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沈逢春

5、第 5 章 加好友

　　高一五班，谈序南。

　　自从知道了他的班级和名字，每次经过五班门口时，顾湜一总是会下意识往教室里看一眼。

　　一班和五班，一个西一个东，而教学楼的东西两边都有出口，这两个班级的学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从彼此班级门口经过的机会。

　　可顾湜一不一样。

　　她最好的朋友宋栖在五班，所以她经常会穿越整个走廊，和宋栖一起从五班那边的出口走出教学楼。

　　每天放学时，总是人声鼎沸，顾湜一最先在出现在五班门口。

　　她没看见谈序南。

　　“十一。”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们小分队经常一起行动，就算是变了声，那个说话的调调也没变。

　　见顾湜一不搭理她，直接伸手扯了一下她的书包。

　　被人从后面一扯，即使是有防备，但因为对方的力道太大，顾湜一没稳住往后仰。

　　眼看着要摔倒，这个时候，一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将人稳住。

　　及时赶到的司闻野使劲踹了秦知珩一脚，“你扯什么扯。”

　　站稳的顾湜一又补了一脚。

　　秦知珩双手手心朝前，抬了抬手，表示投降。

　　宋救世主在教室里就看见三个人在她班级门口拉拉扯扯，既无奈又无法阻止。

　　三中抓早恋。普通班主任和老师还好，主要是高一年级主任明明年龄不大，但却是个思想十分守旧的老顽固，一旦让她发现了不允许在学校里出现的行为和风声，肯定没好果子吃。

　　尽管四人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但每次在学校拉拉扯扯时，宋栖总会十分紧张地环顾四周，及时打断，有些杯弓蛇影。

　　快步走出教室，和他们一起放学回家。

　　-

　　这年，海城的夏天迟迟不结束，新闻上说这一年是有史以来海城夏天最长的一年。

　　太阳炙烤着大地，后背的汗水粘在衣服上，额头被汗水打湿，细白的手被透明塑料袋勒得发红。

　　大课间，顾湜一站在五班门口，探头探脑，像一个小雷达一样扫射着，试图捕捉自己的目标。

　　天气太热，提前订了几杯冰奶茶，趁着大课间时间长，让老板从侧门旁的栏杆处递进来。
　　这是他们惯用的方式。几乎学校里每个学生都进了三中便民超市群，老板飞哥经常会更新一些店里的新品零食和小说杂志的消息，超市旁边的奶茶店也是飞哥开的，大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前预定。非放学时间走读生不允许出校门，住宿生就更不用说了。针对这个规定，飞哥也十分贴心地提供配送服务。

　　顾湜一在五班门口没等来宋栖，却阴差阳错碰到了回教室的谈序南。

　　虽然来五班的频次比较高，但与他的交流却很少。面对着他这个冷冰冰的闷葫芦，即使是再怎么开朗主动的顾湜一，也很难与其展开对话。

　　想起那天餐厅门口被他挣脱开的手，顾湜一主动打招呼：“哈喽！谈序南，你还记得我吗？”

　　谈序南从未对一个女孩的印象如此深刻，而且他的记性也没那么差。

　　冰块一样的人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带任何的感情，甚至连嘴巴都没张开，就听见他从嗓子里发出了个声音：“嗯。”

　　他这样冷淡的人顾湜一这辈子没见过几个，有些小心的确认着：“真的，吗？”

　　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极大的疑惑，十分不相信。

　　五班出来几个同学，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像是在对峙一样的奇奇怪怪的两个人。

　　“你有事吗？”

　　如果只是来打个招呼，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

　　他的主动询问让顾湜一感到稀奇，不过立马顺着他的话应下来，“有有有！”

　　“有事！”

　　这个回应的速度，比上课举手发言还积极。

　　顾湜一把手里拎着的奶茶袋子打开，让他看，“我买了奶茶，好几种口味，你选一个你喜欢的。”

　　袋子里奶茶的口味很多，有草莓味、香芋味、哈密瓜味、巧克力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批发的。

　　袋子敞开着，顾湜一让他随便选，选什么口味都可以，包括她最喜欢的草莓味，如果他想要的话。

　　女孩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期待着他去选择，可是，他沉默两三秒，开口：“谢谢，我不需要。”

　　以为他是客气，“你别客气呀，这家奶茶店还不错，你尝一尝。”

　　面对别人的好意，他有些烦躁，可还是耐心解释：“谢谢，我不喜欢甜的。”说完转身走进了教室里，完全没管站在教室门口拎着一大袋子沉甸甸奶茶的女孩。

　　顾湜一有些委屈，但是又很容易自洽，很正常，每个人都有权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也没资格强硬要求别人接受她的好意。

　　慢吞吞地转身，刚好碰见迎面走过来的司闻野和秦知珩，以及宋栖。

　　“栖栖你可算回来了，我买了奶茶，快来拿。”

　　宋栖从走过来，看见顾湜一满头汗，又看见她手里拎着的一大袋子奶茶，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司闻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包纸巾递过来，“出了这么多汗。”

　　看见顾湜一手里拎着重重的一袋子奶茶，递出来的手收回去，拆开拿出一张纸巾递出去。

　　宋栖帮忙接过来，把顾湜一脸上的汗擦干净。

　　趁着宋栖擦汗的时候，顾湜一把手里这沉沉的大袋子递给司闻野，“拿去喝，给你们都买了。”

　　司闻野接过。

　　秦知珩闻言第一个去扒拉袋子拿奶茶，“我最喜欢的哈密瓜味，谢啦。”

　　宋栖拿了自己喜欢的香芋味。

　　袋子里还剩下两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

　　顾湜一也没管剩的什么，低着头和司闻野说话，“你都喝了吧你。”

　　司闻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你把我当猪了，喝三杯。”

　　顾湜一顺着司闻野的话说：“是啊，猪野。”

　　司闻野没和她犟，拿出一杯自己常喝的草莓味，剩下一杯草莓味和一杯巧克力味，将袋子塞回她的手里，“还剩了俩，把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喝了，剩下那杯扔了吧，喝不下别硬喝。”

　　怎么琢磨都觉得他话里有话，还带着些嘲讽，但顾湜一没在意，把两杯奶茶抱在怀里，“我就硬喝怎么了，气死你。”

　　说完抱着两杯奶茶往一班跑。

　　司闻野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杯奶茶，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班门口，才拆开吸管包装，喝着甜得发腻的奶茶往回走。

　　-

　　晚上。

　　顾湜一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生日时顾主任送的新手机。

　　从宋栖那儿打听到了谈序南的联系方式，但是一直不敢加。

　　难以想象，一向怼天怼地，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面对加他联系方式这件事，竟然犹豫了。

　　想起拿到他联系方式等那天，秦知珩嘲笑她，说拿到谈序南的联系方式不算难事，但让谈序南同意添加好友，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立刻将秦知珩那丑陋的嘴脸从脑海中剔除，输入一串数字，一下就弹出来他的账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头像，放大仔细看可以看出是一个窗户，窗户外面有零星树枝遮挡，一只小小鸟在树枝上停留。明明是非常温馨的一个画面，但因为黑夜以及没开灯的房间，让这幅画面显得有些压抑，好像是一只被困许久的笼中鸟，羡慕地看着广阔天空中可以随意停靠的飞鸟。

　　昵称很简单，keith，应该是他的英文名。

　　原来他还有英文名啊，她都没有，以后也要给自己也起一个英文名。

　　要不要加他呢？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停留了几秒钟，她就已经给了答案。

　　直接点击了好友验证，验证消息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在确定提交的那一刻开始，顾湜一的心瞬间紧张了起来，紧张之余甚至还有些后悔。一向大大咧咧做什么事情都不计后果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个尚未通过的好友验证后悔了。

　　他看到了会加吗？

　　他会看吗？

　　他会不会很烦她这种一直追着想要交朋友的人？

　　她从来都没觉得认识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谈序南是个例外。

　　顾湜一双手捧着手机，仰面躺下，在又大又软的床上滚几圈，然后趴在床上，看着依旧没有任何提示音的手机，看着没有“红点点”出现的消息。

　　有些失落，不过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他或许现在没在看手机呢。

　　-

　　谈序南和蒋之和吃完饭回来后就进了浴室，出来后正好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擦干净头发后才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消息。

　　本以为是蒋之和的消息。

　　可意外的是，竟然是顾湜一。

　　她的头像很特别。

　　是一个樱桃小丸子。

　　头像中的小女孩穿着鲜艳的裙子，头上戴着可爱帽子，站在阳光下拥抱阳光。

　　愣了两秒钟。

　　放下手机，没有通过那条好友申请，接着去看书桌上那未看完的书。

　　这天晚上的夜空很美。

　　天空晴朗到没有一片乌云，星星们没有乌云的遮挡，争先恐后露出头来，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十几岁青春中，一个普通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