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的剑之我是谢晓峰》琉璃尊

49、圣女

　　铁燕夫妇并没有出手，而是他们身后的众魔教弟子拦在我面前。
　　我的剑所到之处，便是他们尸体倒下的一刻，地上已经躺下十五具尸体，空气中都是鲜血的气味。
　　铁燕夫人道：“之前不相信，现在也算是见到他的剑法。”
　　那男人，铁燕长老道：“很少有人能逼我们同时出手。”
　　“我倒怀念我们当初那会儿。”
　　铁燕夫人将铁链交给一旁手下，她的身子一转，她的腰如少女般灵活柔软。
　　铁燕长老没有开口，可是忽然间刀已在手。
　　他的刀薄如蝉翼，看着仿佛是透明的。
　　燕子双飞，双刀合璧。
　　他们本来明明是两个人，两把刀，可是在这一刹那间，两个人忽然合而为一，两把刀仿佛也变成了一把刀。
　　等我迎上他们的刀，他们的刀又变了，变得仿佛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我劈过来。
　　双刀合璧，我感觉我已不是和两个人对决，而是与四大高手决斗。
　　即便如此，他们的刀，碰上我的剑，刀的光芒也还是暗淡了下去。

　　只听见“叮”的一声响，亮如闪电般的刀光忽然消失不见。
　　然后所有光芒都消失，所有的声音都沉寂，所有的动作都停顿。
　　天地间忽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我微微喘着粗气，看到一个人，一个早该在我的记忆里消失的人。
　　犹记得前世的倩影，那站在雪地里白衣抉抉的仙子，那荒唐其妙的一月夫妻。
　　铁燕夫妇恭敬的向后退去，魔教弟子们同样恭敬膜拜。
　　“圣女！”
　　“圣女大人！”
　　我惊诧道：“天美……”
　　半年多没见，她像是胖了，小腹微微隆起，被一身流丝白衣罩着，脸上也遮掩了面纱。
　　天美冷冷看着我，眼中包含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
　　但是我知道她此刻的心里，对我只有深深的痛恨。
　　“那日过后，你过得如何？”
　　她的语气很平静，如一阵清风，一片皎洁的明月，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关怀。她天生就带着一种魔力，深深的教人迷恋。
　　小弟看到她，恨得咬牙。
　　我久久不语，她是我曾经的恋人，我却希望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天美笑了，转而走到小弟面前，伸手勾起他的下巴。
　　“你和你母亲，倒是不太像。”
　　小弟顿时如一头发狂的狮子，想要扑向天美，魔教弟子却死死按住他，让他不能动弹。
　　“放他走，天美。”我说。
　　天美却笑着摇头道：“天美已经放过他一次，夫君，你是不是忘了？”
　　我没有忘记，因为理亏，我答应她的要求，和她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做了一个月夫妻，以此来抵消她对小弟的愤怒。
　　我叹气道：“我不希望我们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小弟一旁怒道：“谢晓峰，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天美道：“我早该知道，慕容母子两，是你的弱点。那么，菱纱又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我脸色沉了下来。
　　“天美，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天美道：“我给你一个选择，打败我的人，我就放你们走。”
　　我转了转手里的剑，开口：“请！”
　　铁燕夫妇再次如燕子般，轻盈的飞了起来……

　　“嗬……嗬……”我重重喘着粗气，擦拭额头的汗水。
　　就算打败了铁燕夫妇，却还有其他弱一点的高手。
　　天美的手下太多，高手如云，她的身后如潮水般不断涌现刀客。
　　已经打了半个钟头，我的周围已堆了几圈的尸体，天美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性命，只管叫他们到我面前送命。
　　只要我想向天美靠近，天美身边的人就会跳出来挡住我。
　　这样的人海战术，已让我疲惫，小弟也被天美的手下带走了。
　　“来吧，就算杀光了这里的所有人也没关系。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我击退我面前的两个刀客，很快又有刀客补了上来，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只听「夺」的一声，刀客的兵器忽然被一股力量打斜，「格噔」一声，一把剑斜插在地上。
　　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闪电般出现的，正如更没有人知道这一招所来的准确及时。
　　天美脸色变了变道：“你居然没死。”
　　我熟悉这把剑，正如熟悉它的主人。
　　铁开诚异常的落魄，他全身鲜血淋淋的站立，眼中也布满血丝，衣物也是潮湿不堪。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凄惨疲倦，人也站立不住，几乎已晕倒过去。
　　但是他看见我，他的眼中已有了光，一种遮掩不住的喜悦。
　　天美已经让她的手下们停止了这种人海战术。
　　我提起一丝力气，拉着铁开城问道：“谁伤的你？”
　　铁开城将目光转向对面。
　　天美！
　　我让几乎站不住的铁开城坐在地上。
　　天美冷冷开口：“自你们离开那小楼，我已派人盯着你们。你所认为的巧合，不过是我为你创造的巧合。”
　　我说：“那么，安排我去见你父亲孙玖卿，并让他医治我……”
　　天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道：“你们是朋友，不是吗？你若是一直失忆，我怎么向你报复！”
　　所以，这一切，从我踏入塞外，就已经是进了天美的圈套，她帮助我恢复记忆，也只是为了跟我算账！
　　铁开城拉住我的衣服，抬头坚定的看着我道：“等救了小弟，我们就回去。”
　　得到铁开城的鼓励，我压制下心头复杂的情感。
　　“不管我们曾经如何，那已经是过去了。”
　　天美笑了。
　　铁开城冲天美开口：“让你的人继续来送死！”
　　天美看了看地上的死人们，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已经够了，差不多了，没有你们，我倒不知我的计划如何进行下去。”
　　我们不懂她的话，明明是杀了她的手下，她却要感谢我们。
　　天美扭头对伤重的铁燕夫妇和其他手下们开口：“你们现在都可以回去了，向教主禀报一声，该休养的休养，该消失的消失。”
　　“是，天美公主。”铁燕夫人满意的看着她断腿的丈夫，扶着她丈夫离开了。
　　他们明明都是被我打伤了，却仿佛我不是打了他们，而是帮了他们，那么，地上那些被我打死的人们，是不是应该兴奋的跳起来呢？
　　“看来塞外不仅民风彪悍，脑袋也都不正常。”铁开城对我说道。
　　“是的。”
　　微微休息了一会，我的力气已渐渐恢复了，望着对面，只剩下天美一个人了，其他人该走的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只留下了他们的圣女公主，他们的领袖。
　　“天美，你已经一个人了。”
　　天美看看周围，叹气道：“看来是的，我的手下们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我说：“你要一个人对付我？”
　　当初是因为不知道天美的武功，才会在我和别人决斗的时候被她暗算。不过，现在怎样，我都不会再上天美的当了，而天美也不是我的对手。
　　天美又是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我自己来对付你了。”
　　一旁重伤的铁开城意欲站起，我按住他的肩膀。“重伤在身，就不要乱动了，一切有我。”
　　失忆的时候，一直是铁开城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他了。
　　发丝里的血珠顺着他的眉弓滑到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开口：“你小心。”
　　“好。”
　　天美的弯刀渐渐升了起来，如一明圆月，圆月的光芒快的如同天上的雷电，在沙漠中，毒蝎般的穿过。
　　满天的黄沙，由动至静，绝对的静止，死寂。
　　直到天美的面纱被风吹起，飞向天外，她的容貌暴露在空气里，我的剑也停在她的手腕之上，再也没有动。
　　我震惊了，我看着她的脸，她那和菱纱一模一样的容貌，已经变了，变得再也不是我记忆里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那原本美丽无瑕的面孔已被一条条丑陋的伤疤遮掩，有新有旧，有长有短，错乱的铺在脸上，如同劈材所用的木墩，白天看上去也是吓人三分。
　　天美这时却趁我惊诧之际，弯刀直接割破我的手腕，剑掉到地上，她的弯刀再次补了过来，这次是直逼我的胸口。
　　“谢晓峰！”铁开城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无法赶到我身边。
　　全身上下没有一样能抵御她弯刀的利刃，我只能向后避开，哪怕这根本无济于事。

　　但最终，天美的弯刀并没有碰到我，而是被另一把剑架住。
　　那把剑出现的很突然，剑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里。
　　我惊讶的看着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一眼都不看我这个被他救了的人，而是专心面对天美。

　　天美的弯刀碰到男子的剑，如同孩子的玩具枪，对上大人的冷兵器。
　　弯刀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了，天美的表情如同僵死之人，不可思议的表情写满她的整张脸。
　　男子的剑，已经干净利落的打飞天美的弯刀，面对天美这样的女孩，男子也毫无手软之心，一招一式，仿佛下一刻就会要了天美的性命。
　　“啊！”天美短短的叫了一声，一直向后退着，直到跌坐在地上。
　　等男子的剑绕到天美的脖子前，天美害怕的哭喊起来。
　　“夫君！夫君！连你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孩子？！
　　男子停下了，他的剑架在天美的脖子上，他的眼睛却盯在天美的肚子上。
　　天美的肚子，确实有隆起。等天美撩开她的衣服，她的肚子就看的更明显了。之前是因为被宽松的衣服遮着，而这一露，看她的肚子，却差不多有四五个月的模样。
　　“我的孩子？”
　　我不敢相信，天美怎么可能会怀有我的孩子，我们明明只有那么一次，那晚糊里糊涂的和她睡了，我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和天美生活的那一个月，至今，前前后后确实有四五个月了。
　　天美脸上流着泪痕，伤心道：“我的肚子已经四个月零八天了。夫君，那日过后，我日日以泪洗面。为了不让自己想你，我每想你一次就在脸上划一刀，要自己记住我有多恨你！”
　　“但是，”天美低下头，泪水流过脸庞，“直到现在，我还爱着你。”
　　依稀记得，我和她的那个月里，天美告诉我，她有梦到过我，梦里的我对她非常温柔，让她有了那种“爱”的感觉。
　　男子收了剑，藐视了一眼地上的天美，转身便走向我们，走到铁开城面前。
　　“唔……”铁开城痛忍着伤口，看着陌生男子，想要开口。
　　陌生男子已一把扶起铁开城，制止了他的话语。
　　直到陌生男子带着铁开城走出好几里路，我最后一次看了这个与我互相伤害的女人，将腰上挂着的一枚谢家玉佩摘下，放在了地上，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谢小玉！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天美的声音，已经渐渐被黄沙吹散，成为我此生最后听到的，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