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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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瑙不出现了。
——不过，仅限于奇犽的私人生活时间。
一到奇犽上班“出诊”的时候，这家伙就又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就想一个人待着吗？”
“你怎么又来了。”
坐在就诊台后面的奇犽撑着脸颊，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一半的眼睛问。
银发少女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打扰你了。之后我不会再这么做。”
奇犽：“……笨蛋，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你现在就坐在我面前啊。”
玛瑙眨眨眼睛：“但这个不一样啊。”
“之前的那些，是你的私人行程吧，我已经知道你不喜欢了。之后，我去查过了跟踪狂的含义，那样做事不对的。像这样公开的行程，应该不算是跟踪狂。”
“而且我，会帮到你的呀。给你。”
玛瑙认真地解释，伸手，露出一堆的大额支票。
“收回去，别在外面露这么多的钱。”
奇犽蹙眉，赶紧让她收好，玛瑙这才点点头照做。
傻瓜、笨蛋、单细胞。他在心里吐槽。觉得眼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令人操心的存在。
太缺乏常识了吧，连财不外漏都不知道，需要奇犽说了才知道。
关于玛瑙说的“我会帮到你”，是因为她每次来，都会提供价值百万的“就诊费”。
只有交了天价就诊费的人，才能进入诊所，才能和医生进行对话，玛瑙每次来交的钱都是六位数打底。
而她上交的钱，自然是算在了他们“诊所”最近相当出名的新人——奇犽揍敌客医生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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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所在的“诊所”，并不是一所医院，而是用医院外壳包装的“黑市中介场所”。
地区之间的秩序并不统一，像他之前所在的巴托奇亚共和国，杀手是可以直接放在明面上的工作。而现在这个小镇，喋喋鸟巢镇，由于宗教和政权的势力，就算黑色产业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运营，需要给其他政权一些面子。
因此，做了适当的伪装。
这个黑市的外面包着医院的外壳运营，方便进货大量的非法药品和消毒水，就算频繁出现需要处理尸体，也非常合情合理。
这个设计让杀手世家的揍敌客三少爷都觉得尚可，是个隐藏的好手段，可以推广，开更多连锁店，抢了老爸的生意，让他们着急，想了就觉得好笑。
“诊所”什么都接，杀人、偷渡、还有黑.帮的保镖工作，只要有钱，无论什么离谱的要求都有人做。
为了避开政府的视线，他的外表被严谨包装成了普通的诊所，从里到外，无论是建筑的风格还是挂号的流程，全都和真正的诊所一模一样。
前来委托的“就诊人”，先支付资讯的“就诊费”。再进入对应的诊室，在给医生的CT或者病历里面写好委托事项，和医生进行暗语交流。
就比如杀人委托，在X光片里写着杀人目标的信息，医生对着观片灯灯箱查看信息，确认无误，就可以接下，之后进行暗杀。
其他的事项也是一样的流程，反正接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统一使用暗语更加保险。
需要注意的是，任务的委托费不包含在咨询费内，他需要另算，在诊所的中介下支付任务，任务完成后才会支付给“医生”。就此，一个黑市委托才算成立。
所以，这边的诊金非常贵，在标价上的数字全都是正常的医疗费后乘上好几个零。
不明真相的路人进来，看到每个医生巨额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大概以为这是个骗有钱人钱包的场合，还有人觉得这些是专门给高官贵族准备的顶级医生，有什么高科技的手段。
说是医生也可以吧，大多数情况他们这些医学知识只有“怎么捅死人最快”的家伙，只能给病人致死，不治活。他们诊所最多的就是暗杀的单子。
不过，奇犽不接杀人的案子。
他用的理由都是一个：“无聊，没意思。”
杀人太简单了，伸爪子，把对方的心脏挖出来，再注意手上不要沾血，看着目标咽气。
太没意思了。
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在成为猎人之后，奇犽并没有想过要回归杀手的老本行，但他也并不排斥这一项工作。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做的程度，他肯定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杀死敌人。
但目前这种情况还没必要，这些人还没重要到让他回归老本行。
在诊所里，他更多接的是保镖和护送的工作。
不过来找他的人，大多数还是想让他杀人，毕竟除了“最年轻二星猎人”的头衔之外，他还有个“赫赫有名”的家族名。
来的就诊人们，他们在X光上写满了名字，希望奇犽能去把他们的仇人杀掉，他们相信他什么人都杀，只要有钱什么都肯做。
他们想错了。
收到的全都是拒绝。
眼下，他之所以会临时加入这个诊所，是因为他在和诊所的“院长”做了交易。
要获得他想要的那个交易品，就需要他接下总额达到十个亿的单子，达成互惠互利，这种交易非常正常。
奇犽原本计划着，就算这边的单价比他在家当杀手时期接的低了数十倍，但是按他的工作速度和效率，两三个月就能完成了。
但他遇到了玛瑙。
这个单细胞笨蛋。
完全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的。
别人来杀人，来找人委托，她就是来找奇犽。
眼前的家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了奇犽在这边工作，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从掉落的名片上看到的，所以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并且给他刷了高昂的价钱，作为她的“道歉”。
她来的次数之多，打开奇犽的就诊日志，就会发现一星期的就诊记录里，一半以上都是这家伙。
【玛瑙】的名字充满了他的工作记录。
来就算了，这家伙根本是误入。
别人支付昂贵的面诊费，是为了核对任务对象的情报，委托奇犽接工作，而玛瑙就是单纯想找他说话。
真的就是说说话而已。
没有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也没有想要施加给他的压力。
只是觉得和他单纯说话就很有趣，笑弯了睫毛和他聊天。
怪人。
她每次进来，就是坐到奇犽面前，礼貌地打招呼，和他问好，然后就问他一些幼稚的问题，和他絮絮叨叨地讲一些傻事。
你好，你今天的墨镜真漂亮，室内戴墨镜也能看清楚，好厉害。
奇犽，你有去过北边的森林过吗？那里每天早上都会有很多蓝色的鸟。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喋喋鸟巢镇嘛？因为这边的树林有着巨型喜鹊巢群，那个鸟巢很漂亮，你想去看吗？诶，你看过啦，我还没有去过，想去。为什么叫我别一个人乱跑，我不是乱跑啊？
……
银发少女的嘴里讲出来的，都是没什么内涵的废话，不是暗语也没有含义，就是闲聊。
这套沟通方式在诊所里也算是独一份，虽然就诊费（其实就是咨询费）没有委托任务的总金额贵，但这也是相当高的价格。
换成牛郎那一类的陪聊服务里，都是天价中的天价，而她就和没感觉一样地频繁到来。
这个人完全没有金钱的观念，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乱扯的时候多少钱就这么流了出去。就算买糖果同样大手大脚都毫不心疼的奇犽，都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还有的时候，玛瑙过来，是来送给奇犽一些东西的。
送的东西，也是每一次都莫名其妙。
奇犽满脸震惊地看着一个脸上都被棉花糖的糖丝裹满的人，举着一捧巨大的棉花糖冲进他的就诊室，兴高采烈地问他：
“奇犽，我做了棉花糖！你要吃吗？”
表情惊讶的奇犽真的很想问：吃什么？
吃这个诡异形状的竹竿吗？还是你自己啊？这下还是你看起来更像棉花糖吧？
玛瑙自己身上沾到的棉花糖都比竹签上的多。
“要吃吗？送给你。”棉花糖怪人凑近他。
奇犽拒绝：“你赶紧把脸擦干净。”他扔给她一包纸巾。
“好哦。”
玛瑙收回去，坐回客人的位置上，自己咬着棉花糖吃起来了。
她侧身去吃，这时才看到，脸上都还有头发丝上都是蓝色的棉花糖，整个人像缠了一朵云。
银色头发上糖丝已经凝结了，像一串珠帘。因为是在她那张艷光照人的脸上，所以不显得邋遢，会被误以为是新潮的蓝宝石装饰。
她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周边的人看她的眼光也确实不是在看疯子，而是单纯的惊讶。
——那些人估计以为，这个银发的怪家伙有很多仇人，要杀的人到今天都没杀完，所以天天来找技术卓越的奇犽医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被奇犽拒绝的“就诊人”咬着棉花糖，专心地吃，她经常干这种事，花几百万进来，但别的事什么都不做。就算是有过“用光两个亿只为买零食”战绩的奇犽，都会为这种奇怪的金钱观差异，不由得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而玛瑙无知无觉，继续默默地浪费时间。
过了半刹，玛瑙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我是不是，不该加色素。”
她吐出舌头，棉花糖里蓝色的色素染色了她的舌尖。
奇犽：“……你是笨蛋吧。”
还加那么多，一看就是自制的，哪个专业的能下这种狠手。幸好没吃，不然就被她“毒”死了。
“应该没毒吧。”玛瑙安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褪掉。”
“不过，蓝色的舌头，还是第一次，真好玩。”
她盯着奇犽钴蓝的眸子，他们蓝得惊人。
银发少女对着他说：“我喜欢蓝色。”
“你喜欢什么颜色？”
他盯着玛瑙，那双绿眼睛，像是雪后冒出的新叶，充满生机，精力充沛到令人好奇她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奇犽故意使坏说：
“这种事随便。”
“反正不可能是绿色。”
他勾着嘴角，期待在玛瑙脸上看到害怕，用这些言辞让她畏惧、自知没趣，但什么也没有。
玛瑙并不在意，笑容一如既往，弯起的嘴角看不到半分强撑的意味，仿佛澄澈的玻璃。
她只是笑着说：“好，我记住了。”
“我还是很喜欢蓝色。”
*
奇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让人没办法。
他看着玛瑙，竟然感到了束手无措。
这个人，怎么说都听不懂他的意思，就要跟上来找他玩，就像被流浪猫缠上一样绕着他喵喵叫。
……奇犽总不可能对她动粗吧，她又没做太过分的事，他下不去手。
虽然他之前对付别的凑上来的人下黑手，全都毫不犹豫。
但看着就很无害、也没有表现出恶意的玛瑙，面对她的时候，奇犽最多只能脸上做出凶狠的表情，然后很无奈地看着她靠近，眼睁睁看着距离越来越近。
结果就一直被靠近，从没成功推开过，她也就频繁来诊所。
因为交易的原因，奇犽近期必须待在诊所，而诊所只要给钱什么都接，什么人都放进来。
玛瑙每次都会给很多钱，却什么都不要求“医生”做。这种顾客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好事，反正她就是坐在位置上讲话，甚至还付出一些东西。
对于他们诊所的“医生”来说，这种和免费的冤大头没什么区别。
但奇犽觉得她的行为非常危险。
她完全没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难道以为自己靠近的奇犽真的只是一个“医生”吗？他们这里就是个黑市，全都是不正常的人。
奇犽想，玛瑙和他这种人扯上关系，肯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最开始就不想和她有深入的接触，一直希望她远离自己，但她没有意识到奇犽的警告。
果然，正如奇犽所料，随着她出现的次数变多，玛瑙也惹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玛瑙外貌穿着、行事作风，全都让人印象深刻。
行走的、装满了的钱的圣诞树，每一个礼物打开里面都是珠宝。她的存在对这些人来说比圣诞老人还贴心，不仅送货上门，“送货员”本身也价值连城。
这边的人口贩卖行业的人看到她笑得牙都要消掉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又昳丽异常、光靠一双眼睛就能勾人的外乡人，谁都敢对她下手。
是个人就该发现其中的危险，奇犽有意无意让她看到那些危险的同行，试图让她发觉这便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根本没用，玛瑙完全没发现，还是照常地出现，和奇犽说话，或者送东西。
这次也是一样。
门敲了敲，冒出一个银毛脑袋。
玛瑙对奇犽问好，眼睛亮晶晶地，抱着一个包裹，期待地等着讲话。
会诊要从医生允许开始，在半小时内结束。
奇犽拿出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表示时间开始，这是杀人诊所的规定，必须要接待满一定的时间才行。
他催促，恨不得上手把玛瑙拉进来，挡住别人的视线：
“进来，你还站在外面干嘛。”
外面全都是盯着她的人，啧，迟早把他们眼睛挖了。
玛瑙乖巧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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