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明月【苗疆】》无独求偶

12、背后主使

　　街道两旁的铺子里点起晕黄的灯火，不远处的长街亦挂起一盏盏彩灯，酒楼茶肆里人满为患，街上的马车像流水一样来来往往。

　　两人走出黑漆漆的刑讯室来到灯火通明的街道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羞涩，一个回味着当时的触感，一个回想着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听老板的话。

　　惟灵想着这一趟也不算吃亏，没成料想会有人当着她二人的面询问这些事情。

　　她一个跨步向前拉住计央的袖子，眼里充满狡黠：“别逛了，有的是时间来逛。蛊虫有动作了，回去。”

　　两人回到秋水阁正巧看见楠鬼鬼祟祟进去的身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计央当机立断：“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惟灵看见窗口对面的一处花圃，思绪一转就已经走到花圃处做出假意摘花的样子。

　　她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快结束了。

　　她踱步走到卧房门前，脸上挂着蜜一般的笑容推开门。

　　楠把抄好的密卷塞进袖子，算着圣女回来的时间，果断离开密室复位机关，脚步匆匆得都没来得及查看四周情况就一把打开门，却看见明明该在半个时辰后回来的圣女正看着他。

　　这一秒他思绪飞转。

　　他退一步躬身：“圣女，臣适才看见有一道黑影从卧房闪过，却是一只兔子在寝殿里蹦跳。”

　　“殿内无危险之况。”

　　他弓着身，看不见惟灵眼里满是戏谑的眼神。

　　惟灵明快的嗓音响起，“这样呀，楠侍卫。可这些向来是茉在做，你何时管到这里来了？”

　　听着圣女不曾察觉的语气，他缓过一口气来，“回禀圣女，茉今日随着您外出了，今日由我值班。”

　　“呀，我忘记了呢，可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回禀圣女，臣不知情。”

　　惟灵走向茶桌沏了一壶热茶，茶杯捧在手心里的温度有些烫手。

　　她轻飘飘的好似宣判了他的命运，“那你就在这里跪着，等茉回来好好商讨一番。”

　　“是。”

　　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大长老步履匆匆的赶来。一炷香前他正在书房批着公文，就听见圣子说着圣女杀了他的得力手下。他一听这还得了，他们圣子护短得很。

　　“咚咚咚。”木门被敲击的声音响起。

　　书房内

　　楠依旧跪在地上，只是一旁多了看热闹的人。

　　“臣拜见圣女殿下，圣女安。”

　　“大长老客气了，不知长老夜里过来所为何事？”

　　大长老看着圣女的模样怎么都跟杀人不眨眼沾边。

　　计央直言道，“你还装傻，你以为你派人杀了我的侍卫就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吗。亏我还听信你的谗言说夜市里有可遇不可要求的东西，非要扯着我陪你一起去。”

　　他朝楠所在的地方指着，语气颇为不屑，“你这是正在问着？是什么不得了的事还要跪着回话。”

　　“圣子这不是巧了，我这侍卫啊，趁我们去夜市时进了我的卧房。”

　　“他说今天该是他值班，可我分明早就让茉回来跟他一同守着，如今也不见茉的身影，想找个对证的人没有。”

　　大长老听到这里直接做了决定：“何须对证，侍卫本就不该擅自闯入主子的地盘......”

　　楠急忙接过话：“大长老圣明，臣是见圣女殿内有黑影闪过，这才上前查看。”

　　“臣对圣女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惟灵莞尔一笑：“楠侍卫，在此之前我也是十分相信你对我的忠心不容怀疑的。可我闲来无事种在花圃里的监察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想看看吗？”

　　明明是轻快的嗓音，楠却从里面听到了死亡的宣判。

　　他面不改色：“臣无意探究圣女寝殿的秘密，只求圣女明鉴网开一面放过臣下。”

　　“放过你偷盗我的密室的机密吗？”

　　他依旧坚持着之前的说辞，手袖里抄写的密卷他也早就丢弃在前来书房路边的草丛，黑灯瞎火，无人会发现。“臣下不曾进入圣女密室，臣下只是看见有黑影闪过上前查看。”

　　计央只希望能快点这人死快点，早早就派了姜在后面一路跟着，所以楠所丢弃的东西他也早已瞧见。

　　现在姜就在外边候着，可惜惟灵想温水煮青蛙，那就听她的。

　　惟灵懒得跟他探讨密室这件事，本就是一个不重要的饵，她把监察蛊所瞧见的施展给几人看。只见几十只监察蛊迅速地织就出当时的影像。

　　门外的姜也在传唤下走进来把手抄密卷盛给大祭司。

　　见到如此的大祭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怒道：“这就是你身为侍卫的职责？你怎可背弃自己的主子！我苗族最是容不下叛徒。”

　　大长老叫来自己的侍卫吩咐着把楠丢去万蛊窟饲养里面的毒物。

　　惟灵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忍的神色：“楠侍卫，你为何要如此行事。我待你不薄，你......”

　　楠跪着，身姿从容。

　　门外走进侍卫，两人上前架着楠缓缓退出书房。
　　大长老把叛徒这件事沉沉的记在心中。

　　“阿灵，你别伤心，侍卫咱们苗族多的是，有的是俊俏男儿，过些天让大祭司给你再配个侍卫。”

　　惟灵低着头听到大祭司会给自己配，心里乐开了花，上次同计央去黑市忘了买死士这件事，大长老真是省事。

　　大长老看见自家的圣女还是低着头，连大祭司配的侍卫都不动心，心里更是恨不得把楠剥皮抽筋。

　　大长老悄悄移动到计央的身旁：“计央，你好好安慰阿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的小动作，小心我给大祭司告你。”

　　计央的沉默震耳欲聋。

　　大长老说完后笑容满面的离开书房，还顺手合上了书房的门。

　　惟灵在听到门吱呀响的声音才抬起头，就发现大长老早已去无踪影。

　　计央倾斜着靠在书架上，一脸戏谑“喂，别装了，都走好一会儿了。”

　　惟灵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说谁装。”

　　“谁在哭我说谁。”

　　惟灵摸了摸脸，然后理直气壮道：“谁哭了，我可没掉眼泪。不知道是谁竟然用那么蹩脚的理由把大祭司引过来。”

　　计央气笑，用手指关节轻扣书桌台面：“清醒清醒，我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添了几句话。不用这个理由你倒是告诉我用什么理由，小心狐狸面具掉了。”

　　万蛊窟内楠被绑在柱子上，他面前的是苗族专门负责刑讯拷问的蛊师。

　　蛊师从不多说废话：“你是圣女的近侍，苗族的规矩你都知道。”

　　“背后主使是谁，谁在跟你联络，联络地点在哪儿。”

　　一通问题砸下来，楠无动于衷，整个人都散发着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气息。

　　蛊师说一不二，亲自操手把红烫的三角铁摁在楠的胸口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肌肤深深印在楠的心底。

　　楠依旧不肯开口，蛊师也不急躁，他审过的人多是如此，他有的是方法让他们开口，即便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蛊师从前还不是掌刑的人，他从前是苗族的医师，自从他的妻子被苗族的背叛者杀害后，心如死灰，再也不行医，改掌刑。

　　一炷香后，楠还是开了口。

　　“背后主使是谁？”

　　楠顶着身上被鲜血浸透了的破破烂烂的里衣，一边说话脸上的肌肤还是一上一下的浮动，细细观察就可以看见是虫子在皮下血肉之间蠕动。

　　“不知。”

　　“跟你联络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云岛的人，自一年前。”

　　“苗族边境是联络点，有要事会在秋水阁约定一个联络点。”

　　......

　　楠说完这些话胸脯伏动极大，气喘吁吁道：“你要问的我都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了阿木吧。”

　　蛊师眼神犀利：“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派你去圣女寝殿拿密卷做什么。”

　　“密卷不知道，他们让我三日之内就要把密卷弄到手，今日已经是第二日。”

　　蛊师得到答案，答应楠不会动阿木。

　　阿木是楠心悦的人，他从不牵扯无辜，所以话也是用来忽悠楠而已，他心里一着急，可不就什么都答应。

　　他问了许多，楠也说了许多，但其中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却要自己去分辨。

　　就比如他说他不知道密卷的作用，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灯火通明的大祭司殿，大祭司站在腊梅树前，看着眼前的腊梅，明明快到冬日，万物生灵都在沉睡，却唯独这一树腊梅独自盛开在冬日里，似与这天地万物作对。

　　大长老如约而至，神色自若：“大祭司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