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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药 祁悦和沐乐 ...

  •   第二天下午,折腾了一夜的岳元卿一直到现在才刚刚合上眼睡过去。不知道他靠着怎样的意志力坚持着。昨夜祁悦又呕了两次血,高烧不退痉挛不止,嘴里一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松罗大师下了几剂猛药才控制住情况,岳元卿在一旁听着他喊疼,整个人心都揪在一起,祁悦神志不清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叫着格日勒,岳元卿听着难受得很,又不与自己相认,又叫着自己的名字,等他醒过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上午松罗大师和苏链来看过一趟,松罗大师感到困惑不解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挑眉,他给祁悦诊脉过后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命保住了”
      岳元卿当即如蒙大赦一般,背过身去捂住口鼻差一点就哭出来了,鼻尖的酸涩感让他难受不已,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自己了,所以他强忍着,直到送走松罗大师和苏链之后,他才趴在祁悦床边抹了一把眼泪,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打起精神照顾祁悦。
      午后的阳光总是很刺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床榻上,许是感受到手背有些许的灼热感,祁悦的手缓缓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指苍白异常,青蓝色的血管很明显,是一双让人看着就觉得很冰凉的手,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透明。
      祁悦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被阳光照射的窗幔,他试着动了动,全身无力,就连动一下都使不上劲。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安心,因为他知道他又一次活了下来。
      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到床边熟睡的岳元卿脸上,即使浑身虚弱无力,他还是缓慢的伸出手一点点往前挪抚上他的脸颊“格日勒……”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祁悦看着岳元卿的睡颜,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两人依偎在草原上看落日的时候。眼里的柔情是昨夜没有的,他何尝不想与他相认,但他了解他,所以有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他独自一人承担就好,他对岳元卿而言应该永远当个死人,或是,陌生人……本想着死前再见他最后一面,没想到他还是把他的命留住了,就如同几年前那般,每次祁悦生病醒来,身旁都是格日勒守在他。
      窗台上传来不合时宜的窸窸窣窣声音,祁悦抬头看去,一条通体银白的蛇缓缓爬了进来,只有一指头粗,尾巴上却装置这一个银色的尾巴尖,祁悦表情淡然,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微微眯起眼睛轻笑,摊开手伸伸手指,那小蛇好似收到指令一般快速爬到他手边轻轻缠绕上祁悦的手腕,祁悦轻轻碰了碰银制的蛇尾,蛇尾立刻被打开,里面是一小卷密函,
      他轻轻摸摸蛇头然后看了岳元卿一眼,大抵是照顾他累坏了,还正在睡梦中,轻轻的鼾声反而让人很安心,打开密函后一串小字出现在祁悦眼前,月刃卧底青冥,成功打入大邺皇室,看完密函的祁悦依旧是淡然的微笑,他把手里的小字条随手一抛,小蛇立刻张开嘴吞了下去,
      “银月”祁悦声音很小,他摸了摸名唤银月的小蛇“告诉月冥按计划行事就好。”小蛇吐了吐信子,似乎是听懂了,一眨眼就已经爬出窗去。
      祁悦看着窗口,心里在思索些什么,他在南国的这些年多的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凡事都谨小慎微,必不能出任何差池。
      床边的岳元卿动了动,似是要醒了,祁悦心一横,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如就直接不搭理他,他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门外传来了侍从的禀报声,岳元卿被吵醒了不悦的挠挠头,缓缓起身,他看着床上还没醒的祁悦,抿嘴一笑,转身立刻冷着脸没耐心的走到门口去开门,门外的侍从见主子面露不悦自然也是会察言观色的,着急忙慌禀报说乌雅汗在来的路上就赶紧走了。
      岳元卿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彼时装睡的祁悦是真的有了些许困意,迷迷糊糊中听着岳元卿的自言自语
      “我记得阿月腰侧边偏下的位置有颗小痣,这几天都没有细看有没有,虽然已经确认了就是阿月,但还是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岳元卿思索着小心翼翼的伸手要掀开祁悦的被子。
      祁悦的内心有些无语,但是他真的不想现在醒过来面对岳元卿,他就宁愿那么躺着随他摆布,困意一点点来袭,祁悦从装睡变成真的睡着了,和岳元卿在一起就像是被催眠一般,总是能让他很快就入睡。
      岳元卿伸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轻轻唤了一声祁悦,无人回应他,他心一横还是伸手掀开了被子,祁悦现在只穿着里衣,质地很轻薄,他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看的岳元卿脸红的不行,但是为了再一次确认心中的想法,他还是解开了他的衣带,岳元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掀开了衣服的一侧,视线一路向下停在了祁悦的腰侧下方,一颗红色的小痣落入眼前,许是身体长开了的缘故,那颗痣越发往下了快要触及到某些不能随意看到的区域了,岳元卿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多想什么,快速的给祁悦整理好衣服又盖好被子,不敢再回头看他。
      乌雅汗推开房门的时候,岳元卿正一脸潮红的坐在屏风前,手里的茶已经不冒出热气了,想是端了许久。
      “阿姐”岳元卿看见乌雅汗下意识的有些慌乱
      乌雅汗挑眉“嗯,我来看看,你这两天不去练兵,害得我都不能整天陪着沐乐”乌雅汗眼神里透着戏谑,她仔细端详着她的弟弟“格日勒,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干什么亏心事了吧。
      岳元卿不敢接话他一想到刚刚那映入眼帘的雪白肌肤就觉得自己是个禽兽,吞吞吐吐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乌雅汗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我今儿主要是替父汗来看看这大邺质子的,他如今怎样了?听闻昨夜又是呕血又是昏厥,闹出不小动静”
      岳元卿摇摇头“今晨松罗大师来看过,说是命保住了,但是伤了根本,调养起来比较麻烦,而且体内还有不止一种蛊毒。”
      乌雅汗跟着岳元卿来到了屏风后,她往床上看去,床上的男子面上几乎看不到红润之色,只显出病态的苍白,就连嘴唇也没多少血色,漆黑如墨的发散落在枕上显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即使如此苍白脆弱,却也难掩绝色的容颜,乌雅汗皱着眉向前细看,转头对岳元卿说“当真是如母后所言,容貌与我们家沐乐相比不分伯仲,我听母后说起过了,你确定这是你那好友阿月吗?”
      岳元卿坚定的点头“确认,从见到他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我已经确认了无数次。”他抬头对上乌雅汗的目光“这就是我的阿月”
      乌雅汗直视着他,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突然大笑了起来“格日勒,你喜欢他吧,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岳元卿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回答什么,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半晌他才挪动步子走到床边“阿姐,什么是喜欢,其实我并不懂,只是我不想再失去他”
      乌雅汗笑了,她摸摸岳元卿的头“格日勒,你觉得我对沐乐如何?
      岳元卿没有多做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阿姐对沐乐比我这个亲弟弟都要好。”
      乌雅汗哈哈大笑,她转身坐下让岳元卿接着说。
      “阿姐对待沐乐,不像寻常女子对男子一般,我觉得阿姐就像是把沐乐当自己的妻子一般对待,而沐乐则是像对待丈夫一般依赖着你”岳元卿如实道来。
      “傻弟弟,其实阿姐就是想告诉你,即使这个阿月是男子也不妨碍你们走到一起”乌雅汗突然认真起来。
      岳元卿皱眉,他不解的看着乌雅汗“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雅汗歪头看着她“以后你就会懂的”说罢起身朝门口走去“沐乐最近身体不适,松罗大师我带走一会”说罢朝外走去,只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渐渐远去。
      岳元卿没有出门去送,他坐回床边直勾勾的盯着祁悦,心里所想的都是刚刚乌雅汗所说的话,什么是喜欢呢?如果非要理解或者解释,那么他可以理解为永远和阿月在一起,
      乌雅汗带上松罗大师一起去了长公主府邸,一路上聊了不少事情一直到门口看见等待着她回家的沐乐,他昨夜没怎么睡着,半夜又腹疼不止,头也跟着疼,乌雅汗出门之后他就一直没睡,
      一听下人禀报她要回来了就赶紧朝着门口奔来,下人怕他病症加重,给他披了件灰白色大氅,在大氅的承托下更显得苍白瘦削。
      “沐乐,你怎么出来了”乌雅汗顾不得周围的任何人,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拉住沐乐“你不用来迎我的,我这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嘛”
      沐乐没有回应,眼睛有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缩在乌雅汗胸前,只感觉身体的力气一丝都没有了,他安心的闭上眼向前倒去。
      乌雅汗愣了,慌忙的接住怀里的人一把抱起,“沐乐,醒醒,怎么了沐乐”
      身后的松罗大师连忙上前号脉,完毕他缕缕胡子思索着开口“沐公子这是中毒了,此毒叫做落冰是慢性毒药,也是寒毒的一种,只要半年服用一次解药连续两年就能完全解除,观沐公子脉象,应是服用过两次这第三次解药还未服用,拖延了些日子这才有了发作的迹象。”
      乌雅汗现在内心有些慌乱,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师,可有办法解毒”
      “老朽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解毒还是得有解药才行。”松罗大师面露难色“若是七日之内不解此毒,恐怕药石无罔”
      乌雅汗努力让自己镇定,关于沐乐中毒的事情她一直没有丝毫察觉,她只当他生长在中原一带天生娇弱难养这才经常生病。如今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去调查这件事然后尽快找到解药。
      “长公主不必担心,老朽开服药方给沐乐公子服下,稍晚些便会醒过来了,届时您再亲自问他这样能更快找到解药。”松罗大师见乌雅汗呆愣了半天这才出言提醒。
      乌雅汗回过神来,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她十几岁就上战场遇到了各种事情都没有掉眼泪,她忽然就明白了当年岳元卿为何会哭成那样子,如今她感同身受了,有些自嘲不应该那样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她给送罗大师道谢之后就赶紧带着人进府了……
      ……苍月山……
      月刃总府的所在地,位于大邺和北野边界的绝境山脉之间,非武功高强者,连入口都找不到。山门口有天然毒障沼泽,又加入了月刃当家人月影调制的毒烟,除非有内部的解药,否则一般人根本不能活着进去。山门后有天险地形作为重要的防御屏障,深不见底的黑蛟龙潭,里面养满了各种毒物。
      一条银白色的蛇从镂空的窗上探出脑袋,是银月,蛇尾上的银制尾巴因为兴奋,摇晃着发出声响。屋内的屏风后是一个冒着热气的药泉,一个肤色苍白的男子在沐浴,他发丝被水浸湿全都顺到了后面,高挺的鼻梁,琥珀色的清冷眼眸看不出任何情感,光影将他轮廓勾勒描绘,风致如妖。
      他往银月的方向伸出手臂,那小蛇似是被什么蛊惑一般快速移动到他手边,一圈圈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乖巧的不像冷血动物,倒像是活泼的小狗。
      屋外闪过一个黑影,一个身影跪下行礼“月冥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哗啦的一声响,池子里的人已经起身,傲人身材不禁让人侧目,他擦拭着身体慢悠悠的回应“让他们等着”
      天上的月似弯弓一般,四周断断续续的乌鸦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狼嚎,今夜·注定难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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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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