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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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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树林里轻轻的起了小风,带动着尘埃卷出一个个圆润的小圈,不一会儿火红的叶子往下飘落,落到我身上,落到他身上。
他慢慢的向我走来,他说:“我认得你。”
我说:“翠云峰,绿水湖的谢家三少爷,江湖又有几人不识!”
他说:“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
“剑客燕十三!”
“不错。这个世上若有一个谢晓峰,就必然会有一个燕十三。”
我说:“这是宿命吗?”
燕十三说:“是。我们之间必然要决斗,必然只能活下一个。”
我叹息说:“我们本可以不必这般。”
“你知道你代表的是谁?”
船坞老人,我代表的自然是他。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和救我的老儿是同一个人,所以我若不打,便是毁约。毁约这种事,对于谢晓峰这种人是做不出来的。
他说:“谢家的三少爷,江湖上公认的剑神。你不和我打,我却要和你打!”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说:“你也是为了名?天下第一确实诱惑。”
我知道他并不是为了名,只是有些话就算不说,也想亲耳听到。
他愣了半晌,慢慢开口:“天下第一确实美名!”
“可一个人一但做了天下第一,他的痛苦也随之增多。”
“我知道。”
“可是你从来没尝试过第一的痛楚!”
“是。”
我说:“可是你当上天下第一,你一定会后悔的,就像我一样。”
燕十三说:“如果不能与你决斗,我现在就会后悔。”
他是个真正的武痴,为了追求武艺上的精通,他可以做任何事,其中也包括为了与我决斗而佚名救我。与颓废的我相比,他是个真正令人尊敬的男人。
身上渐渐有了战意。
天地间又静宓了,只听到叶子从树上掉落下来,在空中旋转的声音,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杂声。
我望着他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燕十三顿了顿,说:“是。很久以前我们在一个地方见过,当时你并不知道我。现在,你只需拔你的剑。”
我说:“但你至少让我看看你的相貌。”
燕十三冷冷开口说:“你为什么要看我的相貌,我的相貌又有什么重要,你只知我是燕十三即可。”
我慢慢吐了一口气道:“不错,我只要知道你是燕十三即可。”
他跟我说了许多你的故事,做为一个陌生人,他对你的了解,实在比任何人都要多。
我还记得铁开诚当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燕十三了解谢晓峰,也许远比了解他自己。对于燕十三,除了燕十三这个人,我只知他的剑。
夕阳越来越红,天边的彩云也慢慢映黑了半边天。
当我们的气势达到顶峰,燕十三的手已扣到剑柄上。剑光闪动,我拔剑跃起。流转不息的剑光,一刺一扫一拨,道道从我身边擦过。
与铁开诚的不同,燕十三的剑法更快更凌厉。
“轰!”
“轰!”
“轰!”
周围是一片倒塌声,我的眼紧紧盯着他的剑法,手里的剑同时出动。
剑在我们之间快速转动,我在找他的破绽,我知道他一定也在找我的破绽。
我们已经对了几十招,枫叶碎落飘扬在我们的空隙中,如血雨一般,渐渐变得沉重变得笨拙。
我的鼻间微微喘息着,我可以猜到对方也一样,体内的气力在大量消耗。
十二、十三、十四,他已打出了第十四剑,带着寒风,如同巨浪,如同沙尘暴的威力,几乎是一瞬间便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的脸上冷汗直下,右手腕借力划开剑锋。
也就是那个闪光点,他的剑法中唯一的空隙,我用尽全力,剑尖已抵挡住他的剑。
天地已静,只有满天的枫叶在我们中间飘落。天地又突然乱了起来,风云已尽退。
他的剑渐渐有了变化,几乎要一跃龙门,万事万物在他的剑面前已成为最低等的物种,只有朝晖膜拜才能得到心中的安宁。
他的剑已神圣,可燕十三却像是见到了要他命的死神,有的只有恐惧和绝望。他凌厉的剑势,道道的剑气在我周围闪过,擦伤我的身体,但是我知道他的剑能刺伤我,刺中我的要害,让我死去,只因我所有的退路已被他封锁。
他却想控制自己的剑法,迟迟不肯下手,教我疑惑。
高手相争,来不得一点相让,否则倾刻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剑也在鸣叫,剑锋忽闪,我已明白我应该做什么。
这是个冒险的尝试,也许我会就此死去,但是我和他都不能抽手了,我们互相也都不能下手狠心杀死对方。
他救过我,便很难下手杀我。
我知道他,我便更不会杀他。恩将仇报的事,我做不来!
剑光如风流转,我们的剑锋相触相离,只那一瞬间,我的剑与他的剑同时出手。
“噗!”的一声,那是冰冷的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很长的时间,仿佛已有了一个世纪。夕阳下去了,天地由动转静,苍穹已落满银河。
我的剑,落在他的耳际。他的剑,在我的左胸口里,四寸长。
剑出鞘,就必定染血,不是他的,就是我的。
他面上的黑布已落了下来,英俊的脸上,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抿了抿,双眼惊讶的凝视着我。
拇指动了动,剑已从我手里滑了下去。突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打我已炙热的头脑,让它变得冷静,其实也无需冷静了,天地已随着我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大,我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明明已觉得人生刚有了起意,我也说要好好照顾小弟,可人生原本反复无常。有些时候,就是自己承诺过什么,有比承诺更重的,是解救!
解救自己的心,解救他人的心。
大脑又是一片空白,突然脑中闪过一道道剑法,是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他的第十五剑我已看清了,无行中创出有行,像一朵花,像一首曲。
那真的是天下无双绝美的剑法,那么美的剑法如果只是昙花一现,我也会心疼的。如此就是以死来保住那把剑,我也心慰。
冰冷的手掌突然被温暖包住,不知何时燕十三已来到我身边。他握住我的手,他黑幽幽的双眼如同头顶那美丽的星空。
那把剑呢,那把剑已被他扔去。
“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一招,我故意封住了他的退路,让他不能再躲避他的剑法,用我的身体,替他收剑。
而我的剑也只能停在他的耳际,从他的面布上滑过。
“你早已认出了我?”
我说:“是,我认出了你。”
燕十三说:“为什么?我已经努力控制住第十五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出鞘之剑,无法回收!”
我吐了一口血,却笑了,勉强开口道:“赢了就是赢了!”
赢了就是赢了,不管如何想让,燕十三的剑法,就是在谢晓峰之上。
眼前渐渐模糊,我看到远处的树下,铁开诚站在那。突然忆起燕十三救我那时,我看到的似曾相识的人,似乎便是他。
我对燕十三说:“现在,你就是天下第一。”
燕十三喘着粗气,他紧紧的捏住我的手,大声在我耳边说:“我不会让你死的!谢晓峰,我不会让你死……”
后面的话我已听不清,我已跌进了无尽黑暗里。
—————————(以下作者视野)————————————————————————
天边的火烧云已勾起了她无尽的遐想,夕阳总是那么的美好。女人知道这一天又要结束了,她应该感谢生命的流逝,只因她的一生确实无趣,她企望平凡的人生能增点乐趣,除了陪男人上床。
她又想到了那个男人,他已经出门很长时间了,那是个迷人的男人,虽然他看上去没钱,他却一定很有本事。
因为一个女人迷恋着他,而那个女人很有钱,她给了她一锭银子,只要她不去打扰他。
她在想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那个女人一样有钱,可以过好日子,想干什么干什么。如今她只能守着这个破客栈,等待有钱的凯子上门。
太阳下去了,女人看到那个有钱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
他们是慕容秋荻和小弟。
不管谢晓峰是胜是败,她已说出了他的父亲是谁,也算对他的人生做了交待。
小弟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四肢也是冰凉到发酸。他今天知道了他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他本该高兴,快快乐乐,也许可以随便找几个人喝上一杯,只要他想。
这是个谎言,他宁愿他的母亲骗了他,可母亲的话就是真理,他早已学会服从。
有一天,当那么一天,早已驻扎在他心里的那个奇怪男人,突然活在了他的血液里。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情况?他不懂也不想懂!
我会照顾你!
多么诚恳的话语,多么认真的表情,这简直就是老天对他又一次嘲讽的恩赐,他是该大笑。
母亲是天尊,父亲是剑神三少爷,真是好极了,他的父母都好都好!
慕容秋荻说:“泰山要选盟主,你不妨去那。”
小弟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问:“是厉真真!”
“她一定是盟主。”
“我知道了。”
慕容秋荻回过头来,轻柔抚摸小弟的脸道:“你一直都是娘的乖儿子!”
“一直都是。”
“所以,我走,你也不会留!”
“不会留。”
慕容秋荻笑了,有这样的乖儿子她又怎会不笑。
“厉真真是个好女孩!”
“我明白!”
慕容秋荻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已可以放心的走了。
小弟也明白他娘的意思,想起那个男人不要他娶厉真真,他凭什么不要他娶,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听他的。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要他娶,他就偏娶!
小弟自小活的比其他孩子辛苦,想法也与他人不同,只要他想到,他就一定会去做。
天边的云彩已被一种颜色替代,那就是黑暗。没有人知道江湖的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因为人生总是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大江大海的变化,又有谁能猜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