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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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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外面的葱郁小径仿佛已渡上了一层白银。这些天，阳光都是无私的，豪不吝啬的照满人间，像位母亲，细心的照料着每一片阴暗的大地。
女人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轻轻地拿她布满胭脂水粉味儿的身体触碰着我。
“那位夫人已经走了，她要我跟你说，她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
“你有没有见到那位夫人身后带着什么人？”
“有，有一个小弟弟，不过他也跟着走了。”
“去哪了？”这句话我并没有问出来，只因我知道就算我问了，她也回答不上来。这里已经没有我所需要的消息了，多留无意。
我慢慢地走上了那条小路，带着沉重的心情，迎着细风前进。
铁开诚在后面跟著我走，脚步也同样沉重缓慢。
我停了下来，对铁开诚说：“你知道泰山的七剑会盟吗？”
铁开诚说：“知道。武当、点苍、华山、昆仑、海南、峨嵋、崆峒，江湖中响当当的七大门派。”
“他们要推举盟主，对抗天尊。”
“你关心她？”
我摇头，慕容秋荻的武功不弱，其他人想要她的命，只怕是难了点。更何况即将登山盟主之位的厉真真，原本便是秋荻的人。我心中所想，却是小弟。
小弟虽然聪明，但是他总做那类危险之事。男孩子四处闯闯是有好处的，我却不放心，小弟做的事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铁开诚在我的身后说：“现在你准备到那里去？”
我说：“是的，我还想去那看看。虽然我已身心疲惫，但是我还有事情去做，如果不能去确定清楚，我这辈子也不能做个平平凡凡的人。”
铁开诚问：“确定什么？”
我回头望着他道：“心，自己的心。”
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究竟还在乎什么？既然没有死，也说过要照顾小弟的话，那么就应该去见他。况且，也不知慕容秋荻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而泰山，泰山盟主大会他一定会去，只要是有热闹的地方。
我又问铁开诚：“你呢？你到哪里去？”
铁开诚沉思片刻，望着我说：“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地方去。但是你去泰山，我也跟你一起去，去那里看看风景。”
我笑道：“那好，我们一起走。”
前往泰山只有一条大路可走，我们自然走上了大路。我们是徒步走的，没有买马，只因我与他身上的钱财都不多。
远远的已见到一个小镇，人丁旺盛。眼看就快到泰山，对于赶了几天路的我们来说，实在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铁开诚却是在我身后严肃着脸。
少年老成，比小弟还老成！
我到他的身边问：“你在想什么？”
铁开诚说：“燕十三的剑。”
“什么地方想不通？”
“他剑上的十三颗明珠。”
“明珠？”
铁开诚说：“我若是弄下两颗换钱，我们便能买下两匹马。”
原来他一路竟在想这个！铁开城这孩子，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平时看着严肃，说起话来又那么有趣。
我笑道：“燕十三听到了，估计要吐血。”
铁开城说：“项时若有所需，我们也可拿它逃命。”
我又笑道：“方法是好，可惜燕十三剑上的明珠却兑不到文银。”
铁开诚疑惑的望着我。
我说：“一个剑客全身心投入到剑法中，他的物质生活一定过的不富裕。”
“所以？”
“所以他早已换过剑上的明珠。”
镇子很小，却很简朴，我们很快找到了一家不算小的客栈。不过这客栈却处处飘着浓重的药香味，很远就能闻到。
客栈的掌柜说：“这是前两天有位客人在这里病倒了，他的朋友正在为他煎药。”
铁开诚皱了皱眉，对我瞧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去找那药味的源头了。不多时，他已把煎药的人给找来了。
是个小伙子，叫赵清，是华山门人，以前却是红旗镖局的人，与铁开诚的关系也好。
两杯温酒下肚，赵清便说，生病的是他的师兄梅长华。
“我们本来是要赴泰山之会的，谁知道一个点苍派新入门的弟子突然要找我大师兄单打独斗。”
赵清叹气又道：“大师兄不仅是我们华山的长门弟子，也是江湖上成名的剑客。却没想到，大师兄居然败在了那点苍门人的剑下。”
铁开诚也是吃了一惊，又问：“他们对了几招？”
“好像还还不满十招。”
赵清说完，人已脸上通红，羞愧的低下头去。“但是他的剑法也不完全是点苍剑法，剑法里辛辣奇异，而且火候老到。”
铁开诚说：“那他也许是带艺投师的。”
“一定是。”
听到这里，我微微吐了口气，一定是他了。一个年轻的江湖人想成名，最快的方法就是杀名气大的。让我想不透的是，他为什么要急于成名？
我问：“他伤了你的大师兄，那么他一定有留下姓名。”
赵清点头说：“他姓谢，叫谢小荻。”
铁开诚小小吃了一惊，问：“他现在人在哪？”
赵清说：“泰山会上已推出峨嵋派的厉真真当选盟主。他现在就在泰山之上，三天后，迎娶厉真真。”
夜晚，明月当空，我坐在桌前，手里一壶美酒。我却无心品尝，脑中念了很多东西。小弟，小弟要成家了，他要娶厉真真。
我当初不要他娶厉真真，就是不要他去摊这趟浑水，厉真真和秋荻都非池中物，她们之间必然有一段之争，等到那一天，如果小弟对厉真真有了感情，他会怎么选？
小弟却不听我的，我不想看到那么一天，他痛苦的那么一天。
心里很压抑，整个人也感觉到沉闷。
手里的酒被另一股力量所左右，我抬头才发现铁开诚已坐在我身边。
铁开诚望着我说：“你看上去很憔悴。”
我无声的笑了笑，从酒瓶里倒了两杯，一杯递到铁开诚面前。
铁开诚仰头，一口喝下。
“痛快！”
铁开诚擦擦嘴边的水渍，也同样笑了起来。他说：“我猜现在你一定已知道谢小荻是谁了。”
我叹气点头道：“我知道。”
铁开诚说：“他在五天内刺伤了梅长华，击败了秦独秀和武当后辈第一高手欧阳云鹤。这些人都是后辈高手。”
我说：“可是他们还不知道你，燕十三的传人，知悉天地下杀抉的唯一人。”
“唯一？”
我说：“唯一，燕十三归隐，我不可能使出他的剑法，所以你不是唯一谁是唯一。”
铁开诚说：“所以你觉得我就是后辈的天下第一？”
我说：“你还年轻！”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争一争，抢一抢？”
“年轻人应该这样。”
“所以你觉得娶盟主厉真真的人应该是我？”
“决定权在你。”
铁开诚望着我说：“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像你一样，站在最高处，等待摔下粉身的那一天，再来个乍死。”
现在才发现，铁开诚的眼也如同燕十三一般，黑幽幽的深邃。
我说：“我没这个意思，但是人总要为自己着想。”
铁开诚慢慢笑了说：“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
我说：“看来我以前确实不聪明。”
“不，你是最聪明的，你做了天下第一，同时你也是永远不败的天下第一。至少，谢晓峰这个名字，已影响了一代人。就算百年后，你已老死，也会有人记得你。”
我苦笑，铁开城和燕十三都是既了解我，又不了解我的人。
无疑，和燕十三一起喝酒，是人生最大的快事。铁开城也是个体贴的好朋友，在他们面前，我不必刻意假扮。
铁开诚又道：“其实你不需要为小弟担心，江湖中每一代都会有他们这样的人出现，他们在挣扎着往上爬的时候，可能会不择手段。但等到他们成名了，就一定会好好做。”
我叹气道：“你不懂，也许，你永远也不必理解。”
对谢晓峰而言，小弟是他儿子。对我而言，他的存在，也让我很矛盾。是弟弟的替身？还是真正想把他当自己的亲人？
铁开诚慢慢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小弟成亲，我们后天就去泰山上。”
我惊讶的望着他。
铁开诚又笑了道：“要从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真是不容易。”
我说：“你知道？”
铁开诚点头道：“我只知道你听了小弟要成亲，就一直不高兴。”
我笑了。
心头仿佛已雨过天晴的爽朗，为自己有一位如此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