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完结 两人要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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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俨没死。
但李俭也不能容他，没多久，冯钰和李俨带着征哥儿回了老家。说是自请的，但是不是自请的，只有那几个人知道。
李俨要脸，李俭比他更要脸，总比哪日被赶出去被人猜测原因要好多。
谋朝篡位，无论说的清说不清，都是死罪。
走的那天，只有甄漪一人来相送，但她并非菩萨，被人害了，还能撑着笑脸去对人笑。
她只是不舍冯钰，偌大的李府里，不管真心有多真，冯钰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
但她只是站在城墙上，默默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又下了雪，甄漪走着回去的。
这几日，家家都忙着过年备年货，朱蓉领着两个孩子去了集市。
她回来便看见等候已久的李俭。
大病初愈，又经受那么多糟心的事情，甄漪发现他瘦了，两颊愈发凹陷，下颌的线条变得凌厉。
但一看到甄漪，线条变得柔和。
他穿着黑色的大氅站在雪中，但在这个巷子里，那份华气掩饰不住。看见她时，他眼神噙着温柔。
甄漪走快了几步到他身边去，“你怎么来了？”
李俭垂眸看她，轻轻的说，“来看看你。”
他牵了她的手进了院子，倒是比她这个主人还熟稔自如，甄漪看着他攥着的手，也没挣扎，由着他拉着。
天气凉了，又下雪，院里的药材都早早的收拾去了，但朱蓉会收拾，带着两个孩子剪的窗花贴在窗上，显得喜气。
两人无话，最后甄漪尴尬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饿不饿？”
现下快到饭点了，反正她是饿了，朱蓉也没回来。
李俭疑惑的看着她，甄漪对人好的方式特别笨拙，尤其是对着李俭更甚。
她以前喜欢跟他对着干，总是有一种隐隐把他踩下去的势头，去掩藏自己那份不安全感，她跟他作，跟他闹，让他不痛快都是因为此。
“要不我给你做碗面？”
李俭又好笑道，“你还会做饭？”
“你小瞧我！”甄漪恢复了在他面前的本性。出门在外这几年，还是会照顾好自己的本事。
男人笑容溢出，“好，我等你做给我吃。”
于是甄漪去了厨房，准备大干一场，但没一会儿又跑出来，支使他，“你，给我烧火。”
李俭认命般地去了厨房，进了厨房才发现，她就洗了菜，其他啥都没干。
她是故意的。
他拾起菜刀，一手拿着青菜，一手切菜。
菜板上响起“哒哒哒”的声音，甄漪震惊道，“你还会做饭？”
李俭手没停，“你走那几年学会的。”
甄漪走了之后，李俭并未好过，他想她狠的时候，甚至想过把她敲晕了带回家。但是他忍住了。
自请去了青州，那地方荒芜，一切都百废俱兴，能让他忙的昏天黑地，他只有待在那里，才能没有时间想甄漪。
随行的侍者都没几个，李俭便是那个时候自己开始做饭的。他虽出身贵族，但却没什么娇气。很长一段时间，他很怀念在青州的日子，看着百姓的日子一点点好起来，他觉得那是他最初入仕想做的。
甄漪听他这般说，少见的沉默。
烟囱冒起来烟，李俭自己烧起了火，甄漪就真的没有一点插手的余地。
末了，两碗面条做好了，虽然卖相一般，但是比甄漪的厨艺好多了。
她在外活的糙，平日不怎么做饭，上山草药也就带两个干粮就去了。
屋檐下摆了桌子，甄漪就那样一口一口的吃起来，李俭就看着她，他不着急动筷。
“怎么样？”李俭问她。
“甚好。”甄漪不客气的夸奖道。
李俭垂眸，眼底漾出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漪娘，我们这样很好，是吗？”
他轻声道，“待在我身边，你，我，还有徽哥儿，我们一辈子待在一起，可以吗？”
甄漪没抬头看他的眼睛，但她清楚李俭是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她没出声。
李俭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他说道，“你不愿与李家人打交道，若你愿意，我自请去地方做官，就我们三个。”
他要舍弃现在好不容易的相位，连同他最在意的家族，只为了她。
甄漪瞬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看他。
心底的小人开始摇摆不定，她不自觉的偏向了他，最后一刻，她还是硬压着自己开口道，“对不起，李俭。”
很久之后，她张口，无数话涌在嘴边，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俭，我心里有你。”
石头般硬的人终于长出了心。
“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她沉下头，一字一顿说道，“你不会真的舍弃你的家族，而我……也不会为了你停下自己的脚步。”
一开始她学医的确是为了那点心思，当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她就会想为什么自己要被别人掌握，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是真的很喜欢医学，喜欢行医。
她昨夜已和朱蓉提出，届时会带幼清一起去边地，随她学医行医——医馆总要有人继承，而幼清有这个天赋。
甄漪抬起头，“李俭。”
“我们就这样罢。”像以前无数次那般，她要和离便和离，她要走他就不能拦着。
过了年关没多久，朱蓉给甄漪收拾好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在马车上。
城门外，襄王与刘忠已经等候多时。
朱蓉带着谆哥儿相送，一直不舍得红着眼眶。
甄漪眼神不自觉的望向城门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刘忠又催了一遍，甄漪这才放下目光，把幼清的袄子裹得更紧一点。
却在这个时候，城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是李俭，还有徽哥儿。
甄漪一下子掀开车帘往后望去。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但李俭没说挽留的话，徽哥儿随他，一样没说。
最后他开口，“回来记得寻我。”
车轱辘响起了，甄漪带着幼清走了。
在边地，甄漪时常带着幼清上山，采药材，她学的快，刚及笄时就出了师，在当地小有名气。
后来她一个人回了京城，成为四诊堂下一个女医师。
而甄漪未再回去过，她走南闯北，名气越来越大，救活了无数人，出门在外，也没有人敢欺负她，更有甚者，有人重金请她留下，她都拒绝了。
她写了几本医书，虽世人对女医师不完全看好，甚至高高在上的不认她的医术价值，但是私底下还是偷偷买几本研究。
多年以后，襄王登基。
再多年后，李俭退隐，徽哥儿成为新的家主，站在朝堂，深受新帝重视。
再多年后，甄漪在不知名的小村落逝世，李俭那时已经不管事了，由徽哥儿亲自带她的尸骨回京，并且葬在了李家祖坟。
李俭叮嘱徽哥儿，待自己逝世，两人要葬在一块。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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