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低血糖症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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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渗透下来，透射过窗玻璃，照在余时念的脸上。
睁开眼，起身洗漱过后走向厨房。
余时念撕下冰箱上的便条，“我去晨跑，等我回来。”男孩读过后并没有过多思考他哥的反常行为，只是将纸条塞进口袋，拿出冰箱里的牛奶。
大雪在前天便不再落下，道路上的细雪都化成一滩水，被太阳晒过后也所剩无几。
昨夜的燥动缠绵在男孩脑海，他清早便起了床，出了门。
少年奔跑在公园的小路上，双臂随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音乐摆动，脚步越发轻盈，嘴里时不时呼出热气。
在往家的路途，他照常在路边老奶奶的煎饼摊上买了两个煎饼后，又再一旁的早餐店买了米粥。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思考了半天便进去买了几个罐头。
房间里的男孩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橘猫，橘猫在睡醒后，很是不安分，这里看看，那里抓抓。
江淮泗推开家门，朝向二楼。
“阿念，吃早餐啦，巧克力也有。”江淮驷把煎饼米粥和一袋罐头放在餐桌上，自己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余时念抱着巧克力下楼去，一眼便看见餐桌旁嚼着煎饼的哥哥。他没有说什么，想伸手去拿罐头，但是一旁的人先扒拉到袋子，取出一个罐头来。
“你先吃饭，别划到手。”
余时念把罐头递给他，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早餐结束，巧克力也吃饱喝足。
“齐洛他们还要到下午，我查了下附近的宠物店，已经开门了，我们现在带巧克力过去？”江淮驷把手机递着男孩看。
男孩凑近，屏幕上是最近一家宠物店的宣传图，主页里都是各种猫猫狗狗。
余时念点点头。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一猫已经到达了“胖达爱宠店”。
末冬带来的寒意丝毫不减，门把被精心套上一层毛茸茸地厚布。推开门，矮矮胖胖的店长便迎了上来。
“亲爱的，欢迎光临胖达爱宠店！”胖达店长眼睛弯着，嘴巴也弯着，好不热情。
余时念剥开裹着巧克力的围巾，“我们想给巧克力洗个澡，再做点检查买点东西。”
“巧克力是吗？好可爱的宝贝。”胖达店长拿出逗猫棒和巧克力玩了起来。
胖达店长问了些基本的信息后，从男孩手中接过橘猫，“你们先坐会。”
巧克力乖巧地被抱在手上，好像知道自己要洗香香了，喵了一声后就被店长带进了一个挂着“宠物专用浴室”牌子的房间。
店面不大，屋前有一大一小两个沙发，小沙发上是一位实习员工，正在给“草根”喂猫条。
草根是一只棕瞳的豹猫，也是胖达店长的爱宠，跟了店长快四年了。
余时念只好和他哥挤在一个沙发上，平时可以坐下三个人还绰绰有余的沙发，不知为何这两人一坐下便觉得挤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微妙，而产生了时间被调成0.75倍速的错觉。
余时念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眼前玻璃橱窗中的一只金瞳布偶。
“和梦里那只猫很像…”
但梦里那只猫也只是只金瞳的白猫，他过去蹲下，用手戳着玻璃窗，小猫抬起爪子，隔着玻璃与他的手重叠。
江淮驷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便抬起手机，按下了快门键。
他也起身走过去，蹲下。
“你喜欢？可以买下来给巧克力做伴。”
余时念摇摇头，“它很像小王子，不是吗？”
江淮驷听后，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布偶，“眼睛很像。”
之后的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玻璃柜里的布偶，但两人越挨越近，像是互相依靠着，依偎着。
“亲爱的，巧克力洗香香出来啦。”巧克力喵了声后，从胖达店长的怀里探出头。
余时念惊起，但是因为长时间的蹲立，双脚变得麻涩，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妈呀！”胖达店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是一身惊呼。
余时念一时失重，向地上倒去，好在他哥在一旁接住了他。
少年单手扶住眼前的人，右手再从口袋中摸索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嘴里。
再将男孩打横抱起，轻放在沙发上。
余时念虽然不矮，但体重很轻。即使他不挑食，体重也总不会上涨多少，身材也十分消瘦，但也没到不良的程度。江淮驷一家对此着急又头疼，尝试了各种补品也无济于事。
“没事，他低血糖犯了。”余时驷对一旁捂着嘴巴的胖达店长解释着。
“好好好，我去接点热水先。”说罢，他走向另一间小屋。
巧克力不知所云地在沙发上走来走去。
“抱歉。”
很快，余时念便醒了过来。
江淮驷没有说什么，想伸出头摸摸他的头，但眼睛扫到他鼻梁上的痣后，便作罢。
“道什么歉，你没错。”
胖达店长端着一杯热水来到两人前，“亲爱的，还好吗。”
余时念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怎么会呢，亲爱的。还是高中生吧，平时多注意休息啊，学习什么的都是次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呀。”胖达店长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时念冒出一个微笑，“嗯，谢谢了。”
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两人为巧克力打了疫苗，买了一些猫咪生活用品后，便带着它直接去找齐洛他们了。
远处走来一块“奥利奥”，纯白羽绒服的男孩身旁是两位身着黑色大衣的少年。
男孩挥挥手，冲上前：“ 驷哥！”齐洛在余时驷四周转着，“阿念呢？”
余时驷轻拍男孩的头，“我让他在里面等着了。还有，我有说过别喊他阿念吧。”
余洛吐出舌头，白了他一眼后朝屋内走去。
屋里到处是白烟热气，烘得人暖洋洋的。
“齐洛来了啊，小念搁屋里待着呢，老包厢—27。”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板也不忘招呼男孩。
齐洛他们认识的时候不算短，都是一片地方长大的。
年年冬末的初春，都会聚一下，而且都是在这“东北大锅”。来得多了，也自然就和老板熟了起来。
齐洛冲老板滋滋牙，“魏延叔新年好哇…”
齐洛正想和老板多聊两句，就被他哥拽着领子拎进了包厢。
“魏延叔先忙。”
旁边的江淮驷和许魏打过招呼，一行人走进27号包厢。
包厢里，余时念抱着一团东西坐在桌前，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阿念！”齐洛莽撞地冲向眼前的男孩，在注意到眼前人怀中抱着的东西后又急停了下来。
“你抱着啥？”
余时念后退腾出空间，将航空箱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一只橘猫。”
男孩虽对这只猫咪的介绍仅四字，但语调中的喜悦奈何也藏不住。
旁边的人围上来，“哇！”巧克力听到动静，非但没有被吓到，还从航空箱内走了出来，里面铺的毛毯随着被带出一角。
“喵（本猫驾到）。”
齐洛又一声惊呼，“哇！”忍不住向巧克力靠近，巧克力不怕生，也没有抵触。他便抱起橘猫放入怀中，刚洗过澡的橘猫全身都很蓬松，即使身形消瘦，也不扰齐洛的抚摸。
“是我和江淮驷前天在雾心捡的。”余时念在一旁解释，“它的名字是巧克力。”
巧克力被齐洛逗地发出咕噜咕噜的鼾声。
齐洛轻咳两声,眼睛瞟向坐在一旁的齐藤景。
“咳咳，那我过几天也去捡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猫。”
齐藤景虽是在与旁边两人说话，但耳朵也清晰地听见了他弟的“小心机”。
“别想。”齐藤景转头冷漠地看着他弟。
齐洛正欲哼唧。
许魏在一旁插了嘴，“等会儿哥哥给你买。”
“哇，许魏哥哥最好了，不像那个捡来的哥哥。”齐洛歪身抱住右边人的一侧胳膊。
齐藤景转过头去，他弟正靠在别的男人身上，还在冲着他坏笑。
齐藤景拉过依在许魏身上的男孩，“我考虑一下。”
许巍又扯着男孩，“我答应给他买了。”
无声的硝烟在三人中散开。对面的两人一猫，岁月静好，默默吃瓜。
好在这时魏延叔上菜来了，夹在两人中间的齐洛刚刚还手足无措，大脑宕机不知如何是好。
齐洛一脸“有救了”看着魏延叔。
“今天人有点多，你们好好吃，我先去忙。”魏延叔随手放下一袋饮料。
“谢谢魏延叔。”大家齐声说道，“辛苦了。”
待魏延叔推开包厢门，房内瞬间又起了星火。
齐藤景和许魏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想让着谁。
男孩间青涩的倔强仔细品味也能尝出些许趣味。
“我们过几天一起去选吧，而且…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的。”齐洛率先开口。
余时念翻出他们今天去的宠物店，递上前，“如果真的想养一只，这里挺不错的，老板人很好。”
一行人的注意转到了男孩的手机上，齐洛首当把头凑过去，接着是齐藤景，许魏。
再大的手机也奈何容不下三人的头。
“我直接发群里吧。”余时念咔嚓几下，截下几张图来，发送到“杭二F（5）”
“杭二F（5）”是江淮泗、余时念、齐洛、齐藤景、许魏他们五人的群聊。
“叮咚。”齐洛掏出手机，面容识别刚成功，就被他哥抓住，“先吃饭。”
餐桌上，回归了平淡。
“咕噜咕噜～”蒸腾的雾气腾飞，乳白的骨汤中，蘑菇自在地飘着。
“要不…来玩真心话和大冒险？我新买了卡牌”齐洛低着头，小声说道。
“不要。”一道干脆利落的声音从男孩左耳传来。
“咕噜咕噜～”两道声音掉进锅中，和娃娃菜一起融在汤中。
“嗯…我可以。”余时念每次都会捧他的场。
江淮驷一键跟随，“我也可以。”
随着滚烫的羊肉卷被咽进喉咙，许魏也出声道，“也行。”
齐洛重燃斗志，掏出包里的卡牌，歪过头去看他哥。
齐藤景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麻，桌中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下意识吞咽的口水，也许是白气障眼，又或许是热气滚烫。
“嗯。”齐藤景一声闷响。
齐洛眯眼坏笑，点亮手机。
五人将手指放在屏幕，五彩在黑屏上跳动。
“叮叮叮咚”鲜亮的红色停在了江淮泗的手指下。
江淮泗从一旁抽出一张卡牌—“现场拍一张大合照发朋友圈，并配文如何才能吃霸王餐。
“等我摆个帅点的姿势。”齐洛伸出双臂圈住旁边两人的脖子。
许魏顺势靠在男孩身上笑，齐藤景便冷脸扯着他弟的手。
江淮泗将手臂抬高，大家都刚好入镜，等拍好后，他将照片发在了群里。
“哎呀，不小心帅过头了（坏笑）。”齐洛发送。
“发了。”等余时念点开他哥的朋友圈，只有孤零零的那张刚发的合照，而且这照片上的自己被画上了两个猫耳朵。
不一会儿，评论成了一长条，下面的评论更多是调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新的一条消息，江淮泗又单独发来了那张合照并附上了“^ ^”。
“继续吧。”许魏放下手机。
众人重新将手指放上屏幕。
又一阵五彩涟漪，妖艳的紫被压在了齐藤景指下。
“哥哥～”齐洛一脸幸灾乐祸。
齐藤景没有理，只是抽出一张卡牌—“背着旁边的人绕场走三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洛和许魏顿时爆笑。
“来吧。”齐洛张开双臂。
齐藤景白了他一眼后转头，“谁说要背你。”
齐藤景向后退，“咳咳。”
江淮泗也眯起眼睛笑，“…行吧。”
余时念在一旁默默拿出罐头喂巧克力。
“笑死我了，赶紧拍下来！”许魏朝旁边的男孩说道。
两人便一起录下了齐藤景一边咬着牙，一边威胁着，“你们给我等着。”江淮泗在他背上呲牙比耶的视频，而余时念那边岁月静好。
等惩罚结束，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齐洛率先坐好，假装无事发生，接着是许魏，余时念正憋着笑。
剩下的两人坐好，齐藤景想抢他弟的手机，“给我拿过来！视频删掉！”不大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
余时念偷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的背景音是他的轻笑，不一会，镜头不自觉地偏向了一边，刚好他哥入了镜，他好像没有发现，大家都在闹腾，谁也没发现。但男孩不敢在那儿停留很久，
正当他想转过镜头时，江淮泗偏头，冲着镜头眯着眼睛笑，虎牙暴露在唇下。
余时念呆愣了几秒，幸好手机挡住了他的脸。
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只是齐洛不安分地把他哥刚刚做惩罚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这会齐藤景正在群里轰炸他。
“齐洛，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最后的最后，许魏抽中了全场买单的惩罚，饭局便散伙了。
聚餐过后，天空下起小雨，雨点在石阶上滴滴答答。
“你们有伞么？”齐洛问道。
大家都摇头否定。
许魏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
“我早上还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一整天都是天晴来着，怎么开始下雨了。”
屏幕上，太阳躲进乌云里，零碎的雨从乌云落下。
齐洛将脸凑过去，许巍把手机熄屏后又开机，屏幕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大的鄙视。
齐洛笑着抢过许魏的手机，“我给你换个壁纸。”
说罢，便解开了他的手机，拍下了自己做出鄙视的姿势，换下了刚刚那张壁纸。
许魏没有阻拦，齐藤景淡淡地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样打闹。
余时念抱着巧克力目睹了全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
“让志哥来接吧。”齐藤景掏出手机拨通向志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瞬间，齐藤景看向一旁逗猫的江淮泗，“一起？”
江淮泗思索片刻又看向旁边看热闹的他弟，说道：“算了，我们去买点东西，你们先回去吧。”
齐洛听到，比了个OK的手势后，勾着一旁正在打电话人的肩膀，许魏则在一旁笑眯眯地拍照。
“我去跟魏叔叔借把伞。”江淮泗出声和余时念说着。
齐藤景挂掉电话，掰开他弟的手，“向哥等会到。”转头和余时念说道，“到家了发个消息。”
余时念“回敬”了个OK的手势。
“店里只剩两把了，这把大的，你们三个共一下吧。”
江淮泗将伞抛给齐藤景，两人相视一笑后，一群人各奔东西。
“去哪？”余时念抱着航空箱，里面的猫咪刚吃过罐头后已经熟睡，两人的肩膀构成一条斜线，也算是肩并肩了。
雨点毫无规律地落下，两人静静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这是谁的心声。
如果能一直这样静静地无止境地走下去，也好。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余时念没有过多思考，没有多余疑问，只是点头默许，两人只是撑着伞在街头慢行。
即使是细小的雨滴，也很快在路面上聚成水洼，城市被春雨颠倒，江淮泗的伞总是侧向一旁的人。
小的时候，余时念不明白哥哥怎么总对他这么好，明明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江淮泗语调高扬，“哥哥对弟弟好不是天经地义吗。”
余时念小声嘟囔，“又不是真的。”
江淮泗没有听清，“什么？”
余时念抿着嘴，将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着他，“弟弟对哥哥好也是天经地义。”
余时念怀中的橘猫正酣然地睡着。
小猫不知道什么是四季更替，更不识春，只是这天气清爽，让它睡得安稳，让它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低血糖症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