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打排球么》热心人

8、开学和妹妹头 #这种概率

　　直到日上三竿，筱原森牧才悠悠转醒。他睡眼惺忪地撕下承载着昨天记忆的日历，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就出了卧室门。

　　结果一抬头就呆愣在原地。

　　——自家妈妈的身子上安了一个红色的人头。

　　筱原森牧“唰——”地闭上眼。

　　【一定是昨天熬夜打游戏的缘故……】

　　【都玩出幻觉了。】

　　【我妈怎么可能是一头红发……】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把眼睁开。

　　【坏了。】

　　【不是幻觉。】

　　“醒了？”

　　山本女士自然是无法得知儿子内心正在上演的“惊魂未定与不可置信”，一眼就瞧见了站着的筱原森牧。
　　她坐在沙发上，有些得意地转动着脖子，进行全方位展示。

　　“看看我这新发型，怎么样？评价一下。”

　　【这很难评。】

　　山本女士原先的发型是很利落的暖棕色一刀切。

　　但是此时此刻，她那被染得火红的发丝被编成多根细细的小辫子，最后全都汇成一大扎，烫成小卷儿在脑后炸开。

　　【像蜷成球球似的红色刺猬，也像倒挂着的红色拖把。】
　　筱原森牧在心中暗自锐评。

　　“怎么突然想染成红色？”
　　他没有正面回答山本女士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还有三天forest就要正式开业了，我就想着，要不换个全新发型去迎接全新的forest。”

　　【新过头了吧！】

　　“那个理发师怎么说的？”

　　【我倒要听听罪魁祸首的狡辩之言。】

　　“他说这个发型是当下最流行的风潮，充分的显示出我鬼马精灵的感觉。既减龄又可爱，还有几分俏皮意味在。”
　　“我还挺喜欢的呢。”

　　筱原森牧：“……”
　　【其实……有时候我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

　　他沉默良久，才干巴巴地说出那个经典万能句。
　　“你喜欢就好。”

　　“噢，对啦。”
　　山本女士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猛地一拍脑门儿。

　　“小筱，白鸟泽好像是寄宿制哎。”

　　筱原森牧看着她，等着后文。

　　“一切东西白鸟泽那边都已经配备好了。是双人寝，每间寝室都有独立卫生间。”

　　“那我是不是只能周末回来？”

　　“对的噢。”
　　山本女士摸了摸头发上的小卷儿，懒洋洋地躺在沙发的怀抱里。

　　“如果你要是实在吃不习惯那边食堂的话，直接去forest就可以了。”
　　“白鸟泽是同意学生们出去吃的。”

　　“好的。”

　　—

　　白鸟泽是位于宫城县的一所老牌私立学校，校区各项配套设施完备，财资、师资力量都很雄厚，环境优美宜人。

　　——但是！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筱原森牧顺着校内指示牌引导的方向，没有第一时间去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而是去认真“勘察”了一下自己未来三年的排球训练环境。

　　哪怕已经在网上查了许多有关白鸟泽排球馆的图片和资料信息，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一看。

　　亲眼目睹后的感觉和只在网上看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抬头举目望去，整体呈方形的排球馆高大开阔，气势恢宏，旁边有一些青翠的绿树加以修饰，凸显几分勃勃生机。

　　【好大的排球馆……】

　　筱原森牧微微偏头。

　　【甚至还有排球部专用的巴士……】
　　【真好啊。】

　　在离开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排球馆，然后朝学校大礼堂方向狂奔而去。

　　待筱原森牧到达时，白鸟泽大礼堂里的座位差不多已经被坐满了。

　　他从后门处悄无声息进来，瞧见最后一排硕果仅存的位置就径直走去，然后落座。

　　【没开始。】
　　【还好赶上了。】

　　台上的校长演讲一如既往地无聊，筱原森牧强撑着困意听着。

　　“……我校的建校理念……很欢迎……希望大家在……”

　　——左耳进右耳出啊。

　　坐自己前面的那个黑色脑袋好像也有些昏昏欲睡，头一颠一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倒下去。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犯困嘛……】
　　筱原森牧心安理得地合上眼。

　　校长的声音就像是上好的催眠剂，哪怕他吐字清晰有力。

　　【不过我的评价是不如国语老师。】

　　约摸过了好几分钟后，礼台上的校长致辞临近尾声。

　　【终于结束了。】

　　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前门和后门涌去，筱原森牧也刚好看见了前面同学的正脸。

　　黑色妹妹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筱原森牧收回视线，想起了自己儿时认识的一位同样留着妹妹头的小哥哥。

　　【感觉是个乖乖学生仔。】
　　【是不是留妹妹头的人都很乖啊。】

　　—

　　次日早晨。

　　筱原森牧背着书包关上门，最后打量了一番收悉的家。

　　【未来就要在学校住了啊。】
　　【这么一想……】

　　【还真是太令人高兴了哈哈哈哈哈！】
　　【我终于不用天天自己做饭了哈哈哈哈哈……】

　　“宫田阿姨好！”

　　筱原森牧站在forest别具特色的柜台前，接过宫田九美递来的一碟蛋包饭和一份已经包装好的便当。

　　“今天是第一天上学吧。”
　　宫田九美笑眯着眼。

　　“是的，今天要分班和第一次参加白鸟泽的社团。”

　　“我开动了。”
　　筱原森牧吃饭速度很快，但并不风卷残云，有一种从容不迫的秩序感。

　　吃完后，他把完美践行光盘行动的碟子放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嘴后缓缓起身，对宫田九美认真道：

　　“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宫田阿姨。”

　　店长眉眼弯弯地透过玻璃门看着筱原森牧去上学的背影。

　　——也没有很麻烦啦。

　　—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筱原森牧去看告示板上的分班表，他微眯着眼，仔细扫过表上的一排排人名。

　　【啊，在……这里，高一……】

　　“高一4班。”

　　一道干净的少年音像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般，大声念出了那个班级。

　　【哎？】

　　他用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颇为眼熟的黑色妹妹头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筱原森牧心中了然。

　　【看来和犯困妹妹头是未来同班同学了啊。】

　　但这并不是最巧的。

　　更令筱原森牧惊讶不已的巧合诞生了——

　　妹妹头和自己竟然是前后桌。

　　筱原森牧望着黑板上的写好的座位，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竟然真的存在耶#

　　#论自己在人群中多瞅了几眼的人成为了我的前桌该怎么办#

　　#如何和同学们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开启一段谈话#

　　“你是……筱原森牧同学吗？”
　　黑色妹妹头看了眼黑板上写着的后桌名字，转头询问。

　　【哈？】

　　【这就对上话了啊？】

　　【我该怎么回啊……】

　　筱原森牧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来自黑川朔的谆谆教诲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上学的时候记得多笑笑，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哦……先笑一笑。】

　　这般想着，筱原森牧扬起嘴角。

　　教室的窗帘被风拂过，吹起，微微晃动着。春日上午的阳光很柔和，一束暖光投进来，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隐约可见，晶莹闪亮。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仿佛被千万粒星子组成，在光下闪耀着如出一辙的熠熠光芒。

　　“我是筱原森牧。”

　　“我叫五色工。”
　　妹妹头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只是有些不敢直视筱原森牧的眼睛。

　　他视线偏移就看到了正挂在后桌书包上的钥匙链，眸中登时亮起来。

　　“你也喜欢打排球么？”

　　“喜欢。”

　　五色工眼里光亮更盛。
　　“我是主攻手！你会加入排球部的吧！你在哪个位置上？”

　　“二传。”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

　　突然，原本吵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没在座位上的也都坐回了座位。

　　【老师来了。】

　　五色工瞬间消音，转身端正坐好。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小室亚月。”

　　女老师扎着高马尾，戴着黑色圆框眼镜，温和中又透露着不乏干练。

　　“很高兴与大家一同度过这未来的三年时光。”

　　“下午四点放学，然后就开始进行社团活动。”
　　“大家可以参加各自感兴趣的社团，在相应的社团招新地点填写申请入部表即可。”
　　小室亚月老师笑得明媚温柔。

　　“至少要参与一个社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