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过见时

3、专一

　　江大附中为了不打扰高三，教学区高三是独栋楼，高一高二为一栋，两栋楼相对。

　　说来也是巧，舒意所处的高一八班正好对着高三一班，也就是陆西延的教室。

　　陆西延上台演讲完后的上午，他的信息在高一就传了个遍。

　　以中考满分的成绩进入附中，一进校就是受老师关注的对象。他的成绩让人不可及，人更是。

　　女生的表白会以“抱歉，我们不合适。”一句来回绝。送的东西都找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好像这个人的世界，除了学习就没其他的了。

　　但也并不妨碍女生们的肖想，包括舒意。

　　舒意没有那些送礼物女生的胆大，每天在教室外望一眼，在食堂看到一眼就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幸运了。

　　舒意当时还在想着体育课能不能撞上，可能是好人有好报。
　　现在都记得当时在操场上，看见那个逆风的少年有多激动。
　　陆西延站在队伍里，始终是最受人瞩目的一个。

　　跟陆西延算得上接触的是在舒意第一次在附中的运动会。
　　高三是只允许参加团体项目，接力赛。

　　舒意没去参加，因为想着拍陆西延啊。
　　陆西延长着双这么长的腿，她就不信他不参加了。

　　结果还真没参加。

　　刚开始站队的时候，舒意没看见陆西延。
　　还想着是不是挡着了，结果眼不眨地看完了整场比赛，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还不等舒意从失望的情绪里走出来，就被班长叫着去搬水了。

　　一箱水刚抱的时候还不觉得重，走的路越长这水就好像热胀冷缩了样，抱到后面舒意手臂开始打颤了。
　　正以为这水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被一双有力地手稳稳接住。

　　舒意抬眼就看见离自己不到三十厘米的陆西延，刚刚累得喘气都来不及，到现在大气不敢出。

　　“几班的？”
　　陆西延抱着水，开口听不出咸淡。
　　脸上的表情谈不上疏离也谈不上亲切，但也足够舒意激动半天了。

　　“八……八班。”

　　陆西延会意地点了点头，向着高一八班的队伍走去。
　　舒意跟在后面，他的影子照着她。

　　看着陆西延抱着箱水走到高一八班，路过看见的同学多多少少会透出好奇的目光。

　　舒意察觉到这些目光脸越来越红了。

　　“学长，给我吧。”
　　天知道舒意想了这称呼多久，直接叫陆西延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叫陆学长感觉有点套近乎。

　　陆西延看着周围，又看了看高一八班的队伍。

　　离得不远。

　　没说话，递给了舒意。

　　“那学长再见啦。”
　　不等陆西延做出回应，舒意抱着水直接小跑离开了。

　　怕他回应，又怕他不回应。

　　年少时期说不出口的喜欢就像是一颗绿芽，遇到点风吹雨打就受不住，但遇到点甜头就肆意生长。

　　等舒意回过神来，洗碗槽里的水已经变冷了。

　　外面也没了声音，可能早回房间了吧。

　　收拾完舒意躺在床上看了看微信，信息栏那78条，基本上有一半都是周络发的。

　　舒意大致翻了一下，刚翻几条就没什么耐心了，无非就是些道歉的套话。
　　右上角拉黑加删除，在附赠一个手机号。

　　其他都是林淼的吐槽和一些群聊天了，舒意挨个挨个看完退出来才注意到好友栏那有个小红点。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小黑猫的头像，昵称是Y。

　　介绍框里“我是陆西延。”

　　舒意点了同意。
　　没想到聊天界面就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Y：还没睡？

　　一一得意：没有，还不困。
　　一一得意：你是怎么知道我微信的啊？

　　另一个房间，陆西延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今天提早下班，延迟的视频会议。
　　而此时屏幕里的人看着平日里冰块脸的陆总面露温情，心里阵阵不安。

　　这么诡异的表情，难道这个方案有问题？

　　Y：电话号码，合同上有，很早就存了。

　　看陆西延这么一说，舒意才去翻了翻自己的联系人。

　　备注合租室友明摆着那。
　　再试试去微信搜了搜，就跳出了陆西延的小黑猫头像。

　　原来自己早就有了大老板的联系方式啊，要是当时主动点也不至于陌生成这样。

　　Y：舒小姐，明天早上要吃点什么？

　　舒意想着今早男人说的话。
　　原来加自己好友是问这个。

　　一一得意：明天我去买吧，你想吃什么？

　　Y：好，我不挑都行。
　　Y：我还有工作，舒小姐早睡，晚安。

　　一一得意：你也是，晚安。

　　陆西延放下手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抱歉，有点私事，继续说。”

　　没等来训斥的打工人，还愣了一下。

　　舒意也是真困了，找了个货拉拉直接倒头就睡。

　　答应了要买早饭，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努力回想起昨天陆西延吃了什么，就照着买，再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差不多了。

　　结果刚回小区就见周络从他那闷骚红的跑车下来。

　　周络也看见了舒意，看着手上提着的早饭，这量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吃的。

　　“小意，你的那个室友回来了？“

　　“嗯，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周络是知道舒意租房子的这些事，刚开始还说自己出钱给舒意租，但是被舒意再三回绝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做法太正确了，要不然这会还得搬个家。

　　“小意我是来给你解释的。”
　　“我不管你是听到谁的风吹草动，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着说着手就不老实想攀上舒意的肩膀。

　　被舒意躲开了。
　　要不是这是给陆西延的早饭，舒意真想挥手扔上去。
　　“周先生，昨天你在床上哄着蒋小姐可不是这么说的。”

　　“谁告诉你的？”
　　周络一把圈住舒意的手臂，手上的力道逐渐不受控制，疼得舒意吸了口气。

　　“周先生，做了就是做了。比起大方承认不纠缠，你那掩耳盗铃的解释更加可耻。”
　　“放手！”

　　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送了送，舒意顺势挣脱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你送的东西，今天下午会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你家门口，请记得查收。如果有漏的麻烦托人告知我转现还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络始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

　　而这一幕被阳台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舒意回到家就看着陆西延坐在沙发上，脸色闷闷的，像谁欠他钱不还一样。

　　自认为是起床气。

　　“早饭买回来了，来吃吧。”
　　舒意不知道喊陆西延什么，干脆不带昵称了，反正这屋就他们两个人。

　　“刚刚在楼下的是舒小姐的男朋友吗？”
　　陆西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厅，看着舒意从塑料口袋里把早点拿出来。

　　舒意没想到陆西延看见了，有点丢脸。

　　“啊……是。不对，是前男朋友。”

　　“那他还碰你？”
　　陆西延死死盯着刚刚被周络碰到的手臂。
　　隔远了倒是看不出什么，但现在这个距离，陆西延看着一圈红红的印记脸上的戾气重了重。

　　舒意看着面前的人脸色有点不对，还比刚刚更臭了。
　　“出轨的谎言被拆穿怒气上头了吧。”

　　陆西延没说话了。

　　整顿早饭吃得跟高中晚自习一样。

　　舒意以为这安静会保持在陆西延离开。
　　结果后者先开口了。

　　“舒小姐今天下午有课吗？”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
　　今天早上有两节，大三了，舒意整日闲得慌。

　　“那舒小姐可以抽空带我去配把钥匙吗？”

　　毕竟这房子陆西延也有一般的归属权，连把进门的钥匙都没有说来也笑话。
　　想都不用想答应了。

　　陆西延下电梯就看见周络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看着随地的烟蒂，怕是从舒意离开就一直在抽。

　　察觉到带有敌意的视线，周络从烟头上的火星移开看向陆西延。

　　周络在人群中算得上显眼的了，但面前这个男人明显比他更高挑。
　　黑衬衫黑西裤包裹着整个身躯，像是黑夜里的恶魔。与生俱来的气质感觉就是食物链的上位者。
　　而且越看越眼熟。

　　实在无法忽视对方投过来带有火药味的视线，周络不服气地开了开口。
　　“你在看什么呢？”

　　“跳梁小丑。”
　　随后看见助理来了，陆西延也不作过多的停留。

　　周络不是看不见男人眼里透露出的轻蔑。
　　刚想开口转眼就见男人上了一辆迈巴赫，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了。

　　看着车尾后面的人越来越小，小到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捏碎。
　　“周家最近怎么样？”

　　江临市要是谈得上名号的周家那自然是以香水名企业的舟程集团。
　　以前周家的香水盛名一时，随时更多的国外引进早开始落伍了，近几年想着靠投资来养活整个周氏。但自己都不够钱养活自己了，更何况去养活别人呢。
　　偏偏那小儿子不争气，对这方面没概念，大学跑去学了个计算机。
　　要是把这公司给他手里早垮了。

　　董卓开着车，从后视镜盯了眼自家大佬。
　　“有点危险，压压就能垮的程度。”
　　“最近也一直在收到他们的合作申请，但都回绝了。”

　　后座的男人嗤笑了声，没说话。

　　舒意等着周络走人才出的门，直接迟到了。

　　偷偷摸摸地挪到教室位置上，幸好林淼给自己占的的位置还算靠后。

　　“你怎么来这么晚啊？睡过头了？”

　　“不是，路上遇见个臭老鼠，纠缠了一下下。”

　　林淼察觉到台上教授的目光往这么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下课后，林淼的话茬子就打开了，关都关不上。
　　“你跟周络现在啥情况啊？”
　　“真分手了？”
　　“这周络来找你没啊？“

　　“停停停。林记者你慢慢来来也不是不行吧。”

　　就一顿午饭的功夫，林淼把一整个实情八卦完了。

　　“我的天，这死渣男不会以后揪着你不放吧。”
　　林淼插着盘子里薯角，好像这薯角像是周络一样，直接插成泥了。

　　舒意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会，周络太要面子了。

　　“小姐，想问问你是对这份薯角有什么不满意吗？”

　　舒意听到小姐就“啊”了声，看了眼声源，是刚刚上菜的服务员。

　　正时这服务员就盯着林淼看，舒意也才反应过来不是喊的自己。

　　每天被陆西延舒小姐舒小姐的喊，搞得都有肌肉记忆了。

　　林淼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脸上变得红晕。

　　以前来这吃饭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帅的？
　　“没有啊，就是想吃土豆泥了。”

　　“好的，打扰了，有任何不满意的可以随时叫我。”

　　趁着对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功夫，林淼有意地望了望男人左胸上的铭牌。

　　纪希恒。

　　“小意，刚刚那个男生好帅！”

　　舒意没细看，看了大概。
　　虽然穿着店员服，但气质就让人离不开眼。

　　跟陆西延比起来，还是差点。

　　“嗯，是挺帅的，但看着好小。”

　　“是有点，像高中生。”
　　林淼想了想，老牛吃嫩草还是算了。

　　吃完饭舒意还想跟着林淼回学校的，但被货拉拉的师傅给叫回家了。

　　周络的东西拉走，舒意在家里成闲人了。

　　想着今天还要陪陆西延去配钥匙，舒意打开了与陆西延的聊天框。

　　一一得意：在吗？
　　一一得意：你多久下班啊？我们多久去配钥匙？

　　收到陆西延的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Y：下午六点下班，舒小姐现在在哪？

　　一一得意：在家。

　　陆西延刚开了个临时的会议，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现在看着这两个字，心里舒服了。

　　Y：没去上课吗？

　　一一得意：上完了。
　　一一得意：你以后不用喊我舒小姐，叫我本名就行。
　　舒意想着中午在餐厅的反应，又想了想以后在同一屋檐下舒小姐的喊着，搞得陆西延是自己的仆人一样。
　　太不合适了。

　　Y：好，那礼尚往来，你也喊我本名？

　　舒意正愁以后怎么叫陆西延，现在本人直接给自己开路了，答应都还来不及别说拒绝了。

　　一一得意：好。

　　Y：下午我回家来接你，你指路。

　　一一得意：好。

　　聊完，舒意点开了陆西延的头像，一只丑萌丑萌的黑猫，没什么特别的。

　　再看看朋友圈，更是没什么。
　　全是些复制粘贴的转发，都是关于金融方面的。

　　高中的世界里只有学业，大学到现在的世界里只有事业，真是专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