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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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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祝微云并无情绪波动，她将扶苏收回剑鞘。
叶鼎之内功浑厚，朗声念道，在场众人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邻近之人皆惊，姬若风神色大变。
“君臣错位，天灾难测，政权危难。只有这三种极端的情况下，帝王会颁布罪己诏，自省过失，以告天下。但罪己诏的颁布极为慎重，因为帝王的过失会被人一字不落地写在史书之上，最后流传千古。北离自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一个皇帝颁布过罪己诏。”
“现在不就有了吗。”南宫春水长袖一挥，他足尖一点，朝着学堂后面的方向掠去。
司空长风一惊：“师父，您又去哪儿啊！”
“见一见你新的小师姐！”南宫春水挥手道，“城门见！”
司空长风一愣：“我师姐？我什么时候有个师姐了？”
百里东君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叶鼎之踏下阶梯走向祝微云，眼神中透露出心疼，伸手理了理她打乱的碎发，轻声细语：“还是瞒不过你。”
祝微云回过神来，有些怒气，拿剑柄捅了一下叶鼎之：“擅作主张。”
叶鼎之不躲不闪，任由她打自己身上：“娘子勿气，都怪为夫没有提前报备。”
祝微云懒得理他，把扶苏插入剑鞘中。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玉瓶，扔给了萧若风，转身就走。
“欸，娘子！”叶鼎之急忙拉住祝微云，转身回头向萧若风和齐天尘抱拳，微微垂首。
“在我幼时，父亲和我说过，朝中之人，他最敬重的是你。虽然国师身在朝中，但仍是仙师。今日之缪言，乃叶云之错，无关我妻，还望仙师勿恼。”
齐天尘轻叹一声：“叶将军厚爱，当年没能救下将军，实在惭愧。”
“国师不必惭愧，属于父亲的荣耀我已经拿回来了。”叶鼎之看着天启皇宫，想起了什么，忽然一笑，那一笑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从此，世间再也没有叶云这个人了。”
祝微云手中长剑一转，又狠狠拍了一下叶鼎之，叶鼎之疼得松手，她不言不语瞥了他一眼，随后朝着宫门的方向行去。
“走了，走了。”叶鼎之大手一挥，急忙跟上祝微云。
“砰！”的一声忽然打断了他们的步伐，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蓝色的烟火冲上太空夹杂着金色的黄昏，格外耀眼，百里东君站在宫门上大声呼喊着。
“小师姐！云哥！回雪月城了！”
另一边的司空长风还在埋头捣鼓着另一种烟火，实在是没折了，扔给身边大喊大叫的人：“你买的什么瑕疵货，点都点不燃。”
“怎么可能，那老板可是保证过的。”百里东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引线，“这也不潮啊。”
司空长风低头一看百里东君直接用内力点燃那个引线，恰好一缕风吹过，怎么都点不燃的引线直接燃到最低，五花八门的烟花直直从他们四人炸开。
司空长风大惊失色往别处躲：“百里东君，你这个蠢蛋！”
“你没那个实力点燃，还好意思说我！”百里东君东躲西躲，不忘回怼回去。
谢宣和姬若风早在第一时间就转移到安全地带了，两人静静地看着鸡飞狗跳的这一幕。
“这个江湖熙来攘往，但总会有新的传奇。”姬若风望着渲染了天启皇宫的烟花，不由得感叹。
“这不是很好吗？”谢宣从背包里面拎出两瓶酒，递给姬若风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齐天尘摸了摸胡子，轻轻甩了下手中白色拂尘，笑了笑：“看来还是这天启城太小了。”
萧若风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直直的挺起了腰：“天启城容的下朝堂，也容的下江湖客！”
祝微云走到了皇宫的宫门口，停下了步伐，她转身看着不远处萧若风，忽然开口：“可这天启，容不下我们。”
“小师姐，云哥，你们可不知道那卖烟花的掌柜听见我全部包下来的那个画面。”百里东君沿着长街一边走一边开口。
“难以想象，你们俩是如何在短时间搬这么多的。”叶鼎之忍不住笑到，用胳膊肘撞了下百里东君，“转个身看看。”
“品质堪忧。”司空长风在一旁吐槽。
“那明明是你技术不到位。”百里东君脚步一顿，转身回头指了左边发焦的发须。
司空长风冷笑，指了右边比百里东君更糊焦的发须：“你可太到位了。”
叶鼎之实在是绷不住的笑声，调侃道：“一个酒仙，一个枪仙，我看，不如称糊仙！”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微微一笑，忽然架着叶鼎之，百里东君从兜里面掏出一根烟火棒，司空长风默契不语的使用内力点燃，烟花棒瞬间点燃在叶鼎之面前。
那能让他们得逞，叶鼎之微微往后退，暗中发力脱离两人，拍了拍两人的头，挑衅道：“东君，长风，还是太嫩了。”
“云哥，别跑!”百里东君拿着烟火棒向前追去，“长风，侧面包抄。”
“得嘞！”司空长风会心一笑，持枪立马上前。
祝微云目睹前方的嬉笑打闹，缓缓停下了脚步，向后望着天启皇宫，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人懒懒地打了一声哈欠。南宫春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拍打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师父，我怎么就没有把那太安帝一剑劈了。”祝微云有些懊恼。
南宫春水一愣，随后大笑，摸了摸她的头：“朝堂也好，江湖也罢，此间事了，天大地大，我们昭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祝微云的肩膀，她回头入目眼帘的是绚丽夺目的烟火棒，叶鼎之将烟火棒放入她手中，一手牵着她，向前跑去，大声笑道：“走，我们回家咯!”
天启城皇宫之内，太安帝一身金色龙袍随风而扬，他站在皇宫中最高的映月台上，脊背有些弯曲，两鬓斑白，看着远处，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国师啊，我这一番谋划，可是败了？”
白发白须却面如冠玉的国师齐天尘站在他的身旁，轻轻甩了下手中白色拂尘，笑道：“陛下的谋划不算败，不算成。”
“那就是败了。”太安帝叹了口气。
“败在人心，成在人心。”齐天尘回道，“天尘查阅了藏书楼里所有的先代古籍，李先生应当是北离护国人。无论是培养出琅琊王这样的绝世之才，还是将天生良才的百里东君收作弟子，都是他的护国谋划。”
“那祝微云呢？身负灵血，即便北离动不了她，南诀，天外天都在忌惮。”太安帝喃喃道。
“少时未满，却因身负灵血招来灭国之祸。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再加上李先生在此，足矣想做她心中之事。可她没有这样，她既没有选择江湖，也没有选择朝堂。”齐天尘沉声道，“三问三剑。”
“一问不公，不公这世道，就因一句得凤凰灵血者得长生，从此家破人亡。”
“二问不平，不平这人心，就因一句功高盖主而蒙蔽圣心，从此不得善终。”
“三问止戈，止乱世战乱，护国为民。”
“孤明白了。”太安帝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孤看的是这几十年，而那李长生，看的却是几百年。”
齐天尘摇摇头，摸了摸胡须：“陛下不曾明白，于李先生而言，琅琊王，百里东君都只是作为北离的护国人。而她，不一样。”
祝微云一行人一起穿过了天启城的城门。司空长风在城门停了下来：“各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南宫春水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长风啊，将你留下来，你会不会怪为师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司空长风正色道，“天启城是江湖客向往之地，这也是我的必经之路。”
南宫春水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愧是枪仙。”
“好样的，长风!”百里东君激动地对司空长风打了一拳。
“百里东君，你属牛啊！”司空长风被打得迫不及防的后退一步。
百里东君嘿嘿一笑，急忙闪退一边，生怕他报复回来。
“长风万里送故人，一入朝堂深似海，愿风如风，来去自如。“祝微云甩给他一个令牌。司空长风接令牌一看，只一字。
雪。
“雪月城，等你归来。”
“放心吧，小师姐，我可是来去自如的司空长风!”司空长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叶鼎之抱拳郑重道：“长风兄，后会有期！”
“我们江湖再会!”司空长风将长枪一立，抱拳道。
南宫春水大笑，白袖纷飞，若仙人驭风，朝着西面方向扬长而去。
“我们，回江湖！”
百里东君则紧跟其后，路过行馆之后，大喝了一声：“走了。”
百里洛陈坐在屋内，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茶虽醇厚终究无味，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喝酒。
少年血未冷，当与侠同在。
祝微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手指捻过一朵掉落的花瓣，轻轻一转，花瓣便飞散了出去。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