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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辞别 不染尘,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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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师妹眼底明晃晃的激动澎湃,王一行止不住心疼,他苦笑的勾了嘴角,小师妹拿着桃木剑努力挥舞的样子历历在目,他甚至能想到,小姑娘意气风发的话,
“我要用手中之剑,镇邪祟、荡魑魅、守安宁、护平安!”
师父说,小师妹天生剑心,拿剑的瞬间便有了剑意,她的剑意,是守护。
守护世间安定,守护一切她心中在意的人、事。
可天不遂人愿,望城山没有出现最年轻的剑仙,那个豪言壮语的小姑娘也乖乖的不在习剑。
但他知道,剑心是一个剑客永不磨灭的!
小师妹眼底灼灼燃烧的向往、钦佩便明晃晃的告诉了他,她的剑意,依然在!剑心,更在!
“乘剑游九天,茫茫去不还,恣歌云霄里,纵饮三万坛!”
“仙人在我心中,今日只吟至此处!”
百里东君执剑高歌,霎那间,桃瓣翻飞,落英漫天,剑意纵横!
清琏看到百里东君挥剑,看到叶鼎之跃至半空,执剑挥出!
一方剑气洒脱自在,一方剑气凛冽不羁,双方撞在一起,势不可挡,密不可分!
她看到这旗鼓相当的绝美之剑,不由心驰神往,心潮澎湃!
“竟然是平手!”
“再来!”
百里东君意犹未尽,眼底一派滚烫。
叶鼎之略一挑眉,没有回话而是回头看向圆台上姑娘的方向,
“小琏儿,记得我们的约定!”
清琏自下而上望进他一派澄澈的双眸中,少年锐气的眉眼萦绕着一抹畅快,朝姑娘望过来的时候,目光粼粼,自带一抹深意。
姑娘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到时候清琏记得哄我”,她感到些好笑,抬眸朝叶鼎之笑的璀璨,
“自然记得!”
得了保证,叶鼎之朗然大笑,回眸看向百里东君,眼神是真挚的欢喜、欣赏,
“无论多强的实力,在失传的剑舞面前都不值一提,能见到完整的西楚剑歌,乃是我辈剑客最大的幸运,”
“这可比得到一柄好剑,珍贵的多。”
叶鼎之单手执剑,朗声道,
“不染尘,该是你的!”
清琏笑看叶鼎之动作,心头不禁涌起身为剑客的惺惺相惜之感,她想,若是我站在他的位置,亦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叶鼎之没有输给百里东君,
他输给的是作为剑客,对西楚剑歌、对西楚剑仙的钦佩之心,更是对无数剑客先贤的敬重之心。
不,不是输给,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一人突然跃上圆台,发丝缭乱、放荡不羁,清琏骤然惊到,定睛看去,那人背后竟写着三个大字,‘毒死你’,她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语,现在的毒师都是这般猖狂的吗?
只见那人抬手把火神扔了过来,
“接着!”
师兄稳稳接在手里。
“舅舅。”
百里东君还有些迷糊,懵懵的喊着舅舅。
“你啊,”
他一手拽住百里东君肩头的衣服,
百里东君疑惑无措的颤眸,
“嗯?”
那人颇有些嫌弃,嗯什么嗯,还不快逃命!
“走啊!”
“快追,留下他!”
“那可是西楚剑歌!”
霎时间剑林气氛骇然,剑拔弩张。
“快追!”
无数人影急切的朝百里东君消失的方向追去,眼底是藏不住的欲望。
突然,一柄凛冽的剑刃横在众人面前,生生截住他们痴狂的脚步。
“你干嘛!?”
“快闪开!”
叶鼎之单手执剑,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各位,盛会还未结束,怎么就急着要走啊?”
人群中,传出一道狠厉的声线,
“你要拦我们?”
叶鼎之嗤笑出声,眸光骤然一冷,毫不犹豫落下一道凌冽剑气。
众人骇然,慌乱后退。
“你再往前一步,我还能杀了你呢。”
轻飘飘的声线落在人群之中,掀起滔天骇浪,可对西楚剑歌的痴迷早就使他们垂涎欲滴,尽管忌惮叶鼎之的实力但依旧有不少人握上了剑柄。
剑刃还未出鞘,两道身影蓦地落到叶鼎之身侧。
耳边铃声回荡,叶鼎之便知道,是清琏,他侧身看她,不自觉笑意盈满眉间。
姑娘好看的眉眼一派恣意张扬,她朝他略一挑眉,
“叶大哥好生风光。”
叶鼎之失笑,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当时自称叶大哥的事,颇有些无奈的叹出口气,当真促狭。
“多管闲事!”
“不想死的,让开!”
清琏眸色渐冷,众人眼底肆无忌惮的欲望贪念映入眼底,她不由嗤笑,心中泛起感伤,剑仙千古,遗剑却被尔等利欲熏心之人觊觎,可悲,可叹!
面前众人,眼底全然没有对剑仙、对剑歌的敬仰、崇拜,有的只是对剑歌的忌惮,恨不能除之后快;更有追名逐利、凭借剑歌一步登天的贪婪、腐化,此等重人,不该是我辈剑客之剑心所在!
“尔等,不配习剑。”
“你说什么!?”
“找死!”
清琏轻嗤一声,毫不在意他们的挑衅威胁,
“大师兄,叶大哥,我们一同为百里公子殿后!”
王一行单手执剑,意气勃发,
“听小师妹的!”
叶鼎之同样执剑而立,嘴角噙笑,锐气的眉眼染着笑意,眼神中透出油然而生的张扬得意,
“遵命。”
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少年人,自有心之所向,为之,赴汤蹈火、拔剑长歌!
……
……
晚间客栈
“小师妹,叶鼎之在外面喝酒呢,你不去瞧瞧。”
桌前清琏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正提步走进的大师兄。
喝酒?想到叶鼎之看到百里东君那种莫名复杂的眼神,清琏霎时明白他为何喝酒,可酒终归不能多喝,还是得去瞧瞧。
“大师兄,你明日便要回去吗?”
王一行走近,看到桌上摆了好几个包裹的东西,有些奇怪,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清琏摇头,
“这次便不回了。”
王一行霎时间有些气恼,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又蛊惑你了!”
亏的我刚对他有些好印象,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小师妹!真是气死我了!
清琏默默撇嘴,
“大师兄,人家有名字,叫叶鼎之,不叫什么狐狸精。”
王一行颇有些苦口婆心的老父亲样子,
“小师妹,你就跟我回去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你让我怎么跟师父他老人家交代啊!”
清琏默默看着大师兄装模作样垂泪欲泣的模样,有些无语,谁能告诉我,外人面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是怎么变得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伸手把大师兄拉到凳子上坐下,
“大师兄,我也会跟叶鼎之辞别的。”
王一行有些讶然,小师妹一来不随自己回山,二来不与叶鼎之一路,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你要去哪儿?”
清琏微微一笑,
“去找一个人。”
王一行凝眉,
“什么人?”
“百里东君。”
姑娘眼神滚烫,其间迸发的是璀璨、炙热的热爱。
王一行心颤一瞬,难以言说的情绪萦绕心头,他知道,小师妹要找的不是百里东君,准确的说,是西楚剑歌,她要去找那绝世一剑!
看到小师妹眼底全然的澄澈、坚韧,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师父窥探天机以来,小师妹再不曾习剑,但他看过,夜深人静的弟子宅院,她一遍遍擦拭着那柄桃木剑;习剑场外,娇小的身影风雨无阻、眼神滚烫;剑客之间总是惺惺相惜,他每每看到小师妹对剑的纯粹热爱,总是不敢去想,当时她究竟是如何放弃习剑的。
想着,便有些感伤,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湿了眼眶。
“那小子!”
突兀的一声让清琏被惊的一颤,她看到自家大师兄极其夸张的拍案而起,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又怎么了?
王一行以迅雷之势干脆利落的转身,抬手擦去自己眼角的湿润,有些庆幸,还好没让小师妹看到自己哭鼻子,大师兄不要面子的。
“大师兄?”
他敛了心神,扬起笑转身看向小师妹,慈爱的拍了拍她的头顶,
小师妹一贯乖巧,不得习剑已然是她永远的痛,做师兄的怎么会忍心看她再一次失落惆怅。
“去吧,只一点,不许被欺负了!”
清琏笑的璀璨,乖乖点头,
“谢大师兄!”
……
……
清琏是在客栈的屋顶找到叶鼎之的,他拿着壶酒,跌靠在房檐,打眼看去,底下人影绰约、万家灯火,只有他,形单影只,仿佛带着格格不入的孤寂。
“叶鼎之!”
她最是看不得叶鼎之委屈的模样,当即扬声喊他,像是不管不顾的要把他从那死一般的孤寂中挣脱出来。
月色下,红衣张扬的少年回身望过来,朦胧的眼神骤然亮起,他扬着嘴角,周身喷薄而出的洒脱不羁,一派恣意江湖气。
只一瞬,叶鼎之便看到不远处笑意璀璨的姑娘,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泻满她的衣裙,清新的碧色带了朦胧,不似白日般耀眼,却格外温婉,姑娘笑吟吟的,眼神澄澈、炙热,原本尚且清醒的神思蓦地有些迷糊,他好像,真的醉了。
她像是火把,骤然闯入,点亮了自己踽踽独行、晦暗萧瑟的心房,叶鼎之突然有些心酸,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庆幸,熨热,他喟叹出声,看着姑娘笑靥如花的模样,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