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木瑶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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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瑶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晕乎乎的，缓了一会儿后，周围的声响也变得清晰。
空调发出的呼呼声，走廊上的脚步声，以及窗外传来的鸟鸣声。
和......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木瑶扭头，侧脸靠着枕头，便看见木斯年和一个她并不认识的中年男子靠在窗边交谈。
木斯年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孔。
他们交谈的声音也被刻意压低，具体的内容木瑶听不清，但总归没有在争吵。
木瑶垂眸，发现床边的椅子上放了一件男式大衣。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华，由于是猛然一仰头，所以木瑶的脑子顿时有些晕，也有些想呕吐。
“木斯年。”
木瑶喊木斯年，声音有些哑。
木斯年身体一颤，她和李华同时侧头，见木瑶已经努力坐起身。
木斯年三两步就到了木瑶身边。
“妈，你还好吗，要喊医生吗？”
由于先前失血过多，木瑶面容苍白，看着及其虚弱。
所以，尽管医生反复和木斯年说，木瑶没事儿，木斯年还是禁不住担心。
“不用——他是谁？”
木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静，问道。
木斯年顺着木瑶的目光，知道她问的是李华。
其实李华本来见木瑶醒了，就准备和她说两句话，这时又听见木瑶在问他，赶紧笑着回答。
“您好，我是木斯年的班主任，今天有同学跟我说木斯年没来，我就过来看看。”
木瑶点点头，对李华笑了一下。
“谢谢您。”
李华摆摆手，说这是应该做的。
木瑶礼貌地笑了一下，转头对站在她身边的木斯年说。
“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今天还要上学，你收拾一下去上学吧。”
李华有些震惊——都弄到住院了，怎么还在关心孩子上学，看来真是一个对孩子教育很严格的母亲啊。
木斯年很果断地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
“我在这儿陪你，你出院了再说。”
木瑶闭了闭眼，坚定地让木斯年去上课。
李华见两人僵持不下，便提议让家里其他人来陪木瑶，而木斯年去上课。
他这个提议一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木瑶垂眸不说话。
木斯年看了眼李华，又看了眼木瑶。
沉默一会儿，她说。
“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没有别的家人了，木瑶也是。
李华觉得自己又愚蠢又该死。
最终，两人的对峙，木瑶胜出。
几乎每一次，都是木斯年妥协。
李华也被木瑶礼貌地赶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木瑶一个人。
她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医生包扎好的部分，又想起了木斯年临走时的眼神。
到底有多久没看到过她女儿的那种眼神了呢？
那么不安，那么担忧，又那么无奈。
木瑶再次感觉到了一丝歉疚和心痛。
今天凌晨，她实在是扛不住思念，想要再见他一次，便饮了些酒。
她和他一起收拾好酒瓶和酒杯，然后依偎在客厅，看他们最爱的电影。
可是电影放了两遍后，酒意消散，她趋于清醒。
她不厌倦清醒，但是她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她跳下沙发，拽着他，哭着求他不要离开，求他不要不要她和女儿。
但是，她的爱人只是温柔而哀伤地抚摸她的头发，低下身亲吻她，在她朦胧的泪眼中，消散了。
那一刻，锥心的痛让她无法忍受，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她去厨房拿了水果刀。
当割下第一刀的时候，她看见了刀柄上被木斯年缠着的护手胶带。
可爱的印花图案，让她想起了她深爱着的另一个人。
但，她当时就是自私且极端，一边在心里渴求以身痛止心痛，一边想要是死了便能见到他，一边向木斯年道歉妄求她的原谅。
一刀又一刀，血液随意蜿蜒，护手胶带被污染。
她恍然惊醒般，扔下了刀，爬到茶几边，拿纸开始擦血。
擦着擦着，她因失血过多而晕倒在那儿。
所以，其实，她想过去找他，她想过放弃她的女儿。
可是，如果连她都不要木斯年了，木斯年便没有家了。
她其实完全明白木斯年的心情，这和她看到木斯年倒在血泊里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担忧又伤心。
木斯年是和李华一起回到学校的。
在走进校门的前一刻，木斯年举起手机对李华晃一晃，问他要不要交。
李华哪敢让她在这个时候交手机，他巴不得木斯年好好玩手机，然后赶紧从负面的情绪里走出来。
毕竟，学习哪天不能学，生命就一次啊！
何况，木斯年确实令人心疼。
李华想起家里和木斯年差不多的混小子就来气。
见李华没有收手机，木斯年便把手机放进外套里。
到班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
在木斯年进班前，李华从他办公室拿了罐糖和几个可爱到不行的面包给她。
木斯年愣了一下。
李华往她手上塞了塞，跟她说。
“我就不和你一块进去了，对了啊，别跟别人讲这是我给你的，不然得讲我偏心了。”
木斯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李华道了谢。
转过身的时候，木斯年还是很浅地笑了一下。
今天确实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但她身边真的有很多很温暖很热心的人。
木斯年进班可算是万众瞩目。
几乎全班人都在盯着她进来。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
陈西西就凑上来，眼圈红红的，看得出来应该哭了一场。
木斯年见她这样有些茫然，但很快陈西西就为她解惑了。
“你今天这么晚来，是因为我跟你闹矛盾吗？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来上学，你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木斯年越听越懵，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
“我不来跟你没任何关系。”
陈西西刚还在控诉她的小心眼之类的，委屈巴巴的，听她这么一讲，也不委屈了，立马恢复了精神气。
“我就说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你快去跟他们解释，我快被他们骂死了！”
说到后面，陈西西还有些生气。
木斯年觉得她还挺好玩的。
陈西西还想跟她讲话，张胡宇、莫小鱼、李潇潇连带着方晴雨都来了。
他们几个人把木斯年围起来，根本没有给陈西西说话的机会，陈西西没能得到木斯年的承诺有些冒火气，又感觉有其他人在看她，她狠狠地瞪回去。
笑话，之前让着你们，是姐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姐是清白的，还让着你们——做梦。
陈西西一撩头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找小姐妹聊天去了。
四人先是轮流关心了一遍木斯年，见木斯年真的没有在强颜欢笑后，便放下心来，跟木斯年讲她错过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趣事。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
但是在莫小鱼嘴里咕噜一遍，就是很有趣。
更何况，现在还有张胡宇和李潇潇在添油加醋，七分好玩的事情都变得十二分好玩了。
但，木斯年还是习惯性去看方晴雨。
然后，她便发现方晴雨也在看她。
方晴雨的眼神很认真，也很温柔。
这次，是方晴雨先对木斯年笑了笑。
她应该看了我很久吧。
木斯年后知后觉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