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背刺后送他归西》惜闲

21、窥见一斑

　　翁昔莱想在她面前故意表现得跟九方溟渊关系暧昧，结果适得其反，心里正气急败坏。

　　“你……”被当面拆穿，翁昔莱窘迫至极，心下对亦妩更加嫉恨，咬牙警告她：“咱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她用力蹬着地面“哒、哒、哒”走远。

　　听见二人斗嘴，九方溟渊这才瞥见门外不远处那抹红色身影，竟不自觉内心紧张，下意识回想刚才有无不妥之举。

　　确定并没任何逾距行为，他刚松口气，又立刻回过神来，对自己这般反应感到懊恼。

　　那双怒意未消的双眸直直盯着亦妩，她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坚定抬脚走进去。

　　确实九方溟渊正在气头上，想拿到续命丹难上加难，但青蒲等不得，亦妩必须一试。

　　殿内并无旁人，不必屏退左右。

　　亦妩踩着瓷碗粉末，站在大殿中央，朝上面恭敬行礼，“少尊。”

　　九方溟渊敛下情绪，靠坐于宝座之上，淡淡睨着她，语气冷漠，“何事？”

　　“属下有要事相求。”亦妩站直身体，无心与他周旋，直接道明来意，“听闻少尊手里有续命丹，可否卖我一颗？”

　　“卖？”

　　九方溟渊轻笑一声，怒气散去不少，托着下巴问她：“如此珍贵之物，你要拿什么来买？”

　　据他所知，亦妩不好钱财，手中并无存留，而他又不缺金银，倒要看看她能想出什么办法。

　　亦妩沉默片刻，手中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宝，也不能白白伸手讨要，便道：“我可以答应少尊三个条件。”

　　“只要我有的东西、我能做到的事情，少尊尽管提。”

　　“是么……”九方溟渊饶有兴致点头，沉思片刻，“在那之前，你先如实回答本尊一个问题。”

　　如实二字令亦妩短暂迟疑，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少尊请问。”

　　九方溟渊维持着手掌托住下巴的动作，指尖缓慢摩挲着面具边缘，寻思着问什么才能得到“如实”回答。

　　没等他想好，心脏蓦然刺痛，强压下去的两种毒素突兀发作，在血液里疯狂翻滚。

　　钻心之痛实在难以忍受，九方溟渊弯腰捂住胸口，额上沁出冷汗，无法言语。

　　亦妩一直等着他开口，见情形不对，三两步冲上前去，“少尊，冒犯了。”

　　她伸出手要拉九方溟渊手臂，准备帮他压住毒素，却反被对方紧紧抓住手腕，止住动作。

　　“本尊问你，”九方溟渊强忍着剧痛，双眸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问：“本尊中毒之事，是不是你泄露给仙族的？”

　　已经有探子回禀，前几日仙族突然进攻，实是因为得知他身中剧毒，恐无法以一己之力击退仙兵。

　　此时毒发，九方溟渊苦痛之时，满脑子只想问她这一句话。

　　瞧那眼神，亦妩若给不出满意的回答，他恐怕宁愿痛死也不会让她帮半分忙。

　　“不是。”

　　亦妩用力抽出手，利落点在九方溟渊重要穴位上，阻止毒素蔓延。

　　随后，她施展法术，给他输入魔力压住毒素，慢悠悠道：“少尊是为救我才中的毒，难道在少尊心里，我是如此忘恩负义之辈，趁你中毒、取你性命之人吗？”

　　九方溟渊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双眸直直仰望着亦妩，任她给自己输入魔力。

　　不知不觉间，痛感逐渐退却，他缓慢坐直身体。背上热汗浸湿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时至今日，九方溟渊暗中翻阅医书古籍，尝试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解开这两种剧毒。

　　不止如此，毒发频率还越来越高。

　　亦妩停下动作，眉间爬上淡淡愁思，她没想到九方溟渊救她的后果竟如此严重。

　　思前想后，亦妩退开半步，郑重承诺道：“你的毒，我一定想办法解开。”

　　这是她理所应当偿还的。

　　九方溟渊微微点点头，不置可否，靠在扶手上休息。

　　亦妩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候着，后来实在是困倦，干脆在一旁梯子坐下。

　　她把头靠在柱子上，闭着眼休息。

　　两个困顿之人，不觉中陆续陷入梦乡。

　　案桌上烛火燃烧，一阵微风袭来，发出轻微噼里啪啦声。

　　不知过去多久，奉早膳的宫人脚步极轻进来，瞧见殿内情形，不敢打扰，又悄悄退出去。

　　他刚走出殿门，九方溟渊无声睁开双眼。

　　正以为亦妩已经离开，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鲜艳红色。转过头去，亦妩正靠坐在柱子边上睡着。

　　那一瞬间，九方溟渊竟觉得睁眼就能看见她的感觉还不错。

　　如此望好一会儿，终于察觉额上冰凉。他摘下面具，抬手擦拭额头上汗渍。

　　听见轻微窸窸窣窣动静，亦妩猛然惊醒，回头望过去。

　　她觉着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否则怎会看见琉宇穿着九方溟渊的衣服，还冷脸坐在翼魔殿少尊的宝座上。

　　亦妩不确信，抬手揉揉眼睛，再看之时，那里坐着的仍是带着金色面具的九方溟渊。

　　“你在看什么？”九方溟渊站起身来，恢复一贯高冷自持模样。

　　“没什么。”亦妩收回视线，摇摇头把方才错觉晃出脑袋，跟着站起，语气如常，“我提议的事情少尊考虑得如何？”

　　九方溟渊踱步走下阶梯，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往外走，竟松了口，“给你一颗也不是不行，但……”

　　听闻此话，亦妩快步追上前去，急急问道：“少尊有何条件尽管提。”

　　明天就是青蒲半月之期最后一天，眼下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你瞧本尊身边……”九方溟渊作势左右瞧瞧，反问她：“是不是缺点什么？”

　　亦妩跟着左瞧右看，没觉着缺什么东西，“缺什么？”

　　堂堂魔族少尊，他要什么没有，有权有钱还有势，就连美人那也是巴巴上赶着伺候他。

　　九方溟渊不满瞥她一眼，加快脚步往寝殿走，亦妩不得不继续追上去。

　　“属下愚钝，还请少尊明示。”无论如何，她势必要拿到续命丹。

　　只剩不到两天时间，就算亦妩再去极冥找仙族帮忙，也不一定来得及。

　　九方溟渊停下脚步，亦妩毫无防备，一头撞在他背上，捂着鼻子退开，眼中漫上水汽。

　　对上她双眸，九方溟渊僵硬片刻，最终淡淡提醒，“昨晚你瞧见什么了？”

　　昨晚……是指翁昔莱吗？

　　亦妩大脑迅速转动，把昨晚所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探着问道：“少尊的意思是，缺个守门的？”

　　“守门的？”九方溟渊抬起手指，恨铁不成钢似的用力一下下戳在亦妩脑门儿上，“你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瞌睡没睡醒是不是？”

　　脑袋被一下下戳得往后仰，亦妩的确清醒不少。

　　她深吸口气，退开大步，突然领会，“少尊缺个掌事女官。”

　　“日后属下一定尽心侍奉，绝不让闲杂人等打扰少尊。”亦妩眼神清明，充满耐心，“少尊还有何吩咐。”

　　九方溟渊收回手，无声思考片刻，视线落在她腰间，那里一片空空，“你那支玉笛呢？”

　　亦妩跟着低头往下望，不自觉屏住呼吸。

　　以前她腰间常坠着一支半尺长的精致玉笛，通体透亮，小巧圆润。亦妩虽从不曾吹响，心里却是极为喜爱。

　　那是尚且年幼之时，琉宇亲手所制，赠予她的成人礼，特地取名云音。

　　之前她重伤，青蒲怕玉笛硌着她伤口，便取了下来。后来风神找上门，亦妩担心被仙族认出，索性把云音收起来，不再明目张胆悬挂于腰上，没想到九方溟渊竟记得。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玉笛缓慢现出形状，“这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少尊要它做什么？”

　　“本尊喜欢。”九方溟渊伸手要取，亦妩却收拢指尖，紧紧握住玉笛。

　　她心里不太愿意，毕竟这是琉宇送给她的东西，只剩这么一件。

　　亦妩心下总觉着，云音不只是一件物品而已，它还承载着他们的回忆。哪怕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但若连云音也没了，那便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九方溟渊挑眉望向她，“怎么，舍不得？”

　　“不敢。”亦妩暗暗呼出口气，慢慢张开手指，下定决心把云音送上前去，“既然少尊喜欢，那便是少尊的。”

　　九方溟渊满意点头，拿起玉笛，手指转动着把玩，悄悄欣赏她紧张目光。

　　转上几圈后，他慢悠悠把另一只手伸进衣服，掏出一只小锦盒来，准备递给亦妩。

　　他把续命丹递出去，却并没松手，转而提醒道：“三个条件，别忘了。”

　　“三个？”亦妩不解，疑惑反问：“刚才两个不算吗？”

　　九方溟渊举着续命丹，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然不算，这可是续命丹，你想好了要不要。”

　　饶是有种被戏耍的愤怒，亦妩也不敢反驳什么，唯恐他反悔，连忙伸手夺下锦盒，“当然要。”

　　好不容易拿到灵药，她一刻也没耽误，立时赶回寂玉宫，想办法喂给青蒲。

　　间钦沅帮忙端来温水，打开锦盒取出续命丹，将其碾碎兑进水中。

　　不知怎的，续命丹化开时，淡淡幽香入鼻，令人心旷神怡。

　　亦妩莫名觉得那味道有些似曾相识，却完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闻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