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的剑之我是谢晓峰》琉璃尊

35、相认

　　十二月二十六日，晴，无风。

　　这一天，夏侯飞山回来了，他是听到他哥哥的死讯赶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了燕十三的下落，同时也看到了小弟。

　　而此时的小弟，正悠闲的坐在桌子上，翘着脚。一颗剥了壳的核桃，抛起，准确的落进嘴里，咀嚼开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全身透露着懒洋洋的气息。

　　瞧着他的摸样，我不自觉笑了起来。想必他已候我多时了，因为地上有不少的核桃壳。如果不是因为我请夏侯飞山去找他来的，我真要以为他是自己破天荒的主动来找我。

　　小弟懒懒的瞧了我一眼，慢慢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我也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开口道：“去哪里游玩了，弄了一身灰。”

　　小弟用他那黑乌乌的眼睛对我看着，突然咧嘴对我笑了起来，笑的很甜。
　　我的心却咯噔一声，直到他把手伸过来，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小弟撅着嘴道：“你不用害怕，我就是看看你上次的伤。”
　　我松开他的手笑道：“那伤已经好了。”
　　小弟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去，掏掏耳朵，再扭头看着我，表情疑惑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我思考了会，点头：“貌似，有一点。”
　　小弟服输了，无奈的耸肩，道:“我倒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说吧，叫别人找我，到底是干嘛？又想照顾我？”
　　我点头笑道:“猜对了。”
　　小弟无语望天，又双手合十，冲我道:“拜托拜托，能放过我吗？”
　　我道:“你是我儿子，我应该要照顾你。”
　　小弟表情扭曲，无语的冲我生气道：“你看你坏了我多少好事，还丢了我两个新娘，我再让你照顾我，我就是个笨蛋！”
　　我皱眉道：“你知道，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我是你儿子？”小弟戳着我的胸膛，一字一句道：“谢晓峰，你是不是弄错了！天下第一的谢晓峰，他的儿子应该是出生清白，从小受很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武艺样样精通的贵公子。而不是耍小聪明坑害别人，做尽坏事的小痞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却觉得有趣道：“我的儿子，不需要学琴棋书画那些东西，又不是要嫁人。”
　　“你的关注点弄错了吧！”小弟火大吼道。
　　我伸手揉揉他的头，道：“别闹脾气了，看我找你也不容易，跟我回家认祖归宗。”
　　小弟一把拍开我的手，往后躲了两步叫道：“你想的美！”

　　我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肯和我回家？”
　　小弟眼睛转了一下，看着我道：“重新迎娶我的母亲，你敢吗？”
　　我半天说不上话来。

　　小弟冷笑道:“做不到吗？她好歹曾经是你的女人，可你已经忘记你们是怎么生下我的！”
　　我久久无法开口，最后深深的叹息。“你是在埋怨我，其实你应该埋怨的。”
　　小弟啊小弟，伤透你母亲心的人是谢晓峰，可是破坏你的婚姻，那些伤害你的事，却是我做出来的。
　　我只能尽我一切所能，去弥补对你的伤害。
　　小弟抿了抿唇道：“其实你也无须自责，因为你本来就不知道我。”

　　这里的不知道，是不知道秋荻有个孩子，不知道那孩子是自己的，更没见过那孩子的模样。
　　小弟说：“虽然你坏过我的好事，但你也救过我。”
　　我说：“我救你是应该的，因为你也救过我。”
　　我又继续说：“你不知道，在和你认识之前，我一心想死。虽然身体没死，心却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初来这个世界，我就失去了我的所有，连心都不是这个世界的。
　　“人人都道我是谢晓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他！”
　　能说出来，已经是一种幸福。我一直想努力摆脱这个枷锁，世间最悲惨的，莫过于丢失了自己。
　　小弟很疑惑，他不会明白这些，这就够了，不需要他懂。

　　“所以。”我看着小弟道:“跟我回家罢，让我照顾你。

　　小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楚，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心，他慢慢低下了头。
　　他说：“我没有家。”
　　我摇头：“你现在已经有了。”
　　“有了？”
　　“是的。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那是我家，现在也是你家。”
　　我要弥补小弟从小的遗憾，刚刚见他模样，想必，慕容秋荻，她，这位小弟的亲生母亲，并没有给小弟需要的亲情和爱。
　　我该庆幸，小弟还年轻，现在就开始照顾他，应该还来得及。

　　小弟矛盾道：“可是，可是我伤过你。”
　　“那已经成为过去了。”
　　“夏侯飞山找到我，要带我来这。你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来，任何人也不能强迫我。”
　　“我知道。”
　　“可你不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我来找你也是有目的的。”

　　小弟抓着我的衣服，眼中有痛苦迷茫，以及愧疚。
　　我轻抚他的头道：“我们之间是没有目的可言的，连秘密也不应该有。”

　　“但是……”

　　“我们本就是父子。”
　　小弟自小缺失亲情，本就不易与人接触，在别人对他好的同时，他会害怕的后退，因为担心伤害而拒绝别人的接近。

　　小弟又低下头去，再抬起头，却笑了。
　　他是个很阳光温暖的男孩子，他的微笑也令我心里温暖起来。
　　想必，他已经想开了。

　　小弟确实惹到了一个麻烦。
　　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小姑娘，一个很美的小姑娘。那位姑娘虽然并不是他的对手，但她却有两个很厉害的手下。
　　那两个手下武功高强，行为也稀奇怪异，就是在江湖上，绝对鲜少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小弟不敌他们，可以跑，但是他们追捕人的能力更胜这方面的专家夏侯飞山。
　　小弟无处可逃，正巧夏侯飞山找到他，于是小弟就乖乖的跟着夏侯飞山来见我了。

　　小弟道：“他们一个金发黄衣，另一个身穿银甲，脸戴银面具。看起来怪异无比。”
　　“你和他们对了几招？”
　　“五招，而且只是和他们当中的一个打。五招打完，我就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思考起来，小弟的功夫已属不错，和铁开城几乎差不多的水平，在江湖上属于中等偏上。
　　就这样，也仅仅能在他们手里游走五招。
　　他们若是行走江湖，这样一对怪人应该早已成名。

　　“更怪异的是他们的武功，处处透着邪恶的气息。”
　　我点了一下头，对小弟说：“在他们来找你之前，你一步也不要离开我身边。”
　　“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
　　“不，过几天是谢家祭祀先祖的时日，你随我回家！”

　　夜，圆月，轻风。
　　安顿了小弟，我去了铁开诚的房间。

　　推开他的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味在空气里飘逸着。
　　铁开诚已喝了烂醉，他的面前摆着两个酒瓶子。
　　我过去，拿走他手里的酒瓶，靠着桌子，仰头喝了三大口，心里一阵的暖和。

　　我笑道：“一个人在这偷偷快活！实在不像你的风格。”
　　铁开城睁了睁眼睛，看到是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酒。
　　“不要碰我的酒！”
　　他不高兴的说了一句，仰头喝起他自己的酒来。

　　看他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我抓过他的酒瓶，道:“别喝了，你怎么了？”
　　铁开城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含着怒火，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又想抓着酒瓶给自己灌酒。
　　我牢牢按住酒瓶，一甩手，将它丢在地上。
　　“啪嗒！”酒瓶碎成了数块，酒水也溅到地上。
　　铁开城又想去找酒，我抓住他的手臂。
　　“不要像个娘们一样，OK？”铁开城这个样子，我都要生气了，他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也没必要猜他的心思。
　　铁开城久久看着我，冷冷开口：“你让人去找燕十三了？”
　　我点头：“不错。”
　　“你不该这样。”
　　“应该。我还想认识认识他，和他好好畅饮一杯，必要的时候把他请到家里，切磋一番。”
　　最主要的是，为了我和亲人的下半辈子平稳，把他拉出来，让他成为天下第一。
　　“燕十三喜欢追求武功的最高境界，他不应该为了维护谢晓峰的名誉，而放弃他的人生……”
　　铁开城开口道:“你错了。”
　　我疑惑：“我错了？”
　　铁开城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他唯一的对手。他隐姓埋名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可笑他当你是他的宿敌，你却一点也不了解他。”
　　我叹气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不了解他。不过，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顾虑。今天的我，早已不是昔日的谢晓峰！”
　　铁开城皱眉的看着我，突然他表情一阵扭曲，蓦然冲到门外，狂吐起来。
　　我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走向门外道:“你实在是喝的有点多了。”
　　铁开城吐了一阵，身上难受极了，无力的扶着门沿，勉强支撑自己，微微喘息着。
　　他说：“今天，我看到小弟了，你们，相认了吗？”
　　我说：“算是吧。”
　　“恭喜你们。”铁开城接过我手里的茶，喝了下去。

　　“究竟什么事令你烦恼？”
　　我从没见过铁开诚这样燥乱，他明明一直都很冷静，不管是他父亲的死，还是他的众手下们背叛了他。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大概一直被我问着，铁开城终于还是说了。
　　“这是好事。”
　　“不，这不正常。”铁开城按住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很痛苦的模样。
　　我疑惑问道：“莫非对方拒绝了你？”
　　“不，她不知道。”铁开城开口道：“我也是前不久，才明白，自己的感觉。想和她在一起，处处打听她的下落。一开始我并不明白，直到看着她掉下山崖，以为她死掉的那一刻……”
　　“是挺难办的，不过既然喜欢，也应该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低头思考了一会，再抬头。

　　却看到铁开诚凝视着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那眼神对风流的谢晓峰而言一点也不陌生。
　　又一个茅一云吗？
　　看样子，谢晓峰不仅对女人充满了魅力，连男人也会爱上他。

　　我看了看外面，对铁开城道：“夜深了，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