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世界开纸火店》JA浮

4、第 4 章 室内气

　　室内气氛像拉满弦的弓。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照得大小眼镜五官扭曲。做贼心虚的他试着拉拉巫桐的衣袖：“走这边。”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更加浓郁的香灰味从巫桐衣服下的皱褶里发出。正常人身上会有这种味道吗？小眼镜觉得她好像一个披着活人衣服的死人。

　　“……”巫桐瞥见了小眼镜的私聊。原来过分冷静也会被人当成重点怀疑对象。

　　现在新人组除自己外都已出局，再被老手组当成敌对阵营的话，游戏通关概率微乎其微……

　　看来之后要装样子了。

　　“等等……”她反手抓住小眼睛，冰凉的肌肤差点让后者大叫出声。

　　“那里好像……有人……”

　　声音比原先柔了千倍，神似溪流，百转千回缠过人心间。

　　所以，在小眼镜放声大叫的前一秒，转头对上的是一张眼眶红红又楚楚可怜的脸。

　　“……”

　　巫桐本身就长得很漂亮。瓷娃娃般白皙的皮肤，长睫浓密，鼻梁高挺，薄唇不点而红。是走在街上都会被要联系方式的那一卦。

　　此刻，她紧紧抓着小眼镜的胳膊，长袖下的手腕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折断。小眼镜一时失神：印象中的鬼……是不是没有这么脆弱？

　　走廊尽头的一片漆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还伴有呜呜的哭声。

　　“没事没事，那儿没有东西。”小眼镜脑中不断回响巫桐隐隐的哭腔。或许还是有一种可能，就是刚刚巫桐被“死”字npc给吓坏了，所以无论问什么她都看起来相当冷静。现在反应过来，才开始害怕起来。

　　像是验证他的猜测，他看见巫桐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下眼睛。她手背上有眼泪一类亮晶晶的物体。

　　没准只是自己神经质过头了。他这么想着，拉着巫桐，迅速跑进大块头和燕姐所在角落。

　　“3号？！”燕姐看见了刚才小眼镜的消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远离巫桐：“太好了，你没事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巫桐声音很轻，一改先前与燕姐在一起时冷静的样子。

　　三楼角落的位置还算宽敞。她坐在地上，伸手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燕姐与小眼镜神情复杂地对视一眼，“没事，你慢慢说。”

　　“它把我带到教室，要我跟它玩捉迷藏。如果被它捉住就要永远留下来陪它……教室里空荡荡的，除了课桌椅外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巫桐真假掺半，“谁知道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后面的储物柜突然掉出来半截……”

　　说到这里，她突然捂嘴向前倾倒，干呕两下，眼眶充斥着生理泪水。

　　“现在都过去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燕姐急忙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她过去也遇到过npc潜入玩家内部的情况，然而巫桐给她的感觉却不像，只像一个反射弧有点长的普通玩家被游戏里的真实感给吓到。

　　“我看见后面居然是半截尸体……尸体替我抗了npc的攻击。”戏还是要做全的，总得说出个所以然。巫桐咳嗽两声，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眼泪也扑簌簌滚落，“这里面居然……居然会有以前玩家真的尸体？！”

　　“……”三人组都不说话了。

　　这个游戏对玩家的伤害总共有两层。一层是鬼，一层是尸体。有些人天生胆大，对各种都市怪谈鬼神之说不屑一顾，但不代表他们在面对同类尸体时也能表现得如此稳定。毕竟这是人类刻在dna里的恐惧。

　　“在我们之前，有很多玩家来过这个游戏场地。”燕姐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初次卷入游戏的情景，“玩家的尸体是不会刷新的，但对于后来者也是个预警。等于告诉后来者哪里最容易遇到危险。”

　　“可是这是……”巫桐又干呕了下，瘦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这是人啊……”

　　“人又怎么样？npc又不会把你当人。”大块头“切”了一声，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巫桐身上。

　　她的种种神态语言，的确是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新手玩家才具备的。而且她的外形比多数玩家更加弱小。这样一个人，别说鬼不太可能，连活到游戏结束都很困难。

　　毕竟在游戏的某些环节还会牵涉到身体素质。

　　小眼镜在紧张状态下难免有点神经质，这点大块头还是知道的。他心觉巫桐跟其他新手玩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多半是小眼镜疑神疑鬼的毛病又犯了。

　　不仅没有特别，她大概率还需要他们保护她。

　　就在这时，冷不丁一抹红色闪过四人眼底。

　　红影似乎是倒过来走路的，因为她只能看见红影“脸”的部位被乌黑的头发和一根麻花辫取代、穿着一条鲜红的裙子。它像后脑勺长着眼睛，即便倒过来走路，也准确无误地向着四人所躲藏的角落前进。

　　“这……这是什么？”小眼镜哆嗦着往后移动，最角落的位置却被颤栗的巫桐抢先占去。

　　大块头急忙站起来挡在燕姐和小眼镜身后。手机上，代表“死”字的npc还在离他们相当远的位置上，显然红影是另一类更难缠的npc，甚至不出现在提示范围内。

　　“叮——！”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一条短信：

　　【请玩家在三十秒内选出一位与npc游戏人员。若三十秒内无法选择，则全体玩家游戏失败。】

　　“怎么办？”小眼镜哭丧着脸。玩家在游戏中的遭遇通常会被设计成由易到难。先前的游戏已经是死局，这一次……谁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大块头脸色惨白，完全没想过下一个游戏又会那么快地找上门来。

　　“这里的游戏密度也太恐怖了。”燕姐也冷汗如雨。这根本是在规定时间选出牺牲者。他们三个老玩家连遇上的第一个游戏都过不了，更别说完全是新人，还被尸体吓破胆了的巫桐。

　　【您还剩下十秒钟。】

　　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时间即将见底。

　　“要不然……还是我……我去吧……”

　　——一道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三人惊异转头，发现声音正是来自于角落里颤抖哭泣的巫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