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胡家 ...
-
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安应验了。
他不在屋里,床被铺的整齐,桌椅也排列得当。他是带伤离开的,显然走时非常急,但他是个君子,所以他安置好一切。
我就是救过他的命,他也不必一定要留下来亲口对我说谢谢,何况他早已说过。
但是心头的沉闷又作何解释!
不过是个陌生人,我又何必拘怀!
一夜凄风苦雨,到第二天雨雪依旧。
在这一天,唐金突然病倒了,黎平子没出房间,只有田在龙和老道在大厅互相敬酒,以酒浇愁大谈括论。
“有时候看着好汉们拼酒也是很好。”
老管家在一边站着伺候着,眼中闪着羡慕的神色。
我不以为然的摇头笑道:“老伯你在这里做几年了?”
老管家转身见是我在问他,眼神变了变,面色也不免紧了紧。
心里缓和半晌才道:“回谢公子的话,小的是戊申年来的,在这里做了有三十年了。”
“对这里应该很熟悉。你老家在哪?”
“在山西。”
我感慨一句:“山西是个好地方。”
老管家脸上渐渐笑了起来,许是念起了家乡,也感慨道:“确实是好地方!唉,却不知现在变化如何!”
我观察起老管家胸口起伏变化,呼吸慢而沉稳,分明是内功深厚之人。身为夏侯庄的管家,身怀武功这自是不奇,奇就奇在他的话,一个学武之人又何必去羡慕他人!
我说:“红云谷离山西万里之遥,家里每年应该派人来看望你!”
老管家也确实是想家了,对我的话欣慰做答道:“每年我那侄子正月里都会切几口牛肉下几壶酒带来看我。”
他一定非常向往他的家乡,从他的言语可以看出。
我叹息道:“既然想家为何不回去?这里物质虽不错,但外面再怎样,也比不上从小长大的家乡。”
人生的无奈又岂非如流水里的浮萍,处处受到牵制,受风吹雨打。有家的旅客不愿归,无家的浪子何处居!
“家乡虽好,老庄主却更对我恩重如山……”
在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田在龙已喝醉了酒。
酒瓶被他左手打倒,咕咕的朝下滚,眼瞧着便要摔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老管家已身形一转,弯腰,瓶子准确的落到他枯枝一样的手里。
好快的身手。
明明就像秋天里的落叶,枯黄衰竭,它却突然有了生命,重新将秋叶点化出一片春|色。
老管家佝偻着躯体,摆放好瓶子,转背又对我告辞一声,下去了。我望着他离去的孤单背影,那是任何人也不能拒绝的苍老。
我老来会是如何?
亲人会不会在我身边?
我会不会也是如此孤单!
寒冷与危机会不会伴我终身?
胸中一股化不开的纠结,也许,我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只要不是慕容秋荻,我也无法让自己平静的面对她,面对这个霸业很强却被谢晓峰伤过很多次的女人。
我不想继续痛苦的想下去,孤身一人又如何!
桌上还有酒,酒是最好的催眠药。所以我提起酒喝下一大口,最好就此将自己灌倒。
老道打了个酒嗝,在另一张桌子上摇摇晃晃的指着我拍手道:“好,好,好酒量!”
老道说:“你到这边来,别人说不管跟谢三少爷赌什么,赌剑,赌酒,赌色子,赌琴棋书画,谢三少爷都能赢。”
他摇摇脑袋,撇嘴又道:“我特地从巴山下来,我跟你赌酒,输的人去巴山……”
我点头道了声好,才坐过去,对面的老道已醉趴在桌上。
我怔怔的望着,对吟人已倒下,我只能独自喝酒了。
暗骂了一声老道的不厚道,手伸到酒瓶上,另一只突然出现按在我的手掌上。
这只手年轻有力,指甲短平,茧子却很多,是长年辛苦练剑所致。
“谢晓峰,你醉了!不该再喝酒!”
我抬头,我可能是喝醉了。我竟看到铁开诚,他在凝视着我,他和夏侯星站在一起。
“铁开诚。”
铁开诚慢慢笑了,道:“看来你醉的还不够彻底。”
夏侯星脸色不好,他瞪着我和我手里的酒。我也明白自己确实不该喝酒,只因我们今天已决定去那里。
我们走在廊道里,我没开口,铁开诚已说道。
“我本来是回去看看的,但是我在路上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又听说你在夏侯兄的家里,我便过来找你了。”
无疑,和铁开诚处在一起真的很令我高兴,他总是能理解明白我的心思想说的话。
我问:“有趣的事?”
“是的。”
铁开诚说:“是一个传闻,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是从别人那里偷听来的。”
我笑道:“能让你特意赶来,看来一定是个好消息。”
铁开诚说:“对别人是好消息,对你却不一定。”
“哦?”
“他们说,夏侯山庄有一本天下无敌的密笈,只要练了它,区区谢晓峰算得什么!”
“所以你来了!”
“是的。他们决定赶来这里,弄到秘笈练成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你决斗。”
夏侯星冷哼一句:“他们倒是想的自在,想从我夏侯家拿到东西。”
我笑了起来,为谢晓峰这可悲的命运,可笑的江湖。
铁开诚说:“你笑什么?你就是天下第一,也不能允许任何威胁自己的存在。”
“他们是江湖人!为何我会觉得他们就是一股洪水,一窝虎一群狼!”
他们大多都是江湖上有名望有身份的大家,没有名望的人不会妄想与天下第一决斗,而有名望的人通常都是高手好手。
铁开诚说:“不管怎样,我来是为了助你。”
这终究是件好事!
夏侯星给我一把佩剑开口道:“可以走了!”
夏侯山庄四面环山,终年朦雾陈萦。
三把伞,三个人。
山路泥泞,已是非常难走,一脚下去,踩出一个个鞋坑,积水又漫了进去。
不多时,我们已到了地方。刀削般的山坡上,乱发般的滕蔓间,有个黑黝黝的洞窟。
夏侯星说:“这里就是。”
我说:“这里为什么不安置人看守?”
“安置了,昨天被人杀了。派人看守主要为了里面的安全,里面既然已不安全,又何必再让人看。”
进了洞里,里面很干净干躁,地面也不潮湿。我们打着火把,向里走。路上遇到很多小机关,都被我们轻松摆平。
直到我们在地上发现一只明绿色的耳饰,空气中隐隐可嗅到花粉的味道。
我问夏侯星:“胡月儿死后,尸体交由谁处置的?”
“管家。”
“管家姓什么?”
夏侯星回头道:“谢晓峰,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望着他道:“管家是不是姓胡?”
“不姓胡,姓古。”
胡古本一家,这样我明白了。
铁开诚盯着我道:“你想到什么?”
我说:“我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夏侯星道:“他们?”
“管家和胡月儿。”
我说:“听管家说他来自山西,山西胡家一向自负,他们的祖上练过《玄龟集》,他们就认为那本书应该是他们家的。”
“三十年前,他们得到消息夏侯山庄拿到了那本书,他们便派人来到这里。”
“你是说这人就是管家?”
“不错。这管家气息绵长,明明是个不世高手,却装的与常人无异。而且步履轻快,与胡月儿那晚施展的步伐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侯星冷笑道:“管家是山西人,我夏侯山庄哪人不会些功夫!天下武功相似者更是数不胜数。”
我说:“他在你家做管家三十年,勤勤恳恳,从来没想过回去,若非十分忠厚,便是另有所图。”
这个世上有一辈子忠心耿耿的下人,却绝不是一个有家有亲属的老人。
“他花了三十年时间都没找到那本书。但是江湖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胡家等不急了,他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所以胡月儿来了。”
“那一天除了胡月儿,还有另外三个人,不管他们是不是知道这件事,胡月儿都必须把他们留在山庄。”
胡月儿很聪明,要把他们留下来,便是诈死,这样自己活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她故意留下编了一半的金鱼,有管家的协助,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假死。
夏侯星道:“所以凶手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我点头道:“不错。而昨天在梁上偷听之人,一定对山庄非常熟悉,轻功更是了得。”
夏侯星还是不信道:“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
铁开诚说:“三十年前,失踪的高手,胡家有一位五虎丧门刀。”
这样的分析,夏侯星想不信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