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过见时

6、嘉宾

　　经过晕倒那件事后，薛芳染就格外重视舒意的情绪。看着除了学习学累了，好像并没有很重视那个男孩了。
　　如果薛芳染不提前知道，单凭舒意现在的样子，可能还在蒙在鼓里。
　　也没有过多追究，只当现在舒意的年纪的喜欢就是图个新鲜，没过多久就渐渐忘了。

　　只有舒意心里知道，自己依旧关注着陆西延，甚至看见他的消息就像是自己的动力。

　　比起高一，舒意脸上的青涩褪去不少，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有型了。
　　还收到了高中的第一份情书。

　　“舒意，请你收下。”
　　“不管你同不同意，但这始终是我的心意。”

　　晚上正值放学期间，舒意在画室正收拾准备回家就被拦住了。
　　是和自己同画室的男生，他在美术上很有天赋。舒意刚进来老师就安排这个男生来指导自己。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粉色的信封，舒意的手像被控制了一样，不敢动。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舒意不想伤对方自尊，不想浪费人家感情，实话实说。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男生听到有点惊讶，平时看着舒意在学校就教室，画室，洗手间。
　　没想到会有喜欢的男生了。

　　还不等舒意再开口，只见男生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提着书包跑了。

　　画室剩下的人无声地对望。

　　“小意，其实我们都早看出来沈彦对你有意思了。”
　　其他人默认地点了点头。

　　舒意不是木头，察觉到了沈彦对自己的心思可能不是很单纯。
　　毕竟动不动就给她递吃的，白色颜料不够了沈彦看见二话不说就给了两袋，自己线条不流畅就一笔一划的教。

　　但舒意也有在刻意远离。
　　除了指导画画，没接受过他的东西，借了颜料都偷偷还给他了。

　　回到家后，舒意看着这封信封可把自己难住了。

　　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舒意还在想会不会是沈彦结果备注是姐姐。

　　。：画得很好

　　回的是舒意下午发的自己画的静物水彩。

　　一一得意：姐姐，我被塞情书了

　　。：？
　　舒意一点不遮掩地把经过说了个遍，跟个破洞装有水的塑料袋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一得意：就是不知道才给你说的呀，以后还要在一间画室呢。感觉闹得太僵也不太好，但要是不太绝的话又显得我浪费他感情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要管这么多
　　这么说是一回事，但舒意总觉得有点不太好，跳过了这个话题。
　　一一得意：也不知道陆西延他收了这么多情书是怎么应付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收了

　　一一得意：我看见的呀
　　说来就气。

　　那会是情人节前后了，班上都在流行送巧克力，织围巾，送小手工什么的。
　　舒意被好友的洗脑下，去小卖部买了一盒巧克力。

　　结果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就看见陆西延和一个女生在学校散步的花园处。
　　女生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信封，封口出还有一颗爱心，信封下还有一条折叠起来的灰色围巾。
　　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在干嘛。

　　虽然舒意知道陆西延被表白，送情书，送礼物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但那要么是耳朵听，要么就是隔着一栋楼看见。
　　可现在倒好了，不到五米的距离，手里还拿着妄想送出去的巧克力。

　　现在想想舒意心里还是来气。

　　。：眼见不一定为实，实践求真知

　　最终那封信舒意没拆，第二天托沈彦同班的女生送回去了。
　　晚上去到画室，坐在自己旁边的沈彦搬了位置，换成了一个女生。
　　舒意心里想着也好，避免了不少尴尬。

　　为了稳固自己的文化成绩，舒意是最后一批等着高二结束进入暑假去的集训。
　　集训被分在了江临市的隔壁市的一所美术学院里。

　　薛芳染和舒挺想着开车送，被舒意拒绝了。

　　上次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远门还是为了陆西延，现在就是为了自己了。

　　集训的生活过得还算充实。
　　饿了就去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便利店，困了就在画室找个角落眯一会，累了就看看陆西延，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转。

　　高三上，舒意的联考成绩出来了。

　　附中美术里排第七名，江临市排第三十二，完全有资格参加江大的校考了。

　　后面的一个月里，舒意把心思放在了江大组织的校考上。
　　班主任也是看着舒意一点点进步上来的，看着最忙着校考，上课睡觉，学习心不在焉的状态还是选择和舒意沟通了一下。

　　舒意向班主任保证过了这次校考一过就好好奋战高考。

　　舒意提前三天去了江大，这也是第二次进江大了。
　　舒意向姐姐问了陆西延最近三天的近况，也只知道他最近这三天的课程，其他的还是要看运气了。

　　结果就是舒意被老师守在规定的待考画室里画画，除了休息时间与吃饭时间。
　　但也好在有个吃饭时间。

　　像舒意这些来参加校考的，江大给他们发了饭票。考生可以拿着饭票选择去江大食堂吃，也可以选择自己出去吃。
　　第一天选择食堂的人很多，大概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的作用。

　　江大的食堂分为两个，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舒意所处的位置离东近。
　　去了西，因为西的食堂离金融系近。

　　结果到了食堂，陆西延没看见不说，自己的饭票不见了。跟着自己一起来的林淼，陪着自己找了半天也没吃上一口饭，舒意也就干脆作罢，啃点面包算了。

　　“等会让阿姨多打点，我们一起吃。”
　　林淼挽着舒意，安慰道。

　　“谢谢！”
　　这么久都没见着陆西延，再加上自己饭票丢了，舒意也没心情想着再见到他了。

　　林淼看着队伍排得长，想着先去一趟卫生间，让舒意先排着。
　　结果五分钟过去了，快排到舒意了，人还没回来。

　　没办法了，只能让后面的人站前面了。

　　一转身，舒意酝酿好久地话堵在嗓子眼了。
　　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后！

　　细算算她和陆西延有一年没见了。

　　“学妹，到你打饭了。”
　　吐字漫不经心地，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啊……”舒意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窗口里的阿姨有点无语地看着自己。

　　“对……对不起。我的饭票丢了，帮朋友排的，你先吧。”
　　舒意退到一边，给了陆西延上前的位置。

　　林淼一回来就看着舒意盯着正在打饭的人的背影发呆，好像要把对方的背看出两个窟窿才肯罢休。

　　撞了撞舒意的肩膀“你的老相好啊，看得这么痴迷。”
　　舒意听得脸一红。

　　没等舒意回答，就轮到自己打饭了。

　　“阿姨，多给点饭嘛，我朋友饭票丢了。”
　　林淼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的动作。

　　“啥？刚刚那小帅哥给这姑娘刷了，还刷了三十块，够你们两个吃了。”

　　“什么？”
　　“舒意，来看看吃什么，有大佬请客了。”

　　舒意就盯着陆西延看，根本没听到刚刚阿姨和林淼说了些什么。
　　“什么大佬？”

　　“好像是你一直看的那个男生请的。”

　　舒意抿了抿嘴，没说话。
　　最后也只是要了个鱼香肉丝。

　　打完饭，舒意看了看林淼餐盘里的三盘菜。
　　“你吃得了这么多啊？”

　　“别人请的，不吃白不吃。”

　　说起这个，舒意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林淼看着舒意的反应，第六感告诉她有故事。但她跟舒意现在算不上多熟，也是昨天来江大才认识的。
　　所以还是闭嘴没问。

　　舒意想不通陆西延为什么会给自己付了饭钱。
　　喜欢自己？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舒意自己给打破了。
　　天塌了都不可能的事。
　　可能就是出于好的教养吧，就像给自己搬的水，给自己的奶茶一样。
　　舒意这样想着，苦笑了一下。

　　后面两天，舒意不在刻意地去偶遇陆西延，吃饭就照近的西食堂去。但好像有种莫名的缘分，每回吃饭都能碰到他。

　　校考前天的晚上，舒意收到了同学，老师，父母以及姐姐的祝福。
　　说起来舒意跟这个姐姐提过自己在江大，他们可以见见面的。正好也感谢她帮了自己这么多。
　　但不幸的是，姐姐不在学校，跟着社团去参加辩论赛了。

　　校考一考完，舒意回学校了。

　　学校都在传有个神秘嘉宾要来参加下个周的百日誓师大会。
　　舒意听听就是了，没做多大讨论，因为她还有大堆的知识点，笔记，作业都没动呢。
　　而且按照附中的出牌套路，不过就是请点心理老师讲讲就行了，没多放在心上。

　　到了百日誓师这天，平常站在操场最末端的高三站到了第一排。

　　在高一与高二同学的掌声之中，在高三音乐生代表的歌声之下，一位又一位主人公在签名墙上签下自己大名，誓要为这难熬的三年写下一笔壮举。
　　他们是这三年的主角，更是他们青春的主人公。

　　音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都在期待着这神秘嘉宾是谁。
　　偏偏台上的主持人就是不说，还玩起了游戏。

　　“来，这位同学你猜猜神秘嘉宾是什么人？”
　　被点到的是名女生。

　　“能是爱因斯坦吗？让我拜拜。”

　　一说台下就爆出笑声。

　　主持人也是接得起来。
　　“爱因斯坦有点困难。但这位也是个学神。”

　　怕耽误时间也不卖关子了。
　　“有请高考理科状元陆西延学长上台发言。”

　　整个操场安静得可以听到话筒的回音，直到台下的同学看着活生生的陆西延站在主席台上，才意识到真的是陆西延来了。

　　那个创下江临市高考记录的人，至今陆西延的高考战绩都贴在附中的公告栏上。

　　舒意看着陆西延穿着纯黑色的圆领卫衣，腿上套着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听姐姐说是上星期剪的，短了不少，浅浅遮住额头。

　　舒意和周围的同学一样，挺意外会是陆西延的。听说上届的百日誓师大会也是邀请了陆西延来讲话，但好像是被拒绝了。

　　“大家好，我是陆西延。”
　　台上陆西延手握话筒，光就站在那就让人离不开眼。

　　初春季节，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刚刚好，春风拂过，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始终要知道，只有拥有选择权你的人生才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才有资格去与这不公的命运抗衡。”
　　“命中若有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爆鸣式的掌声响起。

　　主持人这会上台。
　　“大家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问陆学神？”

　　“是！”
　　宣誓都不见这么整齐过。

　　“那陆学神方便吗？”

　　陆西延笑了笑。
　　“可以”没拒绝。

　　前面两个问题都还好，问的都是关于学习上的。
　　直到第三个问题“陆学神，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问题一出，同学们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了。

　　“没有。”
　　舒意心里是知道答案的，但听着陆西延本人的回答还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问题都偏离轨道了。
　　“那陆学神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一问完，台上就传出直接了当的两个字。

　　“没有。”
　　不带任何犹豫。

　　听到这个回答，一阵吹嘘声响起。

　　而对于舒意来说，这个回答算好的了。

　　主持人看着也差不多了，打断了接下来的提问。
　　宣布结束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解散了，有的同学去和班主任合照，有的去找老师签名，当然陆西延也逃不过。

　　“舒意，要不我们去找陆西延要签名吧。”

　　舒意看着不远处被人群围住的陆西延。
　　“好。”

　　舒意的朋友本来想拉着舒意想挤到前面去的，结果手不小心一松，直接把两个人给挤开了。

　　舒意在人群里被挤着快喘不上气，想退出去结果像是踩到了谁的脚，脚下一扭不稳，自己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后背舒意感受到了一只手将自己托住。
　　以为是周围等着签名的同学，转头想说声谢谢就望见了陆西延。
　　察觉到后背这双手是陆西延的，脸上瞬间爆红。

　　“别挤了，排队一个个来。”
　　听着耳边陆西延带着有点气愤的声音，舒意回过神来，像是躲瘟疫一样，快速脱离陆西延的手。

　　在人群看不见的地方，陆西延把手缩回。

　　“要签名吗？”
　　陆西延对着舒意说。

　　“啊……要。”
　　“签哪？”

　　舒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带纸，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能签这里吗？我忘带纸了。”

　　陆西延点点头。
　　抬手捏着舒意的衣服一角签下了，签完衣服放下，舒意好像能感受到留在衣服上的指尖的温热。

　　周围的同学看着发出了羡慕的叫声。

　　直到被老师喊回教室，舒意的脸还在发烫。
　　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陆西延”的三个字。

　　不知道的是，她走后陆西延就借着理由也离开了。

　　回到家，舒意把衣服拿着一个粉尘袋给套了起来。
　　薛芳染进来送牛奶，看着舒意对着一件衣服的小心样，好奇地撇了眼衣服上的字，隐约看清楚了一个“西”。

　　一个月后，校考成绩下来了。
　　总成绩271分，位于江临市第37名，超了江大美术与设计的本科合格线九十分。

　　舒意的高中美术生涯算是落下帷幕了。

　　六月，亦是雀跃亦是分别。
　　高考完后没有很正式的离别，住校生回学校拿自己的东西，走校生提前搬回家的可以直接跟着父母回家了。
　　舒意提前把东西都搬回家了，但还是想着再去学校看看。

　　这天高考结束正直周末放假，学校只有回来收拾自己东西的高三生，空落落的。

　　不变的是公告栏上依旧贴着陆西延的蓝底证件照以及耀眼的三个数字。

　　舒意突然想到陆西延说的。
　　“命中若有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所以是有还是无呢？

　　六月末，高考成绩出来了。
　　薛芳染拿着手机，手机里是与舒挺的视频通话，一家人守在电脑前，面前是被人挤爆加载不出来的查询系统。

　　“这要等多久啊？”
　　“别人当父亲的肯定也着急，慌什么。”
　　舒挺嘴跟个机关枪一样，薛芳染听着有点烦，真想把电话挂了。
　　舒意在一旁没说话，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但手紧攥衣角的手出卖了她。

　　“出来了出来了！”

　　屏幕弹出来成绩的时候，舒意的身体不禁地抖了抖。
　　语文：128
　　数学：106
　　英语：131
　　理综：198
　　总分：563
　　排名：17341

　　“563！我闺女考了563！”
　　薛芳染和舒意被舒挺这一吼吓了一跳。

　　“小意，成功了。”
　　“嗯。”
　　薛芳染抱了抱舒意。
　　手机另一头，舒挺拿着手机激动得给单位上的每个人都说了个遍。

　　手机里，班级群的消息不算的刷新。
　　有的人正常发挥，有的人发挥失常比三模考得还差，有的人谈起了志愿填哪座城市，哪所大学，有的人在考虑复读……
　　每个人都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踏上了一段新的旅程。

　　舒意选择的专业是美术与设计。

　　七月，收到了来自江大的录取通知书。
　　整体是红色镶金色构成的，带有细闪，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