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浮于世 呆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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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在床边，对着旧衣柜，幸好上面的镜子已经斑驳，我看不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难看一副表情。
“哥，哥？”
小茹怀里紧搂一个娃娃扑进我怀里，这孩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差点就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我回过神，摸着她被我剪的毛茸茸的脑袋，她仰起头咧开嘴笑嘻嘻的问，哥，我们会幸福吧？
如果一切由我，那我从现在开始就要虔心向善，为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有下辈子的下下辈子，消去孽障。
她天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以前妈哄她睡着以后常会拉着我说，炀，你们兄妹俩的眼睛，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舍。
那时不懂舍与不舍，她就总是如同自言自语。后来的每日每夜，我却不停地在房间里嗅着妈的味道，嗅着那句我似乎永远不会明白的话。
“这是她送的？”我看到她怀里的娃娃。
“嗯，哥，我没告诉你，春姐姐送我的，她说要对你保密，呵呵。”她梗起脖子仰着小脸，我仿佛看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
原来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我苦笑。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舍。
所以我跪下抱住您的腿求您别走的时候，您那样毅然闭紧双眼，最后一眼也不愿看，难道这样就会没有半分不舍？
我拽过小茹的手，按住她肩膀，“小茹，跪下，给妈跪下。”她被我弄疼了，无辜地大哭起来，您也一眼不看，究竟，我该不该刺瞎我们的双眼，来换您一点点不舍...
后来，我知道这话多半只是母亲文艺神经敏感而以，再后来，父亲手里握着空酒瓶横尸小巷，当我看见他未瞑的双眼，我终于明白，原来这一眼的不舍，竟从来都只属于父亲。
那，春，你可有一眼不舍留给我？如果有，为什么要匆匆上路，不等我抓住你的手……
他只在黑夜里活着，血液越来越黯淡，呼吸越来越混浊，不是自我摧残，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醒。
夜幕降临，他的节目才刚刚开始。
炀，袁哥叫住穿过走廊的一个男人，笑咪咪递来一只烟，“有客人？”
张炀，他就叫张炀。
虽然不是老板，但可以说，这里是他的地盘。
那人落在沙发里，深深陷进去，迷迷糊糊吐着烟圈，“哥，那个什么老板不是刚才你带来的吗？”“呵呵，是啊，记性不好了，那个，帮哥一个忙。”
就知道，这种时候献殷勤，准是碰到什么难缠的客人了。可是谁都不是回收站，凭什么这些烂摊子都要张炀来收。
“哥啊，倒不是我不帮，但是耽误我工作的话，您晓得一晚上要少捞多少金豆子么？”他吐了个烟圈在他脸上，得意地看姓袁的额头上渗出汗来。
“这回可不只帮我一个人，跟你讲，今晚要把他搞定，咱上上下下百来号人以后都好过。”张炀的臭脾气在白鸦是有名的，今个是他心情不赖，还能跟人调侃几句，照往常，您得点着钞票请他开口。袁哥是场子里的头，在这条风化街上，也曾经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那时候很多来白鸦的客人，都使了劲地点他的场，哪怕只一句“你好”都让他们心花怒放。这些张炀只是听人小声说起过，风采？气质？他只知道袁哥现在是个微微发福的可怜男人，每天不得不周旋在他们和刁钻的顾客之间，拖着一条跛了的腿。没有人知道，张炀常常注视着她的背影，看几眼，就把烟塞到嘴里狠命地吸几口，人们说的落寞在他眼里只是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浮于世
