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过见时

9、分清

　　包厢里，沙发上坐着有男有女，酒桌上摆着喝完的空酒瓶或还没开的。
　　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的脸色。

　　从进来周络就不断灌着酒，卡座上的其他人也是察觉到人情绪的不对劲，没敢出声询问。

　　直至包厢门再次被打开，打破了这层安静的屏障。
　　“依婷姐来了啊！”
　　众人嘴上说着蒋依婷，但目光却落在周络身上。

　　结果周络压根没给蒋依婷半个眼神。
　　蒋依婷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手上拿着的手机又让她“哼”了一声。

　　周络旁边的人很自觉地让了个位置，蒋依婷顺势坐下。
　　感受着旁边的动作，周络这才撇了撇头看了眼蒋依婷。

　　看着面前的人，脸上花着精致的妆，时不时传来的香水味。
　　周络脑子里却想的是舒意。

　　舒意不会化这么浓的妆，最多为了看起来气色好涂点素颜霜，口红。
　　身上有种香甜的果香味，而不是浓重的香水。

　　想着想着，喝下手上的酒。

　　“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会胃疼的。”

　　周络听着耳畔娇滴滴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话舒意也说过。

　　年少时间，打游戏打的不分白昼，吃饭更是有顿没下顿的，落下了胃病的毛病。
　　跟舒意在一起后，周络不会随便来参加这种所谓的聚会。
　　一是因为舒意讨厌烟味酒味这些刺鼻的味道，二是喝了酒后舒意会生气，但奈何性子好，又哄着自己以后不要喝了。

　　但舒意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没有刻意的矫揉造作。

　　“来找我有事吗？”

　　蒋依婷听着周络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一股气发不出。
　　“你看看吧。”
　　把手机递给了周络。

　　周络接过，划过一张张照片，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拿着手机的手越发的紧。
　　旁边的人还想凑近去看是什么，就见男人手一挥，地上的手机被扔得四分五裂。

　　蒋依婷也不免地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
　　周络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
　　酒精的催动下，周络的烦躁涌上心头，理智占了下风，想也不想就把手机给扔了。

　　“今……今天下午……放学……”

　　包厢里陷入顿时的安静。

　　嗤笑了一声。
　　“呵，看着我干什么？玩啊。”

　　包厢里又恢复了躁动，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不对劲。

　　周络脑子里回想着手机上照片，照片上舒意上了一辆迈巴赫。
　　周络生在贵圈，有迈巴赫的人有几个，但想到的第一个是那天在舒意家楼下碰到的男人。

　　但那人不像是会与女人有拉扯，更何况像舒意这种没背景没家事的小姑娘。

　　最终把这人过掉了。

　　“照片有备份吗？”
　　没指名道姓。

　　“有，在电脑。”
　　蒋依婷猜到周络看到照片的反应会比较大，但是没想到会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扔了出去。
　　这也表明他很在意舒意。

　　“回去发我。手机明天赔你个新的。”
　　说完周络放下酒杯就走了。

　　从超市回来舒意就坐在沙发上。
　　一会按着遥控器，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看什么，最后随缘点了个综艺节目。
　　一会拿手机看看消息，刷刷视频。
　　……
　　明明在厨房忙前忙后的是陆西延，偏偏舒意显得很忙。

　　听着厨房的动静，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在超市出口自己说的，他们只是合租关系。但这就短短几天下来，陆西延给了她太多了。

　　从第一天的醒酒茶到今天超市的付款，对于这一切，舒意理所当然的归结于陆西延对自己的尊重。
　　所以舒意觉得她好像还不上了。
　　要做饭不会，打扫家务勉勉强强看得过去。

　　最后想想，舒意给陆西延转了五百块钱，相当于这几天对于自己的照顾了。
　　自己的行为也在警惕自己，他们只是合租关系。

　　“吃饭了。”
　　陆西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饭桌上，看着是面对面相坐的两人，实则各自的心声相隔千里了。

　　碗里饭吃完后，舒意想着该怎么下桌，就见自己手机来了个电话。
　　从来没觉得电话铃声这么美妙。

　　“我吃好了，去接个电话。”
　　不等陆西延的回答，拿着手机就往沙发走。

　　看着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

　　“小意，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线。
　　“周络？”

　　听着这两个字，餐桌上的男人吃饭的动作停了停。

　　“我另外办了一张电话卡。”
　　“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吗？我有事给你说。”

　　舒意想着拒绝的，但是确实有些没说清楚，同意了。

　　舒意来到门口，看向吃饭的男人。
　　“我有点事出门一趟。”

　　“嗯。”

　　舒意来到周络面前，扑面而来的一股酒气，惹得眉头皱了皱，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舒意的反应，周络没恼。
　　每次周络喝了酒，舒意都是这反应，这让周络感觉他们并没有分手。

　　“抱歉，喝了点酒。”

　　“没事，你不是说你有事吗？”
　　舒意不想浪费时间，来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今天下午放学，你上的哪个男人的车？”
　　说着周络想起那些照片，脸色就变了。

　　舒意听着没什么表情。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上车，而是上的谁的车。
　　心里明明都已经决定了事情的经过，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干脆就照着周络的意思说下去算了。

　　“周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或者资格来问我呢？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不管上的是谁的车，这都与你没关系。”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够狠，舒意又补了一句。
　　“我就算明天跟人领结婚证了都和你没关系。”

　　“舒意！你良心过得去吗？”
　　周络明显被舒意的话激到了，本来喝了酒就容易上脸。
　　现在周络脸上爆红，额头有几根青筋显露，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周络，是你先背叛这段感情的。”

　　听到这话周络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没了刚刚的气势，就只被棍子敲晕了的老虎。
　　一瞬间气氛被压倒了极点，舒意刚想转身走人，手腕就被拉住。

　　“那天是蒋依婷在酒里下了药，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跟她……”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觉得劈腿只是因为上/床吗？你们多久在一起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络，我们就这样吧。”

　　舒意察觉到手腕上的手有松动的痕迹，顺势抽了出来。

　　“舒意，你有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
　　舒意跟周络开启那一个月的约定的时候，确实不是因为喜欢才答应，就是为了感谢他帮自己打断了蒋依婷对自己的骚扰。
　　但一个月里，周络什么都顺着自己，在她面前他可以没什么脾气。舒意不是神仙，她心动了。

　　正式在一起后，他在他的每个社交平台都发了她的一张照片，是在吃饭的时候偷拍的。
　　让他所接触的圈子都知道了他的女朋友是舒意。

　　在一起后，周络很快就提出了牵手，搭肩，拥抱，接吻……这些亲密的举动。
　　舒意拒绝，周络就想方设法地哄着舒意。

　　到现在为止，这些他们都做过了，但除了接吻。最多只亲过舒意的脸。
　　但有次趁舒意不注意亲到了嘴角，后来舒意一个星期都没理过周络，周络为此也没有再强求了。

　　舒意现在想想，为什么不与周络接吻？大概就是还不够喜欢吧。

　　后来周络进酒吧的频率越来越高，舒意对这也是一如既往地说着别去，可能就是在那时候他和蒋依婷就在一起了。
　　距离现在两个月前……

　　周络看着舒意离去的背影，心像是被一个拳头敲了一下，有一处软了下去。

　　等着舒意消失在视野中，周络也冷静下来，就突然感觉有一股视线照在自己身上。
　　向四处看了看，除了路灯下的灯光，没有其他……

　　舒意回来就听见厨房传来洗碗的动静，也没上前搭话，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