使雨还未停。
车停在面前的时候，魏星熠才回过神来。街道的天被乌云撕咬住，魏星熠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却并不显得狼狈，有几滴水珠滑进衣领没入其中。车内并不显得昏暗，当坐进车内的时候他才注意到。
后座上也坐着一个人。
魏星熠单薄的眼睛扫过车内的人，被侵犯领地的领导者似乎有些不满现在的状态。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隔过他卡上了车门，魏星熠才注意到自己靠门的那侧的衣服因为没有关上车门而微微打湿。
还未等魏星熠询问，面前干净阳光的少年噙着一抹温和有礼微笑率先做出了自我介绍。
“我叫季濯。”
“可能要和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面前的人微笑温和有礼，因为面貌旖丽，便使得这份微笑有些假了。狐狸似的眼睛微微勾起盯着魏星熠，身上穿着的白衬衫有几分正气。
魏星熠不作声，点了点手机，想起了母亲发的信息。
「你舅妈和前夫的儿子最近来了景北，舅妈跟舅舅现在都在国外不太放心小濯一个人住，所以暂住一段时间。隔壁房间的钥匙我记得是在你房里吧，记得给小濯。」
手机扔进口袋，手按在车门边上，长腿一蹬踏进了车里。闲散地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
车门紧闭，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车窗上，道不明情绪。
魏星熠闭眼假寐，季濯坐在他不远的位置，可以看到细长的睫毛，光打在上面印在脸上小片阴影，鼻梁挺翘。薄唇和本人一样无情。
薄情长相……
季濯不自主的勾了唇，忆起脑中那个身影，似乎怎么也和现在的人无法重合。
更成熟了。
这条路似乎很长，周杰伦的《晴天》在轻声播放，除此之外车内再无其他声响。
这条路似乎也很短，季濯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所有，就到了头。
魏星熠忽略了那个面带微笑的假人，下了车迈开长腿消失在了季濯的视线里。雨朦胧了眼睛，让所有的事都变得清晰而又茫然。
季濯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只是拿起了自己的东西，走向了魏星熠的方向。
魏星熠的房间内除了必要的家具还有一个展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价格不凡的手表。
那本《春朝》被放在了书桌上，而书的旁边，是一枚钥匙。
……
季濯靠在门外，右手回着消息。
「见到那小子了？怎么样。」
「变了，学会欺负人了。」
季濯说着就想起了以前软乎乎的小脸，有些手痒。
「呦，欺负你啊？对着你那张脸他下得去手啊？」
「你也没少下不去手。」
季濯轻轻打趣道。
「真欠给你那假脸撕了。」
季濯没回，熄了屏幕轻轻点了点手。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季濯的脸上，嘴唇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丝如本人面貌般的温暖。
季濯的舌尖抵了抵上颚，左手抄在口袋里捏了捏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更大的笑。
魏星熠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那人站在光里，他把钥匙扔了过去，没有讲话。
“嗤。”
“还挺别扭一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