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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身份一朝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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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吗,慕丞相家那精通医术的大小姐竟是假的,人家真千金被从南边小镇里找回来了。”
“那天阵仗闹的那么大,上京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哪位真小姐也真是可怜,让那假的白白享了十七年福……”
荣延三十年,这劲爆的消息传遍上京街头巷尾。
谈论的主人公慕秋——假小姐,正面临着被驱逐的境况。
她冷眼瞧着他们欢聚,厅堂张灯结彩,他们欢笑着,其乐融融
“女儿前来告别,只求再见父亲一面。”少女的声音是坚毅的。
里厅默了一瞬。
“免了,你我二人如今已无父女关系,别再叫我父亲……”慕父的声音飘飘传来,打在慕秋心上。
继而,厅堂复而热闹起来,喧嚣着。
慕秋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站起,落寞转身。
原来,她那么努力学习医术,希望能够让父亲看到她,终究还是难敌……
如此境地,满院下人,竟只有一个洒扫丫鬟还跟在身后。
“诗情,你呢,愿意跟着我吗?”声音里有些试探,姣好的面庞笼上了苍白的纱。
“奴婢愿誓死追随小姐。”诗情跪地磕头。
“好,今后,我只有你了……我教你医术,我们一起,云游四海……”
六月的江南总是那么多雨,笼着一团灰蒙蒙的雾,像是情人的泪眼。
烟镇长长的青石小路,断桥边积蓄起坑坑洼洼的小水坑,雨还在坑中点点滴滴,泛起涟漪。
一只狸花猫躲在坑边荷叶下,舔舐着肮脏的雨水。
“这是谁家的小猫,这么不听话。”一道声音响起,闷闷的。紧随着是马车呼啸而过,又停下。
一位通身雪白的姑娘撑着伞下了马车,她不顾泥水脏了她的白裙,来到小猫跟前,揪起它的后脖肉。
“真是不乖,下着大雨还跑出来。”少女不顾那狸花猫的反抗,揪着它就回了马车,铃音作响。
不久,马车就消失在西巷的尽头,来到了一处大宅子前。
从此,这幢二十年没人住的学斋又有了生气。
“小姐,为何要抱这小猫上车,那么脏。”诗情边给小猫擦毛,一边说道。
“它身上有伤,如若我不救它,那他今晚必死无疑。”慕秋在配药,准备给小猫来个针灸。
“哎小东西,你命真好,遇见了我们家小姐,要不然你早死翘翘了。”诗情小声嘀咕着。
“说什么呢,动作麻利点。”慕秋头都不回的警告。
“好嘞,奴婢保准给它收拾的干干净净。”诗情缩了缩脖子
一番折腾过后,小猫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并得名祥子。
慕秋净完手后,望着这废弃学堂,虽说物件都是老的,但很规整,一尘不染。
“这就是父亲之前教书的地方吗……”慕秋出着神,望着回廊的雨,以及皇上亲赐的牌匾“桃李满天下”,思绪飘向了远方。
“你能走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到上京。”父亲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只剩下淡漠。
傍晚昏黄的光透过宣兰窗,斑驳竹影撒在父亲身上,光辉是柔软的。
她不知,父亲竟如此不想见到她,可她也不想母亲因她而死。如果可以,她宁愿是她死。
慕秋的心都要碎掉了,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眼睛胀胀的。
她还没来的及向父亲证明,她也可以像母亲一样优秀,也可以一身医术了得,为天下苍生行医。
慕府门前,无一人送行,只有门童小福子和她挥了挥手,之后转身把门重重的合上。
少女倔强的踏上了马车,背挺得很直。
可在帷帐落下的那一刻,落了泪。马车里除了生活用品,只有母亲留下的书,显得十分空荡,就像慕秋的心一样空落落的。不知道城门处还有一大伙人在等着她。
待到出城门时,马车被拦住了。
诗情掀开帘子往外探探头。“小姐,都是您救助过的百姓,他们来给您送行了。”慕秋表情松动了。
“恩人啊,您请保重啊,要不是您,我家老头子早……”、“大小姐,感谢您给我家小宝治眼疾……”…………
他们纷纷的往马车上塞东西,吃的喝的穿的。
慕秋干脆下车,难免动容“大家伙听我说,我此去不知何时归,前路茫茫,你们要自己保重好自己。桃子,不准再和喝河里的水;铁柱,吃饭前记得洗手;阿婆啊,我给您配的泡脚的要一定要记得泡啊,还有香香不要——”话噎在了喉咙里,梗的人难受。
慕秋越说越觉得情不自禁,刚刚平复好的情绪又上头了。
匆忙上了马车,让马夫加快速度。
朴素的马车后面坠了一串的人,诉说着难言的伤悲。
“再见了—————”
自此上京的冷艳美人慕秋在京贵圈里销声匿迹,在十七岁那年,但她在百姓间永远是那样的好。
泪水滴到白皙手背上,如琼脂上的露珠。
思绪回笼。
罢了,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向前看的。
“诗情,就按我们在马车上说的那么来。”慕秋打算开医馆,后期再利用学堂,开一个专供女子学医的私塾。
她母亲生前精通医术,医者仁心,可在生她时,难产而亡。
此后,慕府再无药香,而她的父亲也绝口不提她的母亲,父亲对她更是感情复杂,只好不见她。于是乎,小慕秋的童年总是独自一人。
慕秋从未见过母亲,可孩童时期顽劣,偷偷闯入父亲的藏书阁,又恰巧翻到了母亲的医学手记,记载了各种药材药性和实际用途,还有一些行医记录。
慕秋不知为何,这些东西好像原本就在她头脑中一样,不出一年的时间就把这些书吃透。
后来又瞒着父亲,师承玄真策,千金难求一出手的妙手神医。
父亲从不关心她的行踪,故,慕府中藏了一个绝世神医也未曾被人察觉。
如今慕秋早已出师,可以和师父板板手腕。
依稀记得十四岁那年,春末,杏花铺了满地,恩师挥挥衣袖十分潇洒。
“乖徒儿,你现在可以出师了。好小子,竟敢给为师下毒。现如今,为师就要去云游四海了。送你一句话,医者仁心,要心怀天下。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累了,不怀也罢。”他的语气是那样的肆意。
一瞬,刚刚还背身而立的玄衣青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微风中飘荡的一朵杏花。
这桩桩件件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慕秋那时不懂,师父为何这样说……
虽然现在还是不懂,可总觉得迷雾将要浮出水面。
稳下心神,奴仆俩就开始了创业之路。
阿祥在角落里,一双琉璃眼观察着两人的动向,百无聊赖的用尾巴拍打着地面。
已是深夜,上京慕府书房。
“人到烟巷了嘛?”沉寂片刻,慕父问向跪在身后的侍卫。
“禀大人,慕小姐已安全入住缘学斋。”
“好,你先下去吧。”声音难免沧桑。
“秋儿,莫怪父亲,现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为了你,也为了她……”中年男子满目猩红,一脸疲倦,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失魂般倒回椅子里,目光死死盯着书房璧上那副,千山飞鸟图。
末了,深吸一口气,研墨,提笔,一直到晨光熹微,灯油耗尽。
“报!大人,上面来人了!”侍卫冲进书房。
“莫慌,该来的总会来的。”慕父站起身,活动一下酸胀的手腕,眼里寒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