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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襄王(六) 你不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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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不甚体面,无论柳妃是谁害死的,怎么弄也是皇家丑闻,可时间只过了半日,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播的,京城大多的官员都知道了此事。
那日午后,朱蓉在柜上算账,甄漪在教幼清认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就找上了门。
一队人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外,幼清被吓得躲在甄漪身后,朱蓉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缓了缓神,柔声道,“爷来医馆可是要问诊治病?”
为首的人大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闪开。”
“我问你,你们这里可有个叫甄漪的人?”
甄漪与朱蓉一对视,浑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我就是。”
为首的人闻言,“那就是了。”随后手臂一挥,吩咐手下,不客气道,“带走!”
话音刚落,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役便已经欺身上前。
平头百姓哪敢和当官的掰扯。但朱蓉不肯,顾不得许多,慌忙上前拦住。
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赔笑道,“这位爷,这是为何?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没作奸犯科,怎的……”
话还未说完,那领头的眉头一皱,“从没作奸犯科?那宫里的柳妃娘娘可不是你们害死的?”
此话一出,朱蓉与甄漪更是云里雾里。
“这位爷,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我家娘子日日在柜上给人看诊,连皇宫的门没摸过,更不认什么柳妃娘娘……我们怎么有胆子害柳妃娘娘?”
那领头之人面带不耐,伸手便将朱蓉推向一边,他力气甚大,朱蓉踉跄两步,险些撞在要柜上。
“爷奉的是上命,抓的是嫌犯!谁管你认不认识!
他冷冷扫过朱蓉,声音又添了几分闹厉,“若再阻拦办案,连你一并锁了。”
甄漪扶过朱蓉站好,眉宇间浮起一股凌厉。
她上前一步,拦在朱蓉身前,直视那领头的,“敢问这位爷,你说我涉嫌害命,凭的是什么?”
“凭什么?”男人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张,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光明堂齐二当家亲口供述,说你供给他们的药丸中,将鹿衔草偷换成了炙黄芪!”
“柳妃娘娘得的是燥热之症,你用鹿衔草换成炙黄芪,致使柳妃娘娘热毒攻心而死,现下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甄漪目光落在那纸上,瞳孔微缩。
光明堂。
她唇角微微抿起,渐渐恢复了平静。
领头见她不再说话,只当她是认了,随即示意手下上前拿人。
甄漪却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对面这几人,最后落回那领头的。
“我跟你们走。”
“漪娘——”朱蓉唤了她一声。
甄漪顿了顿,“此事与她们无关。更与四诊堂无关,你们要拿的是我,便只能拿我一个!不许伤她们分毫。”
男人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似乎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半晌,他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行,给你这个面子。”
“甄漪——”朱蓉连声呼唤她,不肯让她走,她是进过牢狱的。
甄漪回首看着她,“照顾好幼清,别怕,我心里有数。”
——
小院内,朱蓉是连夜跑回来的,朱谆喊了一声娘,却未听她答应。
跑的有些急,朱蓉有些喘,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她看到倚在墙上的锄头,又看了看院里的槐树,只有一瞬,她下定了决心。
走过去拿起了锄头,在槐树底下不远的西北角站住,接着将锄头抡起来,狠狠砸下去。
朱谆见状,不明所以,喊了句,“娘。”
几十下锄头挖了下去,约莫两刻钟,只见一个西瓜大的黄色的布袋显现,朱蓉扒了扒,一层又一层,终于扒到了最后,只看到里面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朱蓉遇到过坎坷,更有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也不像城里人有了银钱四处投资,也学不来黑心人去放高利贷挣死人的钱。
这四年,她攒了点钱,原是想以后供朱谆上学,将来还要给他娶妻生子的。
但眼下顾不得了,朱蓉进过牢狱,还是被曹景陷害进去的。
小妇人没见过世面,牢狱里潮湿这就不算啥,但她在混着霉味和尿骚气的牢房里待了一夜,暗不见天日的时候,时不时还听见隔壁传来上刑凄厉的惨叫声,她吓得一夜都没睡。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半银子在手里,心里算了算,想了想又觉不够。她平头百姓的,无权无势,又是一个女人,去了一层一层的剥皮都不算。
最后她咬了咬牙,索性全都拿出来了。
朱蓉领着大包小包衣服还有吃食,跟在牢头后面,她一边塞了一大块白花花的银子,一边赔笑着。
不一会儿就到了甄漪所待的牢房外。
“别耽搁太长时间啊。明天还要问话呢。”牢头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甄漪看到朱蓉,很是诧异。
朱蓉拿着包袱过来,忙问道,“漪娘,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说罢又递给她包袱,“这里面有厚衣服,马上要入秋了,你别冻着。”
甄漪看着她为自己奔走慌乱的样子,心下一酸,忙安抚她,“没事,你别担心。”
累了一天,晚上又遇到这些事,两人索性坐在了地上。
朱蓉着急的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闹出人命可不是小事,她想了想,“要不我去找冯娘子,让她去寻……”
李俭还没说出口,朱蓉又停住。
她摸不清李大人在甄漪心里是何种态度,毕竟当年闹得那么狠,虽说现在有点缓和的迹象,可那日冯钰都劝到头了,也没见甄漪说什么。
朱蓉想,难道甄漪真的对襄王有意?
现在襄王也好,李大人也好,只要能把甄漪弄出来就好。
甄漪低着头思索了一阵,接着抬头看朱蓉,“你去把齐成仁叫来。”
齐成仁是后半夜来的,他本来是不想来的,没脸来。但是朱蓉站在他门口,死死的盯着他,拿着一副他不去她就不走的架势,他没办法,也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只能来替他弟弟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使了银子就进去了,牢头很开心,今晚生意不错。
甄漪就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目光阴沉,像淬了毒般直直的扎进来。
齐成仁挠了挠头,明明都快能做甄漪爷爷的年纪了,此刻被这女子这么一盯,心里着实发怵。
他是在甄漪抓进去之后,齐成才才跟他吐露了实情。
这个事情说起来特别简单,就是柳妃娘娘身患重病,后来听民间说光明堂的五灵丸不错,滋补的很。
可吃了没几副,人就死了。
刑部那边要拿人问,齐成才害怕这锅盖在他们头上,索性就告诉说,是甄漪的药惹的祸。
他堆起笑脸,扯着嘴角,温声温语道,“甄娘子,你别担心,等李大人回来,或者襄王殿下回来……这事就了了。”
甄漪冷笑一声,“了了?你是说我的命了了,还是你齐家一起陪我了了?”
“甄娘子……”
甄漪霍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别放狗屁!”
“怎么?你光明堂卖药挣钱的时候不想着我,现在差人顶锅了,倒想起我了。现在死了人,遭了活,你们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了!”
她上前几步,手穿过牢门,扯过他的耳朵,狠狠道,“你不就是想巴结李俭吗?”
“不管李俭还是襄王,都好是吧?”
甄漪不傻,幼清丢的时候,齐成仁给她送马车,那时她还心怀感激着,后来觉出来味儿了,齐成仁这人是个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叭响的人,走一步想十步,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说白了无非是想借着她攀上李俭。
“哎哎哎!松手松手……甄娘子……”
齐成仁摸着耳朵躲着她远远的,揉了好半天,才又上前继续劝道,“甄娘子,你……你就在这牢里呆几天成吗?”
“李家和襄王那儿肯定有人送信去了,只要他们回来,你肯定会囫囵个出来。”
“你放心,我明日就派人打点,你在牢里绝对不会吃苦头!”
甄漪闻这话,又伸手扯他的耳朵,牙根咬的死紧,“等他们回来?回来做什么?给我收尸?”
她早看透他们这些商人的凉薄和算计,若真有心,从她进大狱之前就找人打点了,还明日打点。
也不管齐成仁叫唤的有多凄惨,甄漪死活不松手,“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你们齐家,还有光明堂也别想活!”
“你不是知道李俭多爱重我吗?幼清丢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冷声一笑,“等他回来,我就先让他派人先抄了你家!”
“甄娘子甄娘子!哎呦……啊……我的耳朵……”齐成仁扯了半天才从她手里解救下自己的耳朵。
“那你……您,您想怎么做?这已经这样了?”
甄漪抱胸在怀,面色阴沉,缓了一会儿,“你过来。”
齐成仁略怕的看着她,像是看见阎王眼一样。
“我不掐你耳朵。”
闻听这话,齐成仁才壮着胆子过去。听她在耳边低语几句。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你……要谋害天子……”
码到最后,莫名想到“滑玛他是天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