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是我的妻》黎依

4、第四章 在被福老爷

　　在被福老爷的殷勤挽留下和福康的威胁下。唐心留了下来。住在了以前吴心凝住过的偏园里。这里被收拾的很好。正是炎炎夏季，园子里的湖上开满了大朵的荷花，被一片片荷叶竞相包围着，如同一个个粉嫩的婴儿般受到最好的呵护。可是，风景如画，坐在湖心亭里的唐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毕竟对于一个不过才１１岁的孩童来说要在这个看似狭小的地方查出真相真的很难。唐心看着在丫鬟的帮助下，福康乐摇摇地靠在栏杆上喂鱼。那清澈的眼神怎么也无法和昨天的相比，唐心甚至以为他简直不是一个人。否则怎么可以随意转换性格，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是否所有的在大家庭里生长的孩子都会拥有那一份不同寻常的成熟呢？唉，躺在榻上，吹着凉凉的风，在朦胧中一阵湿润的触感席卷了整张脸孔，而鱼儿特有的腥气骚扰着柔软的鼻腔。睁大眼睛，唐心一把甩掉脸上的鱼，狠狠地看了眼福康，转身就走。可是，丫鬟春儿却连忙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唐心奇怪地说道。
　　“小姐，这里是湖心，没有船是回不去的。”春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真是个笨蛋。”福康嘀咕道。
　　“哼，好，既然如此——”唐心瞄了一眼亭子下面的水踏，一把跨过去，捧起水就往福康身上洒去。
　　“哦，姐姐，你是要跟我玩水的游戏吗？好诶，我最喜欢玩游戏了。”带着天真的嗓音唐心的衣服遭了秧。
　　这一下子，整个湖心亭变成了水的家乡。连站在旁边的春儿也未能幸免。
　　待小厮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三只水鸭。嘴里的一捧笑怎么也包不住。而唐心恨不得晕过去了事。
　　夏夜微长，只有借酒浇肠。而唐心却不谙此道。一个人坐在这凉冰冰的石阶上，遥看牛郎织女星。唉，牛郎织女都能够在七星相会，我和海天呢。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不禁想起爹临走时的诀别，好似永远都不会相逢一般。是什么让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想不通，想不通。
　　“山穷水尽，看着你一眼。可是却阿郎有妻，我是罗敷，已有夫。终究是梦，是空，一场空。”高高低低，远远深深，如同那细雨低诉，把那说不尽的哀伤婉怜似一根线般串成一串在唐心的耳边诉说。
　　唐心猛的打了一个哆嗦，这这是什么声音？她想跑，腿却不由自主的走向了那幢相邻的大院子。漆黑的夜空，恍然的只不过两三点星光，把个路照的摇摇晃晃的。而唐心也没提灯，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就仗着老爹说的世界上就没个鬼，要真有啊也是人扮出来的说法。所以，唐心踩着那点子星光，慢慢地走了进去。当走进院子里时，看着偌大的院子白布满院，在风中轻荡。而白天所见的蜘蛛网完全不见了踪影。这一下可真差没把唐心吓死。故意地踩重步子。嘴里嘀嘀喃喃地大唱超度歌。然后索性闭着眼睛伸长了胳膊向前走。
　　“情自何处，我挂满上心，如今成累，血满负心。”哀婉的曲调一下子沉寂的不知归路。而唐心却走不动了。因为有一个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我是鬼，深夜来瞧佳人的鬼，我是鬼，深夜孤独寂寞的鬼，我是鬼，想你的鬼。”
　　“啊，”一阵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把个装鬼的人怎么也装不下去了。然后唐心紧紧地，紧紧地用嘴巴咬上了那个东西。更凄厉的声音自春儿的嘴里传了出来。“小姐，小姐，他，他，他死了。”
　　“啊，不会吧。”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在灯笼的照耀下，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了唐心的眼前。颤着手指指着分不清男女的，问道：“这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听见叫声就来了。”春儿打着哆嗦，这怎么才住了一晚就出了这种事情。还来不及自我安慰，就看见唐心用脚猛踩着，那个人的头。
　　“小姐，你，你干什么？”春儿就差尖叫了。
　　唐心一把扯过春儿，低头说道：“去叫大少爷，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否则你就没命了。”春儿猛点头，她知道这些大宅院里如果有些事情被揭发，自己头一个逃不了。所以恨不得发个毒誓。
　　“你现在就别装死了吧。”唐心慢慢地说道。
　　“真不简单哪，不过可惜呀，到底还是个雏儿，这么嫩就想揭我的牌，那你可是想错了。”人妖抚了抚自己的脸蛋，摸着黑黑的灰，一双眼就差没瞪出来。
　　“你是个女的吧，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子，瞧瞧你出门办事都不忘戴上这串翡翠镯子，啧啧，真是纳罕哪。想这串镯子少说也得个好几十两的样子吧。可是够平常人家一年的入头呢。而你却轻轻巧巧地就戴出来了。”
　　人妖，哦，不，应该说是妇人轻轻地，习惯性地要把发钗插好，可是她忘了今儿个是披头散发的。
　　“呵呵，你那个嗓子不错啊，有空我也会请你唱那么两句。不过就是吧词儿不好听。太悲了。”如同一个土家女般见着一个富家女品头论足了番。
　　妇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丝来，在手指上绕了绕，洁白如玉的素手，虽然蒙了尘，却依然温润光滑。妇人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这个女孩。一个随时都会揭露她的女孩。
　　人说谈笑间灰飞烟灭，这句话果然不错。可是唐心却慢慢地笑开了：“瞧，被我说中了，想杀人灭口来着了。可是呢，我忘了告诉你啦，我从来时就有了打算，所以如果今晚我死了，那么不出明天，就会有人来向你索命。因为你，看这。”
　　甩动袖子，素手出，一张轻如无物的纸在指缝间飘了出来，“知道这是什么吗？只要我一捏，所有的人都会看见的东西。我的保命符。”
　　“想不到你竟然有千雨符，到还真是小看你了。可是呢，如果我不杀你，而是你自己吓死的。那么就没人知道了。”
　　银链出，在细如无物的光芒里唐心满身是汗。
　　“啊，你？”“咚”。看到福康的出现，唐心一把抱过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虽然是自己的姐姐，但是这么的抱着却把福康闹了个大红脸。
　　“我们先把她处理了吧。”轻轻地双手搂过唐心，这个好温暖的怀抱，舒服的让人不想起来。
　　“哦，知道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唐心闷闷地说道。
　　“我不是来了嘛。”要一个小的去安慰大的，唉，真是不知所措啊。
　　“可你却在最后一刻才来。我讨厌你。”
　　“你的讨厌很廉价。”说完，一把拉过唐心和着两人之力把妇人拖进了房间里。
　　“你打算怎么办？”福康看着唐心。
　　唐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阴影里摆脱出来，便被问傻了：“这，这不是你该想的吗？问我干嘛呀？”
　　“你是我的姐姐，所以你必须地挑起这副担子。”福康懒洋洋地说道。
　　“行，那我现在就把她给放了，省的伤神。”
　　“好，我想办法。”
　　唐心低垂着脑袋，慢慢地挪了上来，“那个，那个，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好。”福康从兜里取出一粒药丸洗去妇人脸上的浓妆。
　　当真面目现出来的时候福康吓了一跳。“是，是她？”
　　“谁？”唐心敏锐地接过问题。
　　“娘以前身边的丫鬟，小夏。”
　　“哦，对了，春儿呢？”唐心后知后觉地问起。
　　“我让她在你的房里把风。好了，我们把她带走。”说着，摸进床边一个暗斗里，一扇门出现了，唐心和福康把小夏拖进密室。然后，福康用白布在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而只剩下一些零乱的脚印。
　　幽暗的灯火照应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里这个叫小夏的女子终于醒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少爷？”
　　“你醒了，你过的还好吗？显然这个问题是我多问了。你如今过的很不错。可是我，在这座深宅大院里，没有了娘，没有了你，我过的度日如年。”福康用他那特定的嗓音娓娓地说了出来。
　　“大少爷，奴婢，奴婢对不起你呀。也对不起夫人。她那么好，待我如同亲姐妹，可是我，我有苦难言哪。”失去的永远也无法去回头。而此时她后悔了，后悔地听了那么富贵的言语。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你的，这是我和娘早已定下的宿命，这是怎么也逃脱不了的。早来晚来都是一样的。”轻轻的，那眼神悲伤的仿佛要融化六月的雪，在这黑白瞳仁里是那么的鲜亮，分明。
　　“大少爷，对不起。”额头沁血，却唤不回那昔日容颜，红颜乌发，散落一地。
　　“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本。想来你们都是唱戏的呀。这一出出的怎么也看不出你们是否怀了真心哪。”一句话就把时间回转的两个人打了个现形。
　　红颜黑发的温婉一下子成了母老虎的后代。横眉冷竖，指着唐心：“你懂什么？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包子。哼，真是胆子大了，一个丫鬟也敢指责主子的作为？”
　　“是呀，我本是个乡下人，可是吧，我也不是丫鬟，你也不是我的主子。”
　　“康儿，你看，她欺负我，说吧，你要她还是要我？”
　　福康抚了抚额头，这本来是场生死对决的戏，可是怎么的都听起来像是主子跟前的两个争风吃醋的丫鬟。唉，唉，我还没成年哪，好不好？
　　“哦，是这样的，小夏，她呢是我娘原先的一个女儿，叫唐心。来，叫夏姨。”
　　“哼，夏姨。”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唐心原先的不相让竟然如此的乖巧真是让福康皱眉。
　　“夏姨，不知道是您，我还以为是娘显灵了。所以打扰您了，您回去休息吧。”福康转着一脸悲伤慢慢地开了门。这一下，连唐心都愣住了。
　　“大少爷，我，我会给你娘报仇的。”说完这句话，身影在黑暗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