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伞》辣白菜小比

8、第 8 章

　　比赛结束，阚乐并着姜恩往家走。赢了比赛，脸上喜气洋洋。

　　“一会儿有个庆功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阚乐扬着笑脸问她。

　　“不了。”姜恩面色淡淡，抬头望到马路对面的熟悉身影，眼睛眨了眨被吸引去了注意。

　　“好吧，那你等我回家给你做饭还是点外卖？”

　　姜恩在离那人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嗯？”阚乐歪头看她，见她直直的看着前方，也扭过头来，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孙娜捷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没地可去。唯一知道她秘密的金妍在上课，她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坐在石墩子上刷手机。

　　夏天蚊子多，她扇走面前嗡嗡的叫的蚊子，抓挠了几下瘙痒的后脖颈，总感觉有谁在盯着她看。

　　她皱着眉抬头，没成想会在这时候遇到姜恩。她弹起，手舞足蹈的在空中笔画了几下，嘴巴又张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紧张之下，吐出的话都凑不成完整的句子。她羞愤的捂住嘴巴，视线轻轻在姜恩身上扫了扫，转头跑开了。

　　“认识？”

　　“好像是…”看着孙娜捷越跑越远的背影，姜恩皱着眉在脑海中回想。

　　“啊？”他看了看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姜恩，挠挠头，有些摸不到头脑。

　　看着孙娜捷的背影变成一个不断缩小小黑点，融进风景里，姜恩扭过身对阚乐说到：“你不是要去庆功宴吗？别送我了，饭我自己解决。”

　　“好吧…”阚乐有些失落的撇撇嘴，他个子不矮，垂着头的时候姜恩总是将他幻视成一只小狗，如果他头上长出耳朵，此刻一定耷拉在脑袋上。

　　这么想着，她嘴角不禁扬起微笑，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以前小金毛闯祸，趴在地上撒娇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阚乐的头发偏直，有些硬，没有小狗那么好摸。

　　她嘴角的笑忽然一滞，莫名其妙的，就回想起高张头发的手感，又软又顺，还微微卷，简直和摸狗一模一样。

　　察觉到她手下突然僵硬了一秒，阚乐本来低下的头悄悄抬起，瞧到姜恩眼底的呆滞，伸手抓过她的手腕，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姜恩回过神来，掩饰的眨眨眼睛，甩开他的手：“额，没事，你先走吧，我去那边的便利店看看。”

　　阚乐看着被甩开的手沉默，长睫压下一片阴影。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抬头捋过刘海，笑中带着些苦涩：“嗯，早点回家。”

　　说着错过身离开，姜恩留在原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绪乱乱的。她深吸一口气，踱步向常去的那家便利店走去。

　　迈进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风吹起，叮铃铃的响。天气闷热，引得人一身的汗，姜恩径直走向冰饮柜，手指在瓶瓶罐罐间划过，眼神滞在一处。

　　玻璃柜门的一处，一个熟悉的背影被反射在上面，她猛得一回头，正好对上孙娜捷偷偷摸摸的眼神。

　　她意外的挑了挑眉，她想起来了，她之前有一回傍晚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碰到过这个女孩。那时候孙娜捷坐在长椅上忘情的哭，没在意周围有人经过，姜恩就站在她身后看她，她哭了多久，姜恩就站了多久。

　　孙娜捷哭到最后，没了力气，头靠在椅背上默默得抹眼泪。姜恩正好身上有一包手纸，她装作路过，悄悄的把纸巾放在长椅另一侧。

　　原来是她啊，那个哭得很惨的女孩。姜恩这么想着，装作无事的挪开视线。

　　没想到孙娜捷一个健步冲到她身边，想伸手扯住她的衣摆，抿了抿嘴，又缩了回去。

　　孙娜捷手交错在身前，眼神飘忽向一边：“之前谢谢你…谢谢你的那包纸。”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姜恩皱眉，手放在耳廓边，俯下身侧耳去听。

　　不习惯姜恩突然接近，孙娜捷上半身拼命后仰，一时间把握不住身体的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紧闭眼睛，没感受到预想的疼痛，睁开眼，看到姜恩眼底满满的疑惑，往下望去，双手被姜恩紧紧的拉住，身体以一种微妙的姿势站立在地板上。

　　时间停格在这一瞬间，她眨眨眼睛，显得呆头呆脑的。

　　“你好重。”姜恩拉着她的手青筋暴起，连着脸一起用劲。

　　孙娜捷大梦初醒似得，借着姜恩的力站直：“不好意思！”

　　“没事。”姜恩扭扭手腕，从一旁冰饮柜里拿出一瓶可乐，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孙娜捷叫住。

　　“等一下！”孙娜捷勾住她的手臂：“我…我现在没地方去，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
　　姜恩打开房门，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小尾巴。

　　姜恩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回头发现孙娜捷还拘束的站在玄关。

　　“没有多余的拖鞋，你穿袜子进来吧，沙发这有毯子。”

　　孙娜捷点点头，蹲下身解鞋带，看到了一双男士拖鞋，瞳孔骤缩，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低下头，眼神直直的盯在鞋上，不敢再四处乱看。

　　她拽着背包带子，扭捏的踱步坐在沙发上，脚踩在毛毯上，软软的，还很暖。

　　姜恩换上家居服，从卧室走了出来，拿出塞在后背衣服里的碎发，一转头就看到孙娜捷趴在鸟窝旁边。

　　嘴巴微张，眼睛眨都不眨，双手扒在茶几上，小脑袋歪歪。看小鸟仰起胸脯对她啾啾的叫，她咧开嘴嘿嘿的笑，忧愁的脸顿时染上生气。

　　姜恩一时间顿在原地，看着她生动的表情，挑挑眉，嘴角也不知不觉染上一抹笑。

　　姜恩悄悄走到她身边，跪坐在毛毯上：“你要不要试试喂它？”

　　孙娜捷吓得一哆嗦，身体倒向一边，漂亮的眼睛瞪得像大铃铛。见姜恩歪歪头，一脸无辜的模样，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起伏不平的胸口。

　　姜恩在茶几下方的空隔里一掏，掏出今早小鸟吃剩得粮食，打开盖子。懒得去厨房取筷子，就从一旁的牙签筒里摁出牙签，在里面搅了搅，递给孙娜捷。

　　孙娜捷手微抖，接过来凑在鼻尖闻了闻，还挺香得，顿时感觉有些饥饿。

　　她一整天都没吃到东西，硬挺了一上午，都已经饿过劲儿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忍不住的咕咕叫。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孙娜捷急忙躬背按住肚子，尴尬的无地自容。

　　声音很响，姜恩听得真切，她拼命抿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她拿出袋子里的泡面问孙娜捷：“这有泡面，你要不要吃？”

　　孙娜捷眼神锁定，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吐沫，横下心一扭头，干脆眼不见不馋。

　　姜恩食指抵上嘴唇，遮挡拼命上扬的弧度。

　　“我早上吃过早饭了，还不是很饿。”说着把泡面桶递到孙娜捷身边，桶身轻敲在孙娜捷肩膀上。

　　见孙娜捷没动作，探着脑袋偷偷观察，看到她死死咬住嘴唇的倔强模样，觉得可爱：“你吃吧，吃完给我打个欠条。”

　　孙娜捷慢慢挪回脑袋，小心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又锁定在泡面桶上：“我先打欠条。”

　　——
　　庆功宴后，教练又拉着他说了好多话，絮絮叨叨的，天色有些黑了宴会才散。

　　一天下来，阚乐的脚步有些飘忽。教练喝多了，又吵嚷着要送他回家，到了小区门口，好不容易把人劝走，送到了出租上。意外遇到了刚考完试的回家的高张。

　　阚乐站在小区门口，遥望了一眼高张的身影，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
　　季芷礼回到家，远远的看到单元门口的阶梯上坐着个人影。走进一看，果然是齐嘉宴那傻子。

　　他低着头，这个角度她看不到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沮丧。于是像以往那样调笑到：“哟，比赛输了？”

　　齐嘉宴顿顿抬头，一滴泪顺着他的脸划下。看着他哭花的脸，季芷礼瞳孔骤缩，整个人滞在原地。

　　齐嘉宴抬手用手背抹过泪水，腿上的伤没了遮掩，右脚踝处洁白的纱布包着夹板，惨样直直的映在季芷礼眼里。

　　一时间，风都停了，她听见齐嘉宴哽咽着说：“我们输了，就差一球。”

　　她伸手把面前的人揽进怀里，手轻轻拍在他的悲伤。齐嘉宴紧紧埋在她的腹部，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哭着对她控诉：“你骗我，季芷礼，你答应来看我比赛的。”

　　“对不起…”千言万语无助的幻化做一句无用的对不起。

　　“就差一球，如果那一球我踢进去了就好了…如果我…”

　　“齐嘉宴，别想太多…”

　　“我韧带撕裂了，医生说我可能参加不了今年体考。”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季芷礼，这不是你的错。”齐嘉宴用她腹前的衣服擦干眼里，从怀里仰起头，流出一副傻兮兮的笑，就是笑容有些勉强。

　　季芷礼长叹了口气，把他的脑袋摁回怀里，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被风吹迷了眼，眨了眨，流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