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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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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因为已经是第二天,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天亮。
床上的孙玖卿已睡了过去,他身上的毒伤已被他自己除去,不过他也必须好好养伤。
但是望着他睡在床上,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意外的白净秀丽,仿佛像在哪里见过。
前世娱乐圈里的那些男明星倒也有不少俊俏的,却没他这般男子汉气概。
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相貌都处于中下等,唯有几个样貌出众的,燕十三算其中之一,看久了不好看的,审美观果然也都变差了。
想到燕十三,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他。
天已有了蒙蒙的亮意,也就是在这个夜昼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将人震醒,绝望恐怖的哀号在整个山庄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出了什么事?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孜孜不倦,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停止。只要有人抱怨,它就一定响起轰鸣声,叫那些人闭嘴。事实上,现在也无人开口,死寂一般的沉默。
大厅里有活人,也有死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唯独死人是没有表情的。
有人死,对活着的人就是一种恐惧。
田在龙的嘴唇蠕动了半晌,像是想说什么,还未开口,已将酒瓶塞进自己的嘴里,咕咕喝起酒来。
老道握着自己的拂尘,闭上双眼,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
黎平子阴沉着一张脸,露出憎恶不屑的神色。
却是唐金远远的站在另一边,脸上阴晴不定的张望四周,脸色也是异常苍白。
这些都是活人,至少他们还有表情。死人只有一个,在白布单下,也都是大家认识的人。
胡月儿!
也就是在昨天,这位姑娘还和大家有说有笑,她俏皮可爱的摸样还回忆在所有人的脑子里。仅仅只一晚上,就有人残忍的杀害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早晨夏侯山庄的婢子发现她,她的房门是敞开着的,人已死在了床上。
是死于中毒,身上没有任何被糟蹋过的痕迹,死的也很安详,嘴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想是睡梦中死去。
老道说:“难道胡姑娘是自杀?”
黎平子冷笑道:“谁自杀会选在别人的家里,除非是想栽赃陷害。”
唐金抬头看着黎平子道:“女人的心思,男人又怎么懂。”
黎平子道:“她若是自杀,至少不会留下未做完的事情。”
老道奇怪道:“什么事?”
黎平子冷冷望向我,我伸出手里的彩线。
线是我在胡月儿的床底下找到的,是编织品,女孩子喜欢自己编织东西,这个编织品已隐约有了金鱼的雏形。
所以胡月儿如果是自杀,不可能东西编制到一半就自杀的。
我说:“胡姑娘今早是打算早起离开的。”
黎平子道:“你知道?”
“今天早上来叫醒胡姑娘的婢子说,昨晚胡姑娘已经吩咐过她。”
“胡月儿今天急着离开,却有人昨晚就急着要杀死她!”
老道开口:“那么凶手是单纯要杀了她,还是只是想栽赃嫁祸给谁?凶手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人胸口压抑。
夏侯山庄也由安静寂寞的山庄,变得怪异,变得危险,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对女人也下得了手的凶手。
夏侯星慢慢从堂后走了出来,夏侯重山毕竟已老,已不管此事,将它交给了夏侯家的下一代庄主。
查看胡月儿尸首的是夏侯山庄的老管家,老管家一般见多识广,查看尸首自是不比有经验的年轻人差。
管家看完了,对夏侯星说:“少爷,这位姑娘大约在亥时左右身亡。”
亥时也便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左右,也是胃正在消化的时间,毒素在体内蔓延开来,胡月儿便定是晚饭的时候被人下了毒。
但是,总觉得很奇怪,倒不是凶手杀人动机的奇怪,而是,胡月儿的死感到奇怪,好像有一样东西被我们所忽略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胡月儿的死到现在,已过了八九个时辰,凶手极有可能是山庄里的人,也可能现在就在我们中间。
黎平子突然冷笑起来道:“她死的是在亥时,夜深人静,我们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就在房间里,也就是说我们都是有嫌疑的。”
夏侯星道:“你的意思?”
“我们都有嫌疑,但是我们的嫌疑都不是很大,你何不问问我们当中嫌疑最大的!”
我们之中嫌疑最大的,无疑便是跟胡月儿有过争执的,唐金。
唐金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终于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什么意思?胡月儿就是打过我,我还不至于动手去杀了她!”
黎平子望着他,一字一句开口:“你说你没想过杀她,那么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唐金瞪着他,面色涨得通红,咬了咬唇,几乎是全身气的颤抖。
“凶手不是唐小兄弟!”
喝着酒的田在龙忽然放下酒瓶子,替他申辩道:“如果是要杀胡姑娘,他就一定不会和胡姑娘起争执,更不会出手伤她。凶手不会做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也许是故意让我们混浊视听。”
“那么我就觉得阁下的嫌疑大了点。”
田在龙笑了起来,不想这个貌似粗犷的汉子竟有一颗灵敏的心思。
过了良久,夏侯星说:“这件事在没有查明真相前,我希望大家都不要离开,我夏侯山庄定好好招待各位。”
唐金忽然大声道:“不行,我不能留下。”
唐金道:“凶手是在你夏侯山庄出现的,我不是夏侯庄的人,若是他又要杀人,我死得岂非冤枉!”
夏侯星变色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走?”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你也有。这里只有两种人可以走,一是没有嫌疑的人,二是死人。”
你要走除非等到水落石出,抓到凶手,否则就是死。
夏侯山庄出了人命,任何人也不能脱得干系,只因夏侯庄是四大世家,世家的所作所为要给天下人看的。这也关乎世家的声誉,夏侯这个姓氏的名誉。
唐金紧紧的咬着下唇,他也知道,这个泥潭他已陷了下去,不到事情的结束,他绝对走不出夏侯家的大门。
夏侯星的话在夏侯家就是权威,现在任何人想走都必须要先问过他。
在大家都散了后,夏侯星把我叫了下来。
“我爹有话要对你说。”
长长地廊道,我与夏侯星一前一后的行走在当中。
这件凶杀案,和我救得那个年轻人,都是在昨晚发生的,世上若非有巧合,就是故意为之。
那个年轻人,到底和这件案子有没有关系?
“你怎么看?”夏侯星突然开口问我。
我沉思道:“昨夜这江湖几大高手一起投宿这里,已经很奇怪了。半夜又发生凶杀案。”
“所以?”
“所以,需要了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单单只是避雨这么简单。”
总觉得,应该是为了什么?为了争夺某样东西。
就在我思想最乱的时候,我已来到了夏侯重山住的房间里。
他今天穿得很朴素,一缕青衫,布鞋白袜。两鬓斑白,眼中是比昨天更多的疲倦。
“山庄里昨天死了人。”
他轻轻的说着,慢慢叹了一口气。
“晚辈知道,这事晚辈一定会为您查出个水落石出。”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我疑惑起来,莫非夏侯庄主知道他们来的原因。
夏侯重山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夏侯星。
“这事也有了五十年了,想不到还是有人会知道。”
老人佝偻着身子,眼中渐渐露出睿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