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家人 ...
-
4.
那天夜聊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郁琦。
再次听到郁琦的名字,也是在她死后。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曲韵敲开了我家的门。
彼时我正在吃饭,手里还拿着那份沙拉,我见她来了,问道:“什么事?”
“郁琦在昨天自杀了,我们要去参加她的葬礼。”
郁琦.....死了?
我想过这一天的到来,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震惊的看向曲韵那张冷淡到极致的脸,上面没有一丝情绪。
我前几天果然还是想错了,老板死了还是这幅样子,真冷淡啊。
郁琦还那么信任她,显然是把她当好朋友了......
曲韵见我发愣,不耐的开口:“还不去换衣服。”
就这样,我匆匆换好了衣服戴上口罩,跟着曲韵来到了墓地。
那块墓地很偏,郁琦的墓的位置更是在角落,我们走了很久,才来到那块小小的墓前,将郁琦的骨灰送进去。
奇怪的是,碑上的名字并不是郁琦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姜昀。
不过此刻的我也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个了,我看着那块碑,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郁琦对我真的很好。
口罩被泪水打湿,腥咸的味道透过布料出现在我的舌尖。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间,我看见曲韵走上前,送上了一束花。
她依旧是冷着一张脸,静静的看着那块墓碑。
这场葬礼就在我的哭声中迎来了尾声。
也不知道郁琦做了什么,公安与医院等方面都没有通知她的熟人,亲人。
我要替郁琦瞒住她们。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郁琦。
·
这是我扮演郁琦的第一天。
在公司下班后,我被曲韵送到了她新给我准备的别墅门口。
望着面前壮观的建筑,我不禁再次感慨有钱真好。
只不过......
“为什么不去郁琦曾经住的别墅?”我问道。
曲韵则是反问道:“死过人的房子你要住?”
她的语气和态度属实恶劣,我对她的好感又低了几分。
郁琦刚死就暴露本性,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我现在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略显柔和的曲韵是什么样的了。
我嘟囔着走进了别墅。
新别墅不错,比我之前住的地方大了很多,甚至还有保姆照顾我的日常起居。
用完餐食,我回到房间,开始处理自己的那些股票。
十点左右,我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这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闪了闪,随即而来的,则是剧烈的震动。
我解锁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件。
发消息的人是郁琦的母亲。
【母亲:今年回来吗?】
我去......
一上来就是送命题吗?
我自认为了解郁琦很多,但对于她的亲人,我却是一概不知。
我曾也问过,但郁琦闭口不谈,还转移了话题。
曲韵那边更不用说了。
她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回复道:“他们找郁琦也只是为了钱,发什么都不需要管,直接给钱就行,继续逼逼赖赖也没事,就回一句生活费给了就可以。”
“郁琦是不会见他们的。”
曲韵的叙述过于简单,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回复。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翻了郁琦和她母亲的聊天记录。
【母亲:今年回来吗?】
【郁琦:转账5万】
【郁琦:过个好年,这是生活费。】
……
【母亲:我给你做了饺子】
【郁琦:转账3万】
【郁琦:这个月生活费】
……
好吧,这么看来的话,曲韵说的不假。
我也照葫芦画瓢,打开转账界面,转了5万给对面。
但对方不如往常的沉默,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母亲:今年回来好不好?】
姐算我求你了,别发了行不行,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别为难我了。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打算继续理会,关上手机就准备睡觉,但郁母还是不想放过我,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我的手机锲而不舍的亮着。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有些睡不着。
要不开个免打扰?反正郁琦和她家里关系也不是很好。
想到做到,我翻身拿起手机,准备屏蔽郁母的一切消息。
就在打开聊天界面时,郁母的消息弹了出来:
【母亲: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你能不能回来让妈看看你,要是太忙,妈过来也可以,我们已经5年没见了……】
看到那句做噩梦时,我有些讶异。
这就是亲人之间的血脉感应么?
【母亲:今年我一定要看见你,郁琦!】
这算是什么?新手村还没过就去打boss了?
不过说起来,郁琦居然五年都没和家里人联系了么?这到底是有多大仇啊。
虽然我是个孤儿,也不懂亲情什么的,但我喜欢看家庭伦理剧和小说,据我分析,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可能有两种。
要么是郁琦白眼狼,要么就是这个原生家庭有问题。
但郁琦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我轻叹一口气,拨通了曲韵的电话号码,想与她商量对策,令我有些讶异的是,这么晚了,曲韵居然是秒接。
不愧是特助啊,就是靠谱。
“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正经,没有一丝下班后的放松
“我把截图发你了。”我不想多谈那些话语,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免提,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疲惫的合上了眼:“你自己看。”
曲韵没说话,看样子应该是在看聊天记录,半晌,她哦了一声:“这没什么,就按郁琦原来的回复来。”
“行。”
“那我挂了。”曲韵很无情的挂断了电话,不给我多的说话以及提问机会。
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我也早就见怪不怪,更何况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些烦厌也属于正常情绪,我作为一个世上第一大度的人,当然是要原谅她啦......
好吧,其实我是没招了,毕竟我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QAQ。
想着,我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郁琦:生活费已给】
谁承想,郁母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在我关闭手机的瞬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望着那串数字和母亲的备注,我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理会就好了......吧?
我拿被子把自己裹紧,远远的看着那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卧室里很安静,一时间只剩下了手机的“嗡嗡”声,这响声堪比数学老师的讲课,催眠味十足,没过多久,我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
就在我要昏睡过去时,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那声音近在咫尺,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我卧室的门。
我靠!大半夜的,谁偷偷进了我家?
望着落在地上的薄被,我当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转动。
曲韵来了,她是有我家权限的。
我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向门口,打开了门锁。
在看见 曲韵的身影时,有一种莫名的放松感充斥着我的身体。
曲韵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安心的魔力。
在察觉到出现这种认知时,我恨不得给自己一锤。
曲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来了。”我开口道。
曲韵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我怕她的家人一直发消息,给你带来压力。”
行。
我从床上捞起手机,递给她:“你处理吧。”
过了这么久,郁母依旧锲而不舍的打着电话,郁琦那可怜的手机还在痛苦的亮着。
今天晚上谁最惨?
是忙碌了一天无法安眠的我?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郁母?亦或者是半夜还在加班的曲韵?
不不不,其实以上都不是,手机酱(不管是我的还是郁母的),才是今晚的最佳MVP。
我胡思乱想的看着曲韵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亲情不是你所渴望的吗?”她突然问道。
哈?
曲韵的这话成功给我逗笑了。
我双手抱胸,半倚在门槛上,语气淡然:“我不会去渴求那些飘渺的东西,是他们丢弃了我。”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它是那么的粗糙,上面遍布着疤痕。
“不管原因,他们能做的出把我丢弃的这个举动,就说明他们已经不要我了,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会恨,更别说其他人的爹妈……”我拉长了语调:“而且郁琦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是,你能这么想最好。”曲韵轻笑:“电话要不接一下?”
“不。”我一口回绝。
“那你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曲韵道。
“不会吧?”哪有人这么神经病的?
曲韵没回答,而是耸了耸肩:“要不试试?”
“算了算了,我接。”我拿过手机:“我该怎么说?”
“就说你忙吧。”曲韵打了个哈欠,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不要多说什么。”
“行。”我切了郁琦的声线,按下了按键:“喂。”
电话一接通,女人急迫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接?你知不知道妈妈等了你多久??我就说你不应该出去的,现在......”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郁琦啊,五年了,还是没有原谅妈妈么?今年过年能不能回来一趟,家里人都很想你,你奶奶还给你包了你最喜欢吃的饺子,我们都在……”
真的不能直接挂吗?
我朝曲韵挑了挑眉。
一上来就是这种责怪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人起交流的欲望。
曲韵此时的脸色也黑如锅底,说真的,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表情这么臭。
我撇了撇嘴,打断了郁母的诉说:“我很忙。”
郁母的喋喋不休瞬间戛然而止:“这样啊。”
还能怎么样?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却被曲韵夺走,一把挂掉。
曲韵将手机重新递给我:“郁琦最讨厌吃饺子了。”
“她从小时候就不喜欢,只不过被逼着吃。”
“她真的很讨厌吃饺子,和家里人说过很多次,但他们塞到郁琦嘴里的还是饺子。”
“郁琦哭了他们也只是会说她不乖,继续给郁琦加着喜欢吃饺子的标签。”
“一群自以为是的人。”
我怔怔地看着她。
曲韵比我想的,还要了解郁琦。
“他们不是想要我们回去么?”曲韵低低的笑着:“她想见郁琦,就让她见。”
虽然我知道这样子是有点死人文学的爽感,但是姐你是真的高估我了。
我试图再打消曲韵的这个念头,劝阻道:“可郁琦她死前……”
“她已经死了。”曲韵表情淡漠,有些怀念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也管不到我们了。”
“你不是有任务在身么?”她扭头看我:“这次回去,也是个调查的机会。”
这也倒是没毛病,但是......
我明明可以自己假期偷偷过去调查,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回去和她爸妈碰面啊!
我又不是傻子,这种容易穿帮的事情我才不干!
“去吧。”房间里的窗没关,一道夜风吹过,吹起了曲韵的碎发。
她应该出门比较急,所以连头发都来不及盘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此刻的曲韵有些陌生。
“好。”我答应了她。
那晚之后,曲韵就开始准备回去要带的东西。
是了,为了防止我穿帮,她也打算过去。
我本来想借此机会从曲韵口中套套关于郁琦亲人的话,可她真是油盐不进,用一句“这些人没必要花太多心思,你到了就知道。”等类似的话语敷衍过去。
很快就到了回郁琦家的日子。
曲韵来接我时,随手往我的大衣口袋里放了一盒薄荷糖。
这个我知道,郁琦早年晕车,所以每次出门时总会带一盒在身上,保持自身清醒。
有钱之后,她坐的车质量不止好了一星半点儿,也就不再晕车了,但这个习惯还是留存了下来、
“我其实挺好奇郁琦这个人的。”我打开薄荷糖的包装,从里面倒了一颗糖出来,含在嘴里:“她这个人太神秘了。”
“神秘?”曲韵显然是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郁琦她语调上扬:“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你以后可以去了解了解她....…哦对,是我多嘴了,这也是你的任务。”
我看着她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也上去搭了把手:“所以你就别当谜语人。”
她笑了笑:“那可不行。”
真是可恶。
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什么都不说。
我坐上车,不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