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伞》辣白菜小比

5、第 5 章

　　高张心不在焉了一上午，担心姜恩生病照顾不好自己，趁中午午休时间打车，敲响了她家的门。

　　他屈起手指轻敲，等了一会没见开门，瘪瘪嘴挠挠头就打算下楼去。

　　可能是去医院了吧？还是放学了再来找她吧…

　　他想。

　　刚下了一层楼，视线无意触及姜恩规整停在停车坪上电动车，桃花眼微微睁大，折过身往回狂奔。

　　“砰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高张贴着门口能听见拖鞋拖拉在地上的轻微响声。

　　门猛的被打开，高张本来投去的关切眼神见到来人一时间变得迷茫。他退出半个身子，看了眼门牌号。

　　“没错啊，这是姜恩家啊…”他呢喃道。

　　听见自家青梅的名字，阚乐扬扬眉，审视的打量着他：“你是谁？”

　　“额…我是姜恩的学长，请问她在家吗？”高张缩缩脖子，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这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敌意。

　　“她身体不太舒服，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说着，挡在高张面前，把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额…”高张看出了他不欢迎自己，尴尬的笑了笑，转转眼球想着找个借口然后赶紧溜。

　　客厅的姜恩见家门大开着，阚乐严丝密合的挡在门口，捧着纸盒向门口犹豫的踱了几步：“谁啊？”

　　听见屋内传来姜恩的声音，高张探过头，越过阚乐看到了捧着纸盒的姜恩。

　　阚乐刚想回应，见这人越过自己直接探头往里望：“诶？你？”

　　“你怎么了来了？”看见高张，她眼底划过惊讶，愕然的站住：“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高张眨眨眼，看她不像是发烧的样子。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到了是装病：“你退烧了？”

　　“额…一点低烧…”姜恩咧咧嘴，躲避着他的视线，但随之突然想到：自己又不是和他请的假，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耸起眉毛，不解的看向他。

　　“哼。”高张皱皱鼻子，仰头哼了声。

　　阚乐夹在两人中间半天插不上话，见两人熟络的样子，心里泛起酸水。他刚想说话就被大步走来的的姜恩一把推开，还打了个转。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恩一手推着纸盒一手拽着那人的手腕往屋里拉。

　　负心女拉着新欢在沙发坐下，看见他还轻飘飘的说了句：“把门关上，一会儿蚊子进来了。”

　　阚乐内心已经流着珍珠泪咬着小手绢了，表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他阴着脸走到门口，把门板想象成那人的脸，狠狠的甩了过去，“砰—”的一声，让坐在沙发的高张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冷颤。

　　姜恩把纸箱放在茶几上，焦灼的看着身边的高张：“怎么办，我昨天忘给它喂食了，它不会有事吧？”

　　高张看了眼焦急的姜恩，伸手扒了扒雏鸟，确实不如昨天有精神了：“刚才喂了吗？”

　　“没…”

　　高张张了张嘴巴，讶异的打量着身边人：“为什么不喂，是真的想饿死它吗？”

　　姜恩眼神乱晃，扭捏了几下：“我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是它能吃的。”

　　“你不会光想着养什么打算都没做吧？”高张有些温怒：“养了你就要对它负责！”

　　姜恩羞愧的低下头，牙齿死死咬在嘴唇上，十只紧紧抓住膝盖上的布料。

　　一边的阚乐看不得她这样，狠狠的瞪着高张：“你凶什么？”

　　高张扭过头看着阚乐：“它也是个生命，不能好好对它一开始就不要养！”

　　姜恩嘴唇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她轻声说：“对不起。”

　　高张见此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算了，有没有暖宝宝，我昨天放进去那个应该凉了。”

　　阚乐摸了摸挂在沙发上的大衣兜，翻出了一包未拆封的递给他。高张伸手进纸箱，掀开他昨天给小鸟保暖铺的毛巾，把凉了的暖宝宝替换出来。

　　“有没有鸡肉或者牛肉，还有水果，捣成泥喂给它。”说着，又从一边的纸抽盒里抽出几张纸撕成条铺盖在雏鸟周围。

　　“有水果，牛肉我叫外卖。”姜恩急忙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好外卖后，起身大步走进厨房切水果。

　　阚乐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我来吧，你又不会切东西。”

　　“不用。”姜恩从冰箱保鲜层拿出水果，扒了皮干脆利落的切成小块再捣成泥，一番操作下来看得阚乐目瞪口呆。

　　看她娴熟的利用菜刀把果泥装进碗里，阚乐才发觉这短短的三周里，姜恩已经逐渐掌握独自生活的技能了。

　　姜恩端着碗回到沙发上，用食指试了试温度：“刚才冰箱里出来是不是有点凉，要不用微波炉打一遍吧。”

　　“不用，等一会和肉泥混在一起再喂它。”碗里的果泥被捣得很细，没有大小不一的情况。高张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有些重：“对不起。”

　　“嗯？”

　　“我刚刚不该那么说你。”

　　姜恩摇了摇头，直直的注视着纸箱里的雏鸟：“不，你说的对，我只想着把它带回家却没想着负起责任。”

　　“我不配养它。”

　　站在两人身后的阚乐听见她这么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他心疼的看向姜恩有些瘦削的背影，只有他才懂此刻她的心里到底有多痛。

　　姜恩何尝不像那只雏鸟，生她的并不希望她降生在这世上，却偏偏还要严苛待她。她出生起人生就被规划在了一张笔记纸上，要求她听话、坚韧、自律，却不给予她关爱和鼓励。她曾经说过最不想成为徐女士那样的人，但她随意对待那只雏鸟，不就像徐女士对待她。

　　“雏鸟半个小时就需要喂一次食，你要上学照顾不了它，还是把它送回去吧。”

　　听高张这么说，姜恩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一幕，眼睫颤动了几下。

　　“我这几天不上学，让我留在这照顾它吧。”阚乐得到机会，激动的扑到姜恩背后。

　　“那你回去上学之后它怎么办？”姜恩别过头看他，看见少年人眼底兴奋的光芒一愣。

　　“那我就一直留在这陪你。”他认真的注视着姜恩的眼睛。

　　“不行，叔叔阿姨会杀过来把你接回去的。”

　　“哎呀，我跟他们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

　　看着阚乐勒着姜恩的脖子撒娇耍泼，高张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不是滋味。他握拳咳了咳：“其实用不了几天它就能长大了。 ”

　　“啊？这么快？”姜恩有些讶异。

　　“嗯，看它的样子也有六七天了，过几天就不用那么频繁的喂食了。”

　　姜恩低头思索了一下，拍了拍勒在她脖子上的手：“那你把行李搬过来吧，这几天帮我照顾它。”

　　“呀呼！”阚乐开心的蹦起来，五官笑成一团：“耶耶耶耶！”

　　高张观察了一眼两个人的长相：“这是你弟弟吗？”

　　高兴的手舞足蹈的阚乐为之一僵，阴冷的瞥向高张：“你才是她弟弟呢？”

　　“你的礼貌被你吃了？”姜恩扭过身伸手掐向阚乐的腰间，疼得他直叫。

　　“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阚乐，跟我同岁。”

　　姜恩跟高张介绍着，旁边的阚乐一字一顿的补充：“青、梅、竹、马。”

　　实在是忍无可忍，姜恩把阚乐捞进沙发里蒙着头揍了一顿，看着阚乐被揍得直蹬腿，高张在一旁有些瞠目结舌。

　　阚乐反抗累了直接躺到在姜恩怀里，任凭她怎么赶也不起来，看见两个人如此的亲密，高张越发觉得难受，他努力的扬起嘴角：“真有活力啊。”

　　“幼稚。”闹了这么久，姜恩也有些脱力，她指了指怀里的阚乐评价到。

　　听到被姜恩这么形容，他瞪圆了眼，有些不可思议：“我？你确定？”

　　高张苦笑了一下，心里泛出的点点苦涩越发的让他想逃离这里，他抬头看了眼时钟，找了个借口：“午休要结束了，我先回学校了。”

　　见高张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姜恩一下子掀开阚乐，快步到高张身后：“今天谢谢你了。”

　　高张站在门口回头看她，扬起一个笑脸：“没关系，这回可千万别忘了给它喂食了。”

　　“嗯，你放心。”姜恩也冲他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脸。不苟言笑的人扬起笑脸就像冰山融化了一角，高张感觉冰山融水一下子滴到了他的心尖上。

　　高张眼角微颤，笑着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嘴角的笑容消去，他愣愣的站在门口，仿佛还能听见耳边阚乐跟她撒泼打滚的声音。

　　这样的笑容，他肯定见过很多次吧。

　　不知道为何突然这么想，高张也被自己下了一跳。最后回头看了眼紧紧关上的房门，他长嘘了一口，转过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