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名而来》猫大耶

9、樱花香 摇摇晃晃的

　　摇摇晃晃的节奏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停下了。
　　从车上下来之后，就像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从世外桃源重新回到城市，高楼林立，处处都是许柯熟悉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已经到了下午，太阳依旧炽热，人来车往，浮世繁华。
　　但是很快，高楼大厦褪去，又是一片曲折的林木包裹的矮楼建筑。出租车左拐右拐地在一栋平房前停了下来。门口站着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不停张望。
　　“终于到了！”老人笑着迎上来。
　　徐霞笑着回了两句，突然一拍跟在后面的沈从青：“叫爷爷奶奶啊！”
　　沈从青低着脑袋，小声地叫了：“爷爷、奶奶。”
　　紧紧贴着沈从青的沈丛丛也跟着叫人。
　　两个老人连连应：“好好好”，许柯甚至看到奶奶低着脑袋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的时候，眼尾泛红。
　　“这是朋友家的孩子，跟着过来玩两天。”徐霞拉着许柯向两人介绍。
　　许柯顺着也叫了声：“爷爷奶奶”。
　　“好好好，好孩子。”爷爷轻轻拍了拍许柯的肩，带着他们往家走，“外面热，快进去吧！”
　　房间里，爷爷奶奶拉着徐霞家长里短地聊，许柯三人乖乖地坐在一边。
　　许柯就那么保持着拘谨地模样，终于熬到了晚上。
　　“小柯和从青一起睡吧！”徐霞在房间里铺被子，奶奶就站在门口和许柯说话。
　　许柯半靠在床上玩手机，额发搭在眼前，精致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白皙的皮肤染上暖意，似乎在和人聊天，看着屏幕不时地无声浅笑。
　　沈从青洗完澡走进房间的时候就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浅色的瞳孔里，眼里的笑意一层层荡开，清亮剔透，像极了小时候那颗最亮最漂亮的玻璃珠。
　　“现在，睡吗？”沈从青问。
　　“好。”许柯答。
　　“啪”
　　灯关了，房间黑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沈从青掀开被子躺上了床，一阵窸窣声过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在对方靠近的时候，许柯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樱花味的，很好闻，和他身上的一样。
　　床比较小，两人靠得很近，中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许柯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沈从青身体里传递出的热度。
　　真的很近。许柯想。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说要睡觉但其实谁也没睡着，但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很安静。
　　许柯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想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睡着，但是，可能是压迫到胳膊，很快右臂就传来了细密的痛感，像蚂蚁在不停地啃咬，虽不致命却折磨人心。
　　实在是麻到受不了了，许柯小心地微微抬起胳膊，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从青。
　　很短暂，甚至不超过一秒。
　　许柯愣了一下，假装自然地顺着那个方向翻了个身，改成了侧躺的姿势，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如此。
　　不过是一瞬间地触碰，但存在感却极强，麻意渐渐散去。但指尖仍微微发烫，许柯不自觉地拈了拈，似乎想要搓去那点温度。
　　等到指尖温度彻底褪去，身后也传来了动静。沈从青似乎也翻了个身，中间的被子露出了一道缝隙，带着冷意的空气从中灌入，轻柔地吹拂到两人的背后，驱散了一丝闷热。
　　慢慢地，空气中属于沈从青的呼吸声越发均匀了下来，可能已经睡着了。
　　淡淡樱花香漂浮在空气中，彼此纠缠……
　　许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身后的人还在熟睡，只是换了个方向，一条胳膊搭过来，虚虚横在许柯的腰上。
　　胳膊的温度很高，连带着许柯那一块的皮肤温度都有些高。
　　许柯有些不知所措，稍稍动了一下，试图从那胳膊下侧起身子把自己腾出去。
　　才稍微动了一下，甚至还没完成侧过来，就被身后人收紧胳膊，贴了过来，揽进了怀里。
　　后背贴着胸膛，能感受到随着呼吸声而特有的起伏。同时，鼻息打在颈侧，一阵急促后又重新归于平稳。
　　太超过了！许柯脑袋里一片混乱。
　　许柯微微闭了闭眼，放缓呼吸，想要让自己忽略掉脖子上那份强烈的刺激。
　　但有时候，有些东西你越是想要压抑，它的存在感反而会越强。
　　少年人早晨本就经不起刺激，脖子处呼吸间的热度在这一刻凝聚成一股力量，穿过四肢百骸直直冲往下腹。
　　这一刻，许柯只觉身体内所有的肌肉仿佛拉响了警报般瞬间紧绷起来，脑子里红色的警报声拼了命地响。
　　年轻人火力旺，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有反应，证明我身体好。许柯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柯紧紧闭上双眼，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调整呼吸，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努力还是有成效的，紧绷的肌肉慢慢有所松懈，但那不容忽视的地方却依旧精神抖数。
　　许柯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恰逢这时，背后紧贴着的人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动静，呼吸逐渐杂乱了起来，好像要醒过来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许柯当机立断决定——装睡。
　　带着朦胧睡意的沈从青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抱着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以为是沈丛丛床上那有一人高的棉花娃娃。
　　手臂微微用力收紧，脸向前埋进那柔软的地方轻轻蹭了蹭。
　　意识逐渐回笼，沈从青突然察觉到了怀里“娃娃”的不对劲，怎么……还有温度呢！
　　猛地睁开眼睛，随着阳光一起映入眼帘的是怀里那人颈侧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黑与白，极具对比的冲击力。
　　什么！！！
　　沈从青“蹭”地一下收回手，身体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
　　装睡的许柯只觉身后的热源一瞬间消失了，身体随之微微晃动，下意识地想要追逐上去。
　　不过幸好，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许柯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不至于装睡的事实也跟着暴露。
　　但好不容易放松的肌肉再一次避无可避地紧绷了起来，幸运的是，有一层薄薄的被子掩盖。许柯不住地回想刚刚的举动，试图检索出可能会导致暴露的地方。
　　应当没有发现异常吧！许柯有些不确定。
　　而大早上一醒来遭受了巨大冲击的沈从青撑着胳膊半靠在了床头上，下意识地看向许柯的方向，对方一动未动，恍若未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还没醒，没有被发现。沈从青安慰自己。
　　其实如果沈从青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对方控制不住颤动的睫毛。
　　但身体反应很诚实，沈从青用胳膊压下中间腾空的被子，努力平缓着身体的冲动，没有余力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额角青筋都不自觉地凸起。也不知坐了多久，等到沈从青感觉全身都开始发麻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眼前逐渐恢复清明，眩晕感消退，沈从青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七点了。忍着疼痛，沈从青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离开了房间。
　　离开前，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一瞥，正好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处。
　　沈从青没敢多看，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等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许柯心中大石才落地，肌肉瞬间松懈，直接躺倒在床上。
　　看着眼前的白色天花板，许柯不在压抑自己，重重吐出一口气，安静地等待那股冲动劲自己消退。
　　脑子里一片混沌。
　　“从青，怎么就起了！”沈从青刚洗漱完来到客厅，就撞见了卧在躺椅上、晃来晃去的奶奶。
　　老人家醒得早，起身后就换到了客厅的躺椅上，不睡觉，眯着眼睛打发时间。
　　沈从青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重复刚刚发生的事情，手臂间的触感依旧清晰。闻言，才稍定心神，回答道：“醒了，就起来了！”
　　奶奶坐直了身体，示意沈从青坐在她旁边。
　　“哦哦，那睡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
　　“在学校里呢？生活怎么样啊？还适应吧。”
　　“也挺好的。”
　　“那就好，在学校里肯定还是比不上家里。等考上了一个好大学，这一切的辛苦就都是值得的。”
　　“嗯。”沈从青应完后，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应有点太冷淡，又补充道：“好。”
　　长辈想要关心小辈，无非就是学习生活这两个话题。自从那件事之后，沈奶奶已经快一年多没见自己这个孙子，说出口的不自觉地就多了些。
　　沈奶奶想到点什么就问点，似乎想要把沈从青这一年的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关心完。沈从青就坐在她旁边，细细地听着，时不时给予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