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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知已入阵,挺身迈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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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是个路痴。
但是我发誓,我真的不是那种但凡拐个弯就找不到路的路痴,所以那条路我记得清清楚楚。
但我也知道自己这毛病,所以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甚至一路上都做了记号。
“但这怎么回事?”我看着截然不同一条路,尽可能先冷静下来。
“不应该。”我阖眼,认真回想当时的细节,“那棵树已经枯萎了,是在相对开阔的一片地,应该很显眼才对。”
大师兄注意到我神色不佳,问道:“怎么了?”
我心里没底,摇摇头表示我找不到那条路了,说到:“不知道为什么,那条路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师兄并没有质疑是不是我路痴的毛病又犯了,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即询问了我见到顾迟莲时那个地方的特征,我大致描述了一阵。
很快,大师兄就下了决断:“朔北,你和陈瘦鹤速度快,大范围搜索一下,那个地方不会难找。如果找到了信号联系。”
陈瘦鹤——原来那位我不认识的师兄叫陈瘦鹤,不过这个名字和他有些不搭。
两位师兄颔首,下一刻我就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大概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我惊叹两位师兄的修为真是不错,又默默把希望寄托了些在他们身上。
“至于慧川,”我一下子集中精神,洗耳恭听大师兄的安排,谁知大师兄下一句话却有些无厘头。
“你试着凭感觉走走,可能当时你被什么东西吸引,误入了某个地方,但如今我们在扰乱了你的感受,所以你现在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我当时的样子估计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见大师兄忍俊不禁,说道:“没开玩笑,我认真的。但是这是种很极端的情况,很多秘境也是这样存在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入——至今也没有人弄明白为什么,不过后来我们给它加了一扇都能看见的门罢了。”
我没想到大师兄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给了我天大的一个任务,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大师兄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领命,凭感觉踏出一步,心道:“真荒唐啊。”
我忽然想起大师兄好像没给自己安排任务,凭我对大师兄的了解他不可能会让我们跑这么远结果自己在原地偷懒,我福至心灵地回头,问道:“那大师兄,你做什么呀?”
“我么?”
大师兄开口,声音很轻,但刹那间气势变了,一股罡风凭空而起,以大师兄为中心急剧旋转,我见此慌忙地往后撤退几步——就在那么几步间,十二道剑影出现并围绕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
“当然是看看,有没有小人敢故意设迷阵混淆我们的视听啊。”
溜了溜了。
我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其实大师兄你最怀疑的是我们陷入迷阵里面了是吧?
所以支开朔北和陈瘦鹤师兄也是为了能施展这个剑阵是吧?
所以我这个任务其实是最没可能也是最安全的那一个是吧?
我在心里仰天长叹,谢谢大师兄。
但现状还是让我先小跑几步吧。
我跑开百来米,确认自己不会被那个剑阵波及,但转而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
显然,大师兄的那个猜测是最有可能的,但是他的安排也是认真考虑过的,所以我想了想,决定凭感觉随便走走,万一真的是这个最极端的情况呢?
我一向不是个专心的人,所以走路的时候也是没闲着,胡思乱想了许多:“要是真的是像大师兄说的那样,那我再见到顾迟莲不会是他的尸体吧。”
嘶。
我慌张地打住这个念头,继而估量了我最大能承受的情况,然后我确定,我最多只能接受自己看到空荡荡的树下有一片血迹,那意味着顾迟莲想办法自己逃了;
或是我看着他奄奄一息还被困在树下,就算我能力不到家我也会先给他解开,然后出那个秘境去找师兄帮忙。
我打定主意,最后也勉强考虑了最不能接受的情况,心想:“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一定会转头就去找朔北师兄让他给我失忆的药,然后我一喝解千愁。”
等等。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驱使我蹲下,然后磨蹭到几棵树的阴影下,摒住了呼吸。
我非常相信自己本能做出的反应。
果然,稍一打量周遭,一草一木都是我熟悉的样子。
“完了,大师兄,可能最不可能的那个情况出现了。”
“啧,怎么回事,没有人来吗?”
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居然真的是冲骖鸾京来的吗。
我现在倒像最开始那样避之不及,可能是因为看见顾迟莲了吧,所以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但我也没有就这么站出去的本事。
透过树木的罅隙,我在重重人影后看见了顾迟莲垂着的头,他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微微颤动着往我这边一瞥。
其实我本以为那一眼是我的错觉,因为他动作幅度很小,微不可见。
但我却觉得我被他注视了。
我应该站出去的。
但实际上我不能。
人太多了。我躲在影子,心底有些痛苦。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是普通人,我也不能贸然直接出去。虽然不知道顾迟莲为什么被选作威胁骖鸾京的对象,但是他一定会被当做威胁骖鸾京的棋子吃尽苦头。
我想顾迟莲不会怪我的怯懦,因为我孤身一人,没有比先保全力量更好的选择,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我依旧痛恨我的正确,“你是真没用啊李慧川……”
“不是说他是很重要的人吗?就这样?十多天人都要死在这儿了,现在这个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闭嘴。把该做的做了。他的死活?先管管我们自己的死活吧。”
我听的心头打颤,好像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怀疑那是我脑补出来的,但我的牙齿却不住地磕磕碰碰起来,怎么就十多天了?怎么就他要死了?
你们要、做什么。
我脑子昏沉沉的,突然听见一个人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好像都是要从人的心肺直接破开,硬生生仅仅一个人拿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很快,我意识到,那个人就是我。
“我忍不了。”我对自己说。“我要气疯了,李慧川。你要是什么都不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估量了一下形势,发现我离顾迟莲其实很近。
我可能没办法一瞬间撂倒所有人,但是我能放倒他身边的那几个,这样至少不会有人拿刀横到他的脖子上。
“就这么办。”
我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先声东击西地丢在外侧,他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部分,然后我三步当作一步迈,手起手落之间,面前的几个人已经被逼得后退几步,我趁那个时机,站在了顾迟莲面前。
冲动了。
好吧,但是没关系,李慧川我原谅你了。
“莲?”我喊了他一声。
别误会,我不确定他们清楚多少顾迟莲的信息,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喊他的全名。
其实更保险的方法是不要喊他,但是我太担心。真是够了。
“咳咳、嗯。”他混在咳嗽里回了我一声。
他状态不太好,我感觉嗅到的血腥味更重了——后来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错觉,他身上的血早就干透了,唯一的问题是充血很严重。
我其实不该闻到什么血腥味的,纯属是心理作怪——但为了保持良好的理智,我擅自地把他那一声理解为“我没事”。
我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回了他一句:“没事就行。”
“嗯。”我听见背后的顾迟莲在笑,那种虚弱的、攒了好久的力气才想起来该怎么发声的笑。
他大概仰了仰头,有细微的骨头摩擦的声音,然后说了句话:“也真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没事’。”
要是但凡换个人,我能一秒钟给他三个回答任君挑选。
但现在人不是其他人,情况也不允许我和他贫嘴。
我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地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起手式已经摆好,只消等他们动手的瞬间。
我也偷偷摸摸地匀出一点灵力,绕道身后,试图去解顾迟莲身上的绳索,“但愿能超常发挥,要么搞定这些人,要么把顾迟莲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